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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中下药 ...

  •   那赵建业命大,初春天气在冷水里一夜竟然没死,第二日被人送回府里便浑浑噩噩发起高烧,留下了久咳的病根,至今年快入夏一直不见好转。

      清风楼酒店里,贺瑁被一众同窗旧友团团围住。
      “什么,你说你也想去扶月楼?”邹北游大惊小怪。
      “怎么了?那地方高何他们都去过,我凭什么不能去?”贺瑁眨着细密睫毛,唇红齿白把旁边同窗看愣了。
      邹北游偷偷咽咽口水,沉声道:“我的小公子,那风月之地岂敢擅闯?”
      ”可是为了那赵建业?“严凝芳不忿道。
      ”赵建业不过一介纨绔,你同他凑什么热闹?“邹北游不满。
      贺瑁咬着唇不说话,眼睛微红。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他堵得死死的,张嘴说不出话。
      邹北游抿唇道,”你现在再着急也没用,要是那琴师真甘愿从了赵建业,你就是孟姜女哭倒长城也没用。人家比翼双飞,你又能怎么办?“说罢一脸好笑看着他。
      果不其然,贺瑁眼圈红了,又站起来欲往门外冲,又被众人拦回去。
      ”这样吧,哥哥给你出个主意。“严凝芳附耳说悄悄话。
      贺瑁听过后,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带着泪水的眼睛亮晶晶的。

      赵建业将胡茗微想见他的事和贺瑁说了,贺瑁这日早早起身,穿了一身白色月桂纹罗交领袍,腰佩水晶玉璧,下穿红锦靴。
      及至二楼听雪阁,珠帘内两人早已等候,房内燃雨花梨香,桌旁小几上摆着一把古琴,后面是一架月上芙蓉屏风。
      赵建业见了他一身白衣胜雪,明眸皓齿,也忍不住夸赞他这身极漂亮。贺瑁低头一笑。
      “这位”,赵建业开口介绍道,贺瑁坐正了,谨慎地看向赵建业。
      “贺老将军家的独子,金陵贺公子,金陵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胡茗微瞧着他俩人,倒了一杯茶笑递给贺瑁:“公子请用茶。“
      贺瑁接过茶杯的时候手刚放上去,胡茗微便松了手,茶杯翻倒在桌,滚烫茶水泼了贺瑁一手。
      “啊——”
      “烫哪里了?痛不痛,快去冷水盆里泡一下。”赵建业执着贺瑁被烫的手,牵着往里间走寻找铜盆。
      盆是空的。
      “去打井水来!”赵建业朝着门口喊。
      贺瑁早疼得眼泪唰唰的掉,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我去罢。”胡茗微满怀歉意地勉强笑道,“实在对不住了贺公子,都怪我手笨。”胡茗微进来里间拿了铜盆要去取水。
      “琴师居然说自己的手笨,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哼!”贺瑁眼圈红红,仗着赵建业搂着他,反唇相讥。
      “好了,你快去罢。”赵建业不得不从中调停。

      “怎么样,好些了吗?”赵建业一面看着贺瑁迅速红起来的手背,一面吹着。
      “嗯,痛痛痛——啊”贺瑁又是哭又是笑,竟不知自己是欣喜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胡茗微端着一盆井水回来放到架子上,”快来洗手罢。“
      贺瑁手背火辣辣的痛,从小到大谁让他受过这种委屈,当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犀角把白银短匕首,冷笑道:“你今日故意烫伤我手,我今日便要讨回来。别以为你仗着赵建业的面子就敢戏弄我,我堂堂将军之子,岂容你这等小人取乐?”
      说着就手握匕首朝胡茗微刺去,赵建业赶忙要拦。
      屏风后突然有动静,三人皆是唬了一跳。只见后面急急走出个人影,“且慢。”男子声音沉稳,贺瑁住了手。
      一见,不就是那天雪地里嘲笑自己的官员吗?“凭你是谁,莫要拦我!”
      胡茗微立在原地岿然不动,早有赵建业跑了过去护住他。
      贺瑁和胡茗微狠狠对视着,四目相对,剑拔弩张。贺瑁心里愤恨,早听闻他俩好了几个月,赵建业天天在药行点了卯就来扶月楼,居然就是为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货色。
      贺瑁冷笑,问那不速之客:“你又是谁?也是他的恩客?”
      “我自然不是。”钱一鳞矢口否认,冲两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让我和贺小公子谈一谈。“

      赵建业看他挥了两下手,立刻想起那次差点被淹死的恐惧。赶紧拉着胡茗微出去了,胡茗微还偷眼看着房里的两人。
      “你看看你的好兄弟,赵大少爷,躲你像躲瘟神一样,”钱一鳞慢慢欺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道:“可我不一样。”
      ”你乖张也好,骄横也好,我都喜欢。“钱一鳞笑得贺瑁心里发怵。
      ”哼,不会的,他是去叫救兵了,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的。“

