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糖霜》苏如昼

10、第 10 章

　　次日，宋清越开车去上班，脑子里满是昨晚的追人计划。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算是长的了，但他们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每次不是他去青铃花记，就是偶遇。

　　想到这儿，宋清越不由得叹了口气，连带着看红绿灯都不顺眼了起来。

　　宋清越一脸沮丧的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在乔树夜的注视下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拿着自己的杯子去休息间泡咖啡，然后回来。

　　乔树夜看着他一脸的愁样，问：“你……这是怎么了？”
　　宋清越叹了口气：“愁啊。”
　　乔树夜：“……”
　　当我没问。

　　员工A端着咖啡走过来，看见宋清越一脸沮丧的样子，“啧啧”了两声，欲言又止，“你这是……”
　　宋清越叹了口气，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摇了摇头，脑中乱乱的，昨晚整理好的追人计划全乱套了。
　　见此，员工A对上乔树夜的视线，两人双双摇了摇头。

　　宋清越又叹了口气，昨晚制定的那个计划根本行不通。
　　首先他不知道人家的喜好等东西，计划做了也是白做。

　　现在他特别想跑出去问问时渡“你喜欢什么啊？不喜欢什么啊？”之类的。
　　宋清越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决定继续愁苦。

　　总要受点爱情的苦。
　　虽然，他现在根本没谈恋爱。

　　他苦着脸，在电脑的文档上敲敲打打，一份夜晴新APP的广告策划的稿子愣是弄了一天。
　　期间临去开会的时候，乔树夜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宋清越朝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丧尸似的走向会议室。
　　好在今天的会议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不然宋清越得疯。

　　下班后，宋清越照例走到青铃花记门口，照例点了一份柠檬慕斯，然后心不在焉的小口吃着。

　　时渡抽出空来看了宋清越一眼，然后跟筱筱说了几句话，擦了擦手走到宋清越对面，放松的倚靠在椅子里，出声问：“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完成计划的第一步。”

　　“第一步是什么？”
　　“如何有礼貌而且自然的要到时渡联系方式。”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宋清越回神，想了想自己说了什么后，默默抹了把脸。
　　妈的。
　　丢人丢大发了。

　　想穿回去打死自己。

　　实在不行，换个星球生活吧。

　　时渡倒是没介意，只是朗声笑了，笑得很开心，眼泪都笑出来了。
　　宋清越：“……”

　　“别笑了。”宋清越面无表情的说。

　　“好的。”时渡笑着回应，然后继续笑。
　　“……”

　　最后，时渡敛起笑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慢吞吞地说：“我觉得直接说比较好。”
　　宋清越：“……”
　　算了，杀了他好像更快一点结束自己的尴尬。

　　看着宋清越想杀人的表情，时渡勾起唇，捣弄了一会手机，然后递了过去。
　　宋清越十分不情愿的添加了时渡的好友，然后看着那句“我已经是你的好友了，一起来聊天吧！”沉默。

　　从来没想过用这么尴尬的方式要到时渡的联系方式。

　　起码，在他的计划里，首先要有一个浪漫的过程或者平常的搭讪式聊天的过程。
　　但是……宋清越觉得自己制定的计划的第一步——
　　——也很尴尬。

　　相反的是，宋清越不得不承认这样好像更好一点。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花，还未说话，便听到时渡说：“报春花，花语是初恋？”
　　宋清越一愣，随即点点头笑着道：“还有希望、不悔。”

　　“我以为你借的资料会放在家落灰呢。”
　　时渡笑着回应：“怎么会呢。好不容易借来的。”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后又道：“对吧，p.友。”
　　宋清越：“……”

　　“我该去工作了。”说罢，时渡起身，走向了后边，“以后吃完晚饭再吃甜点，不然胃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宋清越愣了一下，良久失笑。

　　回到家，宋清越翻出很久不用的音响设备，连上蓝牙，找了首《Ross And Rachel》听。

　　一边听着歌，一边做饭。
　　他把冰箱里提前冻好的两个西红柿拿出来，用开水去皮，然后把提前解冻好的适量肥牛卷放到锅里焯水。
　　简单做了个番茄肥牛面，他把音响关上，打开投影仪，找了个电影，边看边吃。

