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糖霜》苏如昼

9、第 9 章

　　五月份下旬左右，宋清越去嘉宜市出了个差。
　　在嘉宜市，宋清越遇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邻居——白优。

　　其实他最开始没认出来，一部分是因为年龄的变化和长相的变化，另一部分是白优的眼睛。
　　他小时候因为车祸，导致视网膜脱落。那次车祸过后，白优就看不见了。

　　但现在，白优能看见了。

　　最开始认出对方的是白优。
　　普通的长相，脸上还带了点雀斑，但一双眼睛很明亮。白优用这样一双眼睛看向他交出他名字的时候——
　　——说实话，有点惊悚。

　　俩人去了咖啡店，宋清越点了杯美式，小口喝着。
　　“好久不见。”白优率先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宋清越笑着，“你的眼睛……”

　　白优笑容顿了顿，低下了头。
　　宋清越愧疚。
　　妈的，白瞎了张好嘴。

　　“捐赠的。”过了一会，白优回答道。
　　“真替你高兴。”宋清越将愧疚收敛好，笑着道。
　　白优摇了摇头，“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开心。”

　　宋清越略微诧异。
　　重新恢复光明不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似是看出了宋清越的疑问，白优解释道：“眼角膜是我爱人的，他癌症去世了。”
　　宋清越：“抱歉。”
　　白优微微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不说这个了。”白优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是来旅游的，你呢？”
　　白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宋清越不自觉地弯了唇角，“出差。”
　　两个人聊天聊地，宋清越把近几年南扬的变化都跟他说了。

　　然后，白优笑着说了些他旅游时的见闻，气氛活跃。

　　临分开之前，白优笑着，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可能我也是有点高兴的情绪在的吧。”

　　宋清越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酒店。
　　脑海里是残留的小时候的记忆和白优的那一句“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开心。”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宋清越被刺眼的太阳光照耀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

　　处理好嘉宜市的相关事宜，宋清越定了张火车票火速回家瘫着。

　　临近六月，天气逐渐变热，街上已经有不少人穿上短袖，但宋清越不行，他怕冷，经不起折腾。
　　听说六月初有一个演唱会，乔树夜拿着演唱会的门票邀请宋清越去听。
　　宋清越当然不会拒绝。

　　六月开头，宋清越再次来到青铃花记。
　　老板娘在前台记账，看见他来了，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
　　宋清越笑着回应，“老板娘今天心情不错啊。”

　　老板娘捂嘴笑，挥了挥右手，露出中指上的戒指。
　　一脸幸福的模样闪到了旁边的女服务员的眼，佯装不满道：“老板娘，你都炫耀了一个星期了。”

　　“炫耀怎么了，一辈子就一次的。”宋清越笑着配合解围。
　　“就是，你看人家！”老板娘一脸幸福地笑着轻轻打了女服务员一下。
　　女服务员躲开，眨了眨眼。
　　三人笑得开心，气氛极为活跃。

　　后厨门前的帘子被掀起，时渡端着蛋糕走出来，看到他们笑，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眉眼间尽是无奈。

　　他出差这一周没见着时渡，乍一看，宋清越都快要认不出他来了。
　　黑色的衬衣，西裤，额前的碎发被完全撩了上去，可能是忙的，几缕头发点了下来，给时渡那张正经的脸添了几分妖艳。

　　老板娘见此，从前台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宋清越。
　　宋清越先是一愣，随即接过翻看了一下，语气带笑，“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老板娘用手托着腮，声音含糊，“不要你的份子钱啊，别拿，安心来吃饭就行。”
　　“行！”

　　女服务员站在前台的水槽处拿着毛巾擦杯子，叹了口气，“你们知道彭知的演唱会吗？”
　　老板娘摇了摇头，又埋头记账。

　　宋清越回想了一下，“知道。”
　　女服务员回过头一脸惊喜，“宋先生也追他？”
　　“不追，但是我同事追，还邀请我去听他的演唱会。”宋清越良好的接受了她口中的称呼，语气平静的说。

　　“啊——，不会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抢到票吧。”女服务员拖长音调，一脸沮丧，“现在肯定也没了，早知道那天就不和姐妹出去喝酒了，这下只好找黄牛了。”
　　老板娘抬起头来，说：“筱筱啊，咱不图这个，黄牛卖的一张演唱会的票钱会让你这一个月白干。”

　　时渡恰好走过来，问：“谁的？”
　　筱筱：“彭知的。”

　　时渡思考了几秒，说：“我应该能弄到。”
　　看到宋清越等人看向他，他笑着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他打算带女朋友去来着，但被临时安排了出差，所以票闲了下来，昨天他还问我要不要来着，我拒绝了；你要是要的话，我再帮你联系他。”
　　筱筱蹦了起来，“太棒了！！！谢谢渡哥！！”

　　不一会，周围有不少女生听到筱筱说的那些话，跑去找筱筱聊彭知，聊着聊着筱筱就热泪盈眶，说自己找到知音了，嗷嗷的叫了一下午。

　　宋清越是拿电脑来的，在青铃花记处理了一些工作。除此之外便是偷偷观察时渡忙碌的声音。
　　偶尔时渡也能注意到宋清越的目光，但他只是略微一对视就立刻投入工作。
　　这么认真，宋清越很难想象时渡在公司工作时场景。

