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碰上偷窥狂》恋芳薇薇

9、雨 脸上被什么

　　“呦，小飞，今天这么快啊？”喇叭从崇里手中接过蓝白色的食盒，“来帮我算账吧，老大给你送晚饭就带着主任出去了，说是有事……嘿嘿，所以今天下午你归我了。”
　　崇里最近有个习惯，不把卷宗整理完就不会出来送饭盒，所以不用问他喇叭也知道他是闲下来了，于是就自觉拉拢起劳动力，替他自己分忧解难。
　　崇里没说什么，给任务就做，但是却在心里琢磨起来。
　　迪谢尔身为所主任，日理万机，尽管如此，叶泉还是时不时会拉他出门，再加上叶泉有意无意地提起过——
　　“……不是你还做出庭律师的时候了……”
　　崇里几乎可以断定，迪谢尔本事不小，无论是做所主任，还是律师。
　　但是他却不愿出席……
　　崇里为此对叶泉有些不满，混小子，带一个胆小鬼出去也不带他。
　　崇里哒哒哒哒地戳着计算器，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大海的声音，“我天，下雨了！这怎么一把伞都没了，谁给吃了？”
　　云姐抱着胸看他，嗤笑一声，“老大吃的。”
　　大海不明所以。
　　云姐指指大门口的一排架子，“原本那儿有六把，下一次雨少一把，都是他拿走的。原本今天这儿还有两把，但是上午他说今天有雨，出门的时候备上了伞，结果出去的时候是一人一伞，回来的时候只剩人了。”
　　“下午出去的时候把最后一把也带上了……”
　　所以现在一把也没有了。
　　大海瞠目结舌，“这……没看出来啊，老大竟然好这口？”
　　云姐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也没伞，问问他们吧。”
　　大海叹了口气，在外面问了一圈儿，最后又着急忙慌地推开喇叭办公室的门，问：“你们都带伞没？”
　　崇里说：“我带了，你去拿。”
　　大海定定点了下头，“谢少侠救命之恩，他日定当，以身相许。”
　　崇里：“……免了，我没福气，受不起。”
　　大海哈哈大笑，摆摆手说：“老大那边快开庭了，等着我给他送东西呢，走了哈！爱你！”说着，他还给崇里来了一个飞吻。
　　崇里嫌恶的不行，一眼不想再看见他，低着头继续敲计算器了。
　　喇叭乐的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结果笑完之后人傻了，“我靠，我刚刚算到哪儿了？”
　　崇里心道：“这群人……敢有一个靠谱的么？”
　　心云要完，绝对。
　　大海几乎是掐着点回来的，给崇里他们都带了奶茶，被云姐吐槽：“六点喝奶茶，晚饭不吃了？”
　　大海拍了拍身上粘的雨水，又弯腰擦起了鞋，“呵，这是老大吩咐的，他大概是只让我给小飞买，后来自己又觉得不合适，改成了给全员买，占了小飞的光，就别卖乖了。”
　　喇叭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说：“老大真是太偏心了，天天送午饭还不够，还要隔三差五送点心饮料，啧啧啧，第二春？”
　　崇里提起自己的那杯奶茶，问：“你们用伞么？”
　　大海站直了身子，“嗯？你要把伞借给我们？那你……哦对，老大应该会来接你。”
　　崇里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他身上，“我今天自己走。”
　　叶泉确实常常会送他回家，但是偶尔忙的抽不开身时会提前告知崇里，让崇里自己走，崇里对此无所谓，送就送，不送拉倒，今天正巧需要他自己走。
　　云姐听笑了，“你把伞给我们，你怎么走？”
　　崇里沉默了，一时间没想到怎么答话。
　　云姐说：“啧，我就说老大选的这地方不好，前后都是公交车站，结果前后都离的不近。”
　　在场唯一一个有车的喇叭摆摆手：“好了好了，外面那几个拿完奶茶都走了，就剩咱几个，小飞跟咱们不顺路，我先送小飞去车站，然后再回来接你俩，成吧。”
　　往崇里家那边去的公交车车站离心云确实不算近，但是那是相对于走路来说，开车还是很快的，喇叭几乎只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就回来了。
　　届时，大海和云姐已经锁好了心云的门，云姐一手提着自己的包，一手提着那个蓝白色的饭盒，“大海，给老大发个消息，就说他饭盒我给带走刷了，明天给他送办公室。”
　　大海望了一眼哗啦啦的雨，点了点头，“成。”
　　喇叭正好停了车，摇下窗户对他们喊：“上车上车！”
　　云姐和大海弓着腰快步钻上了车，结果皮座还没暖热，云姐就笑出了声，“这孩子……”
　　大海不明所以，扭头看她，“怎么了？”
　　云姐在身后摸了摸，最后拿出了一把伞，“怪不得老大那么喜欢他。”