　　吃完饭洗完碗，他又坐回去把电影看完，然后洗澡洗漱上床，趴在床上继续完成他的追人计划。

　　写着写着，宋清越不自觉的傻笑。
　　察觉到以后，他用手压了压唇角，但是想象着自己的计划与未来，他真的很难不开心。

　　临近十点半，宋清越弯了弯唇，在第一个计划后边敲了个勾。
　　然后合上电脑开心的睡了。

　　翌日是周六，晴天。
　　宋清越从早上就开始考虑要不要在今晚熬个夜，把计划彻底完成，然后在修改修改。

　　说实话，宋清越已经好久不出去玩了。

　　一是因为原本的好哥们肖泽有对象了，他们要是一出去，宋清越保准是个电灯泡。
　　二是因为宋清越本人比较懒，一般不想出门。

　　想了半天没考虑好要干什么，宋清越决定躺沙发上摆烂。

　　躺了没一会，手机叮叮的响。
　　宋清越看了眼手机。高中的班级群里，班长吆喝着，问：要不要搞一次同学聚餐。

　　学委倒是没什么意见，第一个同意。不一会很多人都开始应和。

　　宋清越默默看他们讨论着，愣神。

　　班长突然@了他一下，问他有没有空。这时他才回神，发现班里人都同意的差不多了，就还剩下他了。
　　宋清越发了句“有空”，没一会班长就乐呵呵的把聚餐地址发到了群里。

　　搞定这些事项以后，班长又说要把班主任也请过来，大家也笑着同意了，于是班长带头去磨班主任去了。

　　至此，热闹的班级群才恢复以往的沉寂。

　　肖泽又给他发消息。
　　【肖泽：期待吗？】
　　【肖泽：我还挺期待的。】
　　【每天都想混日子：期待什么？】

　　【肖泽：毕业的时候老牛不是说他以后绝对不会秃顶吗。我还有当时的录音。】
　　【肖泽：揣手手·JPG】
　　【每天都想混日子：你好贱啊。】

　　老牛就是他们高中班主任。
　　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吃嫩草。

　　【肖泽：（羞涩的微笑）】
　　【每天都想混日子：你还能记得咱们班的人吗？】
　　【肖泽：……】
　　【肖泽：你很扫兴欸。】

　　【每天都想混日子：没事，我就问问，这样我就放心了。】
　　【肖泽：。。。】

　　宋清越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他把手机放到小圆桌上，给地上和墙上的盆栽浇水。
　　肖泽给他拨过来一个电话。
　　宋清越接通，笑着问：“怎么？想跟我比比谁记得的人更多？”

　　肖泽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慵懒，“我有那么无聊吗？”
　　谢思晨应该是跟他在一起，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模模糊糊的，“他就是无聊，他刚才还在跟我数，还跟我打赌。”

　　在一旁听着的肖泽：“……就知道揭发我。”
　　语气宠溺。

　　“咦，你俩想腻歪就挂了电话使劲腻歪去，别给我喂狗粮。”宋清越用棉签棍戳了戳十字锦的土，然后给浇了一点水。

　　肖泽哈哈大笑，“这上面我还是可以碾压你的。”
　　“不也就这些。”宋清越又戳了戳旁边那盆多肉的土，确定它不缺水后转移目标。
　　肖泽一噎，半晌没说话，只能听见谢思晨的笑声。

　　但很快就没声了，宋清越思考了一下，撇了撇嘴，心里埋怨着：估计是亲热去了。
　　然后在肖泽出声的一瞬间“啪嗒”把电话挂了。
　　肖泽：“……”

　　又一通电话打过来，宋清越估计着还是肖泽，就想也没想地说：“亲完了？”
　　对面沉默了。

　　宋清越拿着棉签棍起身，戳了戳挂在墙上的吊兰的土，然后浇水。
　　没人应声，宋清越疑惑的看了眼联系人。

　　——陌生号码。
　　吊兰的水溢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到地板上。

　　陌生人咳了两声，出声：“我，时渡。”
　　宋清越：“……”

　　被浇多了水的吊兰：“……”栓Q。

　　日，社死了。

　　他正式宣布：宋清越时年26岁·卒。

　　良久，他咳嗽了两声，尬笑着转移话题：“你哪来的我电话号码？”
　　时渡语气带笑，“你的微信号和你电话号码一样。”

　　“奥。”干巴巴的语气。

　　“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那个资料我是不是少拿了几份，我看着对不上。”

　　宋清越愣了一会，拖沓着步子走到书房，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在那几个书格里翻了翻，翻出一堆打印的资料，他来回翻了翻然后对时渡说：“嗯。你确实是拿少了。”

　　“我就说嘛。”对面传来翻纸的声音，时渡的声音被模糊地穿了过来，“嗯，好，我知道了。”

　　“嗯……”他拖长音调，弄得宋清越耳朵痒痒的。
　　宋清越晃了晃头，“需要我给你送吗？”
　　对方笑了，“不用，你什么时候在家，我去找你拿。”

　　“啊——”宋清越愣了一下，温吞地说，“今天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明天吧。”
　　“好，先挂了。”时渡语气愉悦，“明天见。”

　　没有提刚开始的事情。
　　其实这很像是默认，但本着不给自己找难受的想法，他就默认是时渡不想让他难堪才没提。

　　对方的笑声仿佛还围绕在他耳边，弄得他有点脸红。
　　电话里的声音总是格外的有磁性。

　　他把备注改好，然后去看了眼那盆吊兰，宋清越舔了舔唇，给吊兰鞠了个躬，默默祈祷它不会死。

　　窗外的鸟儿叫着，小区的广场上有不少买菜的人和锻炼的人，他们聊着，有的皱着眉，有的笑的很开心。
　　六月的风闷闷的，但也不妨碍许多人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