　　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的心，那就主动靠近，先下手为强。
　　这是乔树夜的原话，他让宋清越大胆一些，说不定就是两情相悦呢。

　　乔树夜还经常在闲暇时刻跟组里的人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别管你们的相爱是否会收到别人的恶语，也别管其他的，要大胆的，不加修饰的走上去。”
　　最后，他笑着，一脸风轻云淡：“说不定他（她）喜欢的就是最真实的你呢。”

　　想到这，宋清越看向老板娘，老板娘掺和在一群追星的小姑娘当中笑得很开心，红唇扬着，神采奕奕。

　　宋清越笑了笑，看了眼桌上的波斯菊——勇敢。

　　那他就勇敢一次，万一就追到了呢。

　　演唱会前一天，南扬下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风呼啸着。
　　本以为演唱会延迟的乔树夜还嘤嘤了一下午，结果第二天放晴。

　　夜晚，满天的星子闪烁着，配合着巨大的闪光灯，交错着，在空中画出了一副绚烂的画。
　　乔树夜和宋清越到的时候，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有不少买彭知周边的。

　　因为是来看演唱会，所以宋清越明智的选择坐出租，而不是开车。
　　在车上的时候，乔树夜就兴奋地给宋清越讲解着彭知的各种作品，说着他的故事，激动的都快蹦起来了。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哼着不着调的小歌，时不时参与一下他们的话题。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完晚饭，还去奶茶店买了杯常温奶茶，两人慢吞吞地走着。

　　临近开场，乔树夜拿着他和宋清越的奶茶杯扔了以后，拉着宋清越找好检票口，然后去买了两个冰淇凌和两瓶水，给了宋清越一支香草口味的冰淇凌和一瓶水。
　　两个人蹲在路牙子上舔冰淇凌。
　　旁边还放着水。

　　说实话，像个傻X。
　　但宋清越损不出口，因为他也在参与这个傻X行为。
　　总不能损自己吧。

　　进场后，宋清越是真的没想到乔树夜抢到票就算了，还买了个很好的位置。
　　另一个让他没想到的是——
　　——旁边一个宅男，应该是在晚饭的时候吃了大蒜，熏得宋清越头疼。

　　好在，宋清越掏了掏兜里的口罩，不动声色地带上，还要躲着点这位，以防伤到这个孩子的自尊心。
　　老好人了。他心想。

　　演唱会很快开始，彭知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现场很吵，但好在彭知声音够大，再加上麦克风和音响的作用，宋清越觉得乔树夜这票买的还算值。
　　主要是替乔树夜以及那些彭知的粉丝们值。

　　欣赏了一场演唱会，宋清越还在门口碰上了筱筱和一个女生，两人嘻嘻哈哈的，头上戴着发蓝色光应援牌。
　　他看了眼乔树夜头上的粉色的大写的“彭知哥哥我爱你”，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拍了拍乔树夜的肩膀，还害怕他听不到，特意附到他耳边大声地说：“你为什么要买一个粉色的灯牌？”

　　乔树夜扭头看他，大声回应：“彭知的应援色是粉色，而且我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宋清越：“？？？”

　　一时间，宋清越就不知道那个更厉害一点了。

　　宋清越在回家的路上发了个朋友圈，顺便回复了家人朋友的提问。

　　回到家后，宋清越喜滋滋地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沈敬尘给他发的消息，宋清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老板：你们去哪了？】
　　【大老板：演唱会？】
　　【大老板：有没有出事？】
　　【大老板：？？？】
　　【每天都想混日子：嗯，是演唱会。】
　　【每天都想混日子：没出事，安全地，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半晌没回应，宋清越慢吞吞地去厨房倒水喝。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特想问问他和乔树夜到底什么关系。
　　【大老板：以后，你帮我注意一下乔树夜，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安不安全等等等等都要汇报，我另给你工资。】

　　【每天都想混日子：我不能做这样的事。】
　　除非你告诉我你俩是什么关系。宋清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晃着白皙修长的双腿心里想。

　　【大老板：。】
　　【大老板：每天都想混日子？】
　　宋清越晃腿的动作一顿，非常没底气的敲字：老板，什么事您吩咐。

　　大老板满意的发了一份正常的员工工资。
　　宋清越承认了，他一开始确实是很想立刻同意的，但是道德底线要求他得装一装。

　　一个月两份工资。
　　还能跟乔树夜交流情感，还能从乔树夜身上学点东西。

　　谁不心动谁是狗！

　　他假装犹豫了一会才收下转账，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老土表情包，看着CEO发来的句号，他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CEO都比自己赶潮流。

　　过了一会，宋清越爬起来，搬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过来，新建了一个文档，敲敲打打了很多条以后，他看了眼时间。
　　十点了，该睡了。宋清越心想。

　　他保存这个文档，取名：追人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