　　大海感慨万分，“云姐，我说真的，一个多月前我还不知道同性恋是为何物呢，这才一个月，我从懵懂，到三观破碎，再重塑，我一个大直男现在能面不改色接受我身边好几个gay，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云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小飞是……不对，他是不是我还真看不出，不好断言，但是老大对他绝对是干净的，这我还是能确定的，老大看他的眼神和主任看老大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啊？”大海愣了半晌，“这都不算？”
　　基佬们的世界太复杂了，可怜他不能懂。
　　公交车一路到小区对面，隔在车站和小区中间的路不宽，崇里顶着雨踏过去，拐进了小区门口的超市。
　　超市老板见他头发上都是水，哎呦一声说：“忘带伞了？”
　　崇里朝他点了一下头。
　　“我这儿有毛……还是用纸吧，你们这些小年轻都讲究。”他撕了好几节纸递过来，还伸手把崇里肩膀上的水珠拍掉了。
　　崇里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却没有拒绝这位中年老板。
　　程飞在这家小超市买了十多年的零食，嘴上甜，一来就喊叔，这老板也记住了程飞，还有些许喜欢那个开朗的小少年，在原记忆里，程飞高考失利之后，揣着高中文凭找工作，第一个就是问的超市老板，超市老板也是欣然答应，给出的薪酬待遇都非常好。
　　崇里擦完头上的水，把湿掉的纸扔进垃圾桶，抬头对老板说：“叔，谢谢。”
　　老板好久没听到这声“叔”了，愣了一下，又笑弯了眉眼，“诶，好，好，去吧，叔等着给你结账。”
　　“不拿把伞？”扫完崇里买的东西后，老板皱着眉问。
　　崇里说：“不远。”
　　“你这孩子……叔借……”没等老板后面的话说出口，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黑侠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啪”一声把一把伞拍到了桌子上。
　　老板的话被堵了回去，崇里也被吸引了目光，“田十一？”
　　田十一露着的那双眼盯着崇里看了一会儿，扭头就跑回了雨幕中。
　　“诶？”老板被这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黑色……应该是男生吧，整的有点呆，“这……是给你送伞？”
　　崇里拿起拿把伞，“应该吧。”
　　老板挠了挠头，“嘶——我看着像个男孩子啊？也可能是……鹅，也可能是女生，估计衣服问题，我没看清吧？你这桃花不……不错啊。”老板笑的有些尴尬。
　　崇里大概知道老板在想什么，觉得有些好笑，说：“那是个男生。”
　　“啊，啊？”
　　崇里提着东西走进小区，往家里走去。
　　六月的雨总是来的毫无征兆，不少人中了招，狼狈地在雨中奔跑，崇里身边陆续有行人，耳中是各种人或急或缓的踩水声。
　　等进了自家所在的楼，才把大部分声音隔在了身后的雨幕中，只剩下一道，缓缓的走着，在他收伞的时候，带着一身水汽立在了他身后。
　　崇里以为是自己挡了路，往旁边移了一步，结果无意间看到身后站着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程，程飞。”邱心阳终于舍得告别磅礴的雨，顶着一身的水走了上来。
　　崇里愣了一下，“你刚才一直走在我后面？”
　　邱心阳点了下头，这一动作，水从头发上流进了眼里，估计是刺激到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结果手也是湿的，更不舒服了。
　　崇里觉得好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纸递给他，“用这个。”
　　邱心阳眯着一只眼去看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废了好大劲儿才抽出来一张纸把自己的眼上的水擦掉了，不过干是不可能干的，毕竟头发里藏的都是，这会儿正挤牙膏一样往外慢悠悠的挤呢，于是他只好用纸压住了眼角，不让水流进眼里。
　　接着又把那包纸递了回来。
　　崇里说：“给你了。”
　　邱心阳捏着纸的手指微动，说：“谢，谢谢。”
　　崇里甩了甩手里的伞，扭头要上楼，邱心阳却突然叫了他一声，崇里止住步子，回头看他。
　　“你……你这儿……”邱心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指头从脸上落了痂的新肉上划过，“有水。”
　　“嗯？”崇里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就见邱心阳从纸包里抽出了一张纸，捏在手里帮崇里擦了水珠，那动作小心的好似在帮瓷娃娃擦水珠。