      胡茗微一把甩开赵建业的手,“你放开我!”
      “茗微,我知道你刚才那样做肯定是为我吃醋了,但是贺瑁我是一直把他当弟弟看的,你不要多想。”赵建业解释。
      胡茗微冷笑道:“我吃醋,我有什么资格吃将军小儿子的醋,谁给我的熊心豹子胆?”
      “茗微,你不要这样。”自轻自贱他始终没说出口。
      “赵大少,倒是你,若是还记挂着你那小兄弟,就赶紧回去,要不然一会被吃干抹净了你就……”
      胡茗微话还未说完,赵建业拔腿就跑。

      两人静默了半晌,屋门外无一人回来。
      钱一鳞笑道:“别是路上有人绊住了手脚,舍不得回来也未可知?”
      贺瑁不忿,将匕首收回去。坐到桌边仰头灌了口酒。
      “这壶里装的是菖蒲酒,你仔细着喝,别醉倒了。”
      贺瑁倒满杯,一杯接一杯,直灌了半壶酒。
      钱一鳞拿过酒壶,无奈叹道:“我一时不看,你就喝了这么多,你可知这酒里……”说着便住了嘴。
      “你走罢,我同你没甚好讲的。”贺瑁脸颊酡红,倒在桌上枕着胳膊。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醉了都要赶我?”钱一鳞笑,伸手抚他脸颊红云,“好可爱。”
      贺瑁扭脸避开,“唔唔不。”

      赵建业破门而入的时候,钱一鳞正在榻上扒着贺瑁的外衣,脑袋和贺瑁的挨得极近。
      ”混蛋你的手给我放开。“他一路杀进来,带倒桌凳发出很大声响,外间人闻声迅速聚拢起来,一并凑着脑袋看热闹。
      钱一鳞被这一声喝得脑袋有点发懵,那带药的酒他也喝了点,眼神迷蒙的斜着脑袋。
      贺瑁躺在床上叫声绵软无力,赵建业心头一紧,把面前人往旁边一掼,”滚“。
      看着床上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贺瑁,赵建业觉得自己像除夕夜点了火信的爆竹,气得就要窜天了。
      赵建业大步迈到门口,随手抓到一个小厮道:”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找来。“
      赵建业听着里间人变了调的呻吟,渐渐慌了,脸色也越发难看。是谁把贺瑁弄成这个样子的?
      ”别着急,你别害怕,一会等姑娘来了你就好了。“他抓住贺瑁手,拍拍他的肩膀,想给痛苦的他一点安慰,谁知道那手火热得像个烫手山芋,温度似有向自己蔓延的趋势,赵建业赶紧甩了。

      刚刚进门的胡茗微听到这一声呻吟,愣了愣,走进去看贺瑁已经在赵建业怀里了。
      胡茗微靠着屏风,慢悠悠地道:“我看这吴越王和你这赵大哥都是不中用的很,远水哪能解近渴。”
      赵建业听了这话自然是不受用,走过来拉着他道:“祖宗你别说风凉话了,你还不知道我心全在你身上,你还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今天是我把他带来扶月楼的,要是他出了事,我怎么向贺将军交代?将军家的独苗啊,这要是毁在我手上,赵家抄了家都不算。”

      贺瑁还在床上痛苦呻吟着,赵建业看着隔岸观火的胡茗微,一个头两个大。
      “茗微,正好,你过来帮他解药。”赵建业看见直直杵着的续月,脱口而出。再让贺瑁这样叫下去,他可能就得提着脑袋去见贺老将军了!
      胡茗微被这提议弄得一愣,赵建业这个无赖老流氓,真把他当录事巷的小倌?
      他踱到床边,看好戏一样看着贺瑁迷离的眼神,口中玩味的说:“说不定人家还乐意中了春药呢?”
      “说什么呢你?快去帮他。别人总不如我放心得过。”赵建业恼了,贺瑁多洁身自好他是知道的,而且这胡茗微他自己还没享用过,先给了贺瑁,怎么也算是个干净身子罢。
      “得得,我伺候就是了,都是大爷,你先出去罢。”胡茗微状似无奈的坐到床上,开始解贺瑁衣服。
      赵建业立在门口,讨好的笑笑,然后故作洒脱转身出去了。