　　身后突然有了些别的声响，邱心阳猛地收了手，往后退了一大步，“上，上去，吧。”他小声说。
　　崇里回头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女人，牵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背着书包，哒哒哒地跑进来，看到了里面站着的两个人，“咦？哥哥，你书包里都是水！”
　　崇里这才注意到邱心阳背着的包也湿透了，稀稀拉拉地往下洒水。
　　小姑娘把自己的书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摸出来一卷纸，“喏，擦擦吧！”
　　“囡囡，做什么？”终于把伞上的水甩干净走进来的女人一惊，把女孩扯到身边，嫌恶地看了邱心阳一眼，强制性把女儿拉走，“妈妈不是说了不准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那个哥哥身上都……”
　　那女人瞪了女儿一眼，小声说：“以后不要靠近他，知道吗？”
　　电梯下来的时候，崇里和邱心阳都没进去，小女孩儿瞪着一双大眼，“哥哥，你们不进来吗？”
　　邱心阳摇了摇头，“我，我等个人，你们，你们先上，上去。”他说着还看了眼崇里，摆明了话是对崇里他们三个人说的。
　　崇里没动，电梯门先动了，正开始闭合，被小女孩儿伸手拦了一下，把那女人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妈妈不是说了不能这样！”
　　那女孩儿一跺脚，伸手摁住开门键，“哥哥们还没进来！”
　　女人脸都气红了，想教训女儿又碍于有外人在，忍住了。
　　小女孩儿问崇里：“哥哥，你也等人吗？”
　　邱心阳也看着崇里，和小女孩儿一个表情。
　　崇里说：“我等我旁边的哥哥一起。”
　　那女人眉头皱的更深了，把女儿从门口拉过来，“他们都等人呢，我们先上去吧。”
　　“我不！”小女孩儿对女人说：“妈妈你今天好坏！我们可以等等哥哥们等的人一起上去！”
　　邱心阳露出一个笑，蹲下身对那小女孩儿说：“小妹妹，哥哥们等的人大概要很久才来，你先跟妈妈上去吧，好不好？”
　　那小女孩儿撇撇嘴，“好吧……哥哥，这个给你，擦擦身上，妈妈说水在身上会生病的。”她固执地举着那卷纸。
　　邱心阳接过来，说：“谢谢。”
　　等电梯门彻底合上，崇里盯着邱心阳，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都相当不理解的问题：“我是不是长得像洪水猛兽？”
　　邱心阳闻言抬头看他，说：“不，不是啊。”
　　崇里有点麻，“那你为什么只对我说话结巴？”
　　邱心阳这下不结巴了，直接成哑巴了。
　　像是这场雨下的太久，崇里的梦里都充满了水汽。
　　他梦到了自己在半山腰的迷阵中，四周长的一模一样，白雾缠着树，雨水淅淅沥沥地往下落，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又迷路了。
　　他抬起手，念了个诀，却没有反应。
　　崇里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全身神力尽失，连遮雨都做不到了。
　　这雨不耐其烦地下，从天明到入夜，又到天明。
　　崇里还在迷雾里走着。
　　走不出去……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被雨水砸的有些心烦。
　　“崇里！”一道声音传来，崇里感觉到雨水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他抬起头，见到了一把青绿色的纸伞。
　　脸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崇里垂眸看去，见到了一张脸，是他的小师妹，大抵是笑着的，正拿着帕子替他擦脸上的水，“怎么这么笨，次次来，次次迷路，下雨了也不知道遮一遮，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体，不会生病吗？”
　　崇里眨了一下眼，看到小师妹举着伞替他遮着雨，却把自己留在了雨水下，那水淌过她的的黑发，流到衣服上，打湿了她那身青绿色的轻衫。
　　“你的衣服湿了……”崇里接过那把伞，把他小师妹也护在了伞下。
　　小师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只是那雾气缭绕，无论如何也看不全师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