      胡茗微是个聪明人,见他这个光景,如何不猜透八九分呢,因向贺瑁假意含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说你很好。今日见了,果然不错。只不过那酒里我药只下了三分,怎么你就醉成这副模样?“
      赵建业那个家伙,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胡茗微看眼睛瞪得大大的贺瑁,不禁失笑:“不装了?”
      贺瑁喘着粗气心虚道:“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好好伺候你了,我的小少爷。你的赵大哥吩咐的,我敢不照做吗?”胡茗微作势要掀他衣襟,吓得贺瑁立马捂住,死活不让他脱。
      胡茗微勾起一边嘴角,站在床边却不动,直直盯着他。
      贺瑁想要起身离开这地方,自己回去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可胡茗微却像狐狸一般,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到底是谁?”贺瑁除了不是做将军的那块料,脑瓜还是顶聪明的。
      “我要讨好你不让,那我怎么和赵大哥交差啊?”胡茗微笑说,一副轻松的样子。
      “不许你叫他!不许你叫他!”贺瑁脸憋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喊。
      “别激动,你放心,我和赵……你的赵大哥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说到“赵大哥”这三个字,胡茗微刻意强调了“你的”。
      “可是他喜欢你……”贺瑁低声呐呐,小脸通红。
      “纵他喜欢我”,胡茗微故意顿了顿,含笑看着贺瑁:“那也不会有什么。”
      贺瑁的小心思被这个刚刚认识几天的人看穿,免不了尴尬。但那呆子赵建业这么多年就是不懂他!
      “这里有解药,你吃了罢,过会儿人来了就说我已经帮过了,记得。”胡茗微掏出一个墨绿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小药递给他。
      贺瑁见了,老鼠屎那么大的小药丸,盯着他:“这要是毒药呢?”
      胡茗微收回手,道:“那你别吃了,慢慢烧着罢。反正将军没了儿子我又不心疼。”
      贺瑁见了,无法只得抢过他手里攥着的药,自己仰脖咽了。
      “嘻嘻,你放心,我和你都在这屋子里,你要是出事了,就让你的赵大哥抓我去见官,你说好不好?”胡茗微留下一句话,施施然走去外间喝茶了。

      自那日后,赵建业像往常一样晡时刚过就来扶月楼,却遍寻不见琴师胡茗微的影子,问了好几个相熟的小厮,才说他是告假。可是自己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往日喝茶聊天也都在酒楼内的听雪阁里。一连半月,都不曾见到胡茗微的影子。
      赵建业茶饭不思人也恹恹,这时贺瑁请他去家里听戏,他也兴趣缺缺,但想到自上次后俩人便有些生疏了,贺瑁也很少来赵府走动了。自忖上次都是自己的不是,着实该向人家道个歉,便起身去了。

      贺瑁在将军府里的湖心亭在听戏,赵建业陪他坐了一会子,感觉无聊,便要告辞。贺瑁忙道:“慢着。”
      赵建业见贺瑁对一旁不太聪明的家仆轻声说了句:“去请琴师过来。”那家仆便往将军府后院去了。
      顷刻,一身绿衣的琴师抱琴款款而来。赵建业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胡茗微。
      赵建业心中大喜,一边拍贺瑁一边笑骂:“我说他去哪里?原来被你藏起来!”
      一会儿又坐下满面狐疑,敛起笑来深色凝重,拉着人说道:“你不会也看上他了吧?这事得讲究先来后到!”

      贺瑁不语,命琴师作曲一首,听完便回了房,也不管他两人在亭中对坐闲话。
      赵建业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让胡茗微帮自己的兄弟解了个春药,隔日胡茗微居然连人带铺盖搬到将军府里去了。
      这两人不过才有了一次,就有奸情了?
      唉,怎奈何将军府高墙深院,卫兵森严,纵是借他百个胆,他也不敢进去啊。

      自此以后,赵建业日日来贺瑁家报道。
      贺瑁久了也觉得没意思,人终究不是冲自己来的。这天,贺瑁嫌园中酷暑难耐,留他两人说话,自己房内歇息。
      “少爷,赵公子来了。”大泉在门口通报,贺瑁看了一眼门外。
      赵建业一进门,恰看到贺瑁闲坐桌边,正拈一颗葡萄往嘴里送,贝齿微开,红舌隐现,红唇欲啮不啮。不觉心念一动喉结一耸,咽了口唾沫下去。
      “吃葡萄呢哈哈。”赵建业讨好的笑。
      “有屁快放。”贺瑁见了他也不假辞色,揪着葡萄一颗颗往嘴里送。
      “你说话何时变得这么粗鲁了?我是有一事想找你商议。”
      ““哼,”贺瑁也拿起少爷架子来了,“要做什么?”
      “我是想说那个,茗微啊就是你府里的琴师,可不可以让我带走啊?”
      “你想要他?”
      “我真金白银花了我的私房钱才偷偷把人带回来的,你张张嘴我一千两就没了。”
      “这是我名下的商铺庄子田地,这些地契都给你,够不够?”
      “你说真的?”
      “当然了,只要你肯把他让给我?”
      “好”,贺瑁收了地契,冷笑道:“你日后别反悔就是。”
      赵建业却是笑得一脸满足。
      千金一契,两相交换,赵建业便立刻要求胡茗微同往赵府去。胡茗微笑说自己还要收拾衣物,明日傍晚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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