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碰上偷窥狂》恋芳薇薇

8、遇见 这何止是被

　　“遇见”里并不算特别热闹，挺大一个店，三三两两几堆人，多是同性成堆，都聚在下面听歌手唱歌。
　　和邱心阳在一块儿的三个女生，短发那个叫李欣，脸上生着红痣的叫王芸笙，剩下那个叫苏晴。
　　一圈仨学生，樊琳琳大一，王芸笙和苏晴高二。
　　“李欣是我表妹。”店老板陈梦婷说，“她从小就在部队里长大，前一阵子刚退下来，来我这儿帮忙。小晴是我这儿挂名的歌手，周六周日的时候会来唱个一两夜，琳琳和她是闺蜜，之前基本上次次都来陪着她，不过上了大学后经常有事，就来的少了些。”陈梦婷推来一杯饮料，“尝尝这个，特制的，不含酒精。”
　　那饮料的颜色是渐变蓝，最上面是淡淡的浅蓝，越往下越深沉，杯底还有一圈儿淡淡的粉色。
　　崇里接过来闻了闻，确定没有酒精才喝了一口。
　　入口是一点淡淡的甜，散开之后腾起了一股很奇特的清香，很好喝。
　　“怎么样？”陈梦婷说，“阳阳也喝不了酒，就给他调了几杯饮料，他最喜欢喝这个，就给你试试。”
　　崇里点头，“好喝的，谢谢。”
　　陈梦婷胳膊撑着吧台，抬头看着舞台上唱歌的苏晴，问崇里：“你和阳阳很熟？”
　　崇里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王芸笙坐在下面打着节奏，邱心阳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被樊琳琳揉乱的头发还炸着一半，也有可能是他整理好的又被谁揉乱了吧，总之七扭八拐在脑袋后面盘着。
　　上面的苏晴唱到高潮，指着樊琳琳唱：“……是你的声音打动我的心，再没有妖魔叨扰我的琴……”
　　“啊啊啊啊！”樊琳琳尖叫着晃了晃身边李欣的胳膊，站起身大喊：“苏晴我爱你！”
　　“邻居。”崇里回答说。
　　“啊？”陈梦婷豁然贯通，“对对，琳琳和阳阳是邻居，哎呦，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弯，不好意思。”
　　崇里好似不介意，只点了下头。
　　“陈姐。”一个男生走过来，要了杯烈焰红唇，扭头就推到了崇里面前，“帅哥，请你喝。”
　　崇里说：“我不喝酒。”
　　男生面露理解，又把酒端了回去，放在唇边轻轻一抿，露出一个笑来，“不喝酒来酒吧，一个人来的？”
　　崇里抬手指了指最靠近舞台那一桌，“那儿，我们一起的。”
　　那男生扭头看去，见到了被四个女生围在中间的鸡窝头，“啊？是那小孩儿……好，好吧，打扰了。”那男生端着酒离开，坐到了不远的一桌边。
　　那桌还坐着三个男生，见他回来都围了上来。
　　苏晴正在唱一首摇滚乐，崇里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只见到那男生摇摇头，又指了指邱心阳在的位置，又摇了摇头。
　　陈梦婷突然笑了一声，说：“小飞，你其实都知道吧？”
　　崇里把那杯饮料喝完，“嗯”了一声。
　　陈梦婷又给他续了一杯，不过这次是渐变橙，入口是酸涩的，后面又只剩下了甜。
　　与蓝色那杯完全不一样的基调，却都能让人心里十分愉悦。
　　“其实开这家店的时候我没想整成这样，”陈梦婷笑得有些无奈，选这么偏僻的地方是因为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能让两个人在亿万人海中相遇。所以我就想，如果偏离人海呢，缘分还在不在？所以我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陈梦婷指了指邱心阳那边，说：“芸笙是第一个踏进我家店里的，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吧，哦忘了跟你说，她上学晚，其实今年她跟琳琳一个年纪，十九，比你还大吧？”
　　崇里点了下头。
　　也就比我大了负七千九百八十岁吧。
　　陈梦婷说：“她来我店里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同性恋，让进吗？”十五岁的少女带着一身伤，踏着月色，一脸“这不是商量，是通知”的表情。
　　陈梦婷那时候刚十八，比现在青涩许多，猛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确定眼前是个小女生后，笑了，说：“让，但是未成年不能喝酒，我给你调一杯饮料吧。”
　　陈梦婷一想到王芸笙那模样就止不住地笑，对崇里说：“她那时候，真的，太可爱了，要不是我性取向是男，我绝对会很喜欢她。”
　　“姐，我听到了。”李欣突然出现，声音很平，说的话却是在调侃人，“你等着跟小晴解释吧。”
　　陈梦婷也不急，对她抬抬下巴，“让她来，我恭候大驾，大不了俩我全收了。”
　　李欣：“……”于是她默默地给她表姐竖了个大拇指，“给她们整点喝的吧，不要酒精。”
　　陈梦婷挑起半边眉，对自己表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了？琳琳喊太起劲儿了，怕她扯到嗓子？”
　　李欣木着脸，闻若未闻，屈指敲了敲柜台，催促她快点。
　　陈梦婷自己笑了起来，从一旁拖出来一盘饮料，“早准备好了，今天小晴唱那么猛，我琢磨着你估计很快也就该来了。”
　　等李欣端着饮料走开，陈梦婷对崇里说：“其实我表妹刚来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我指的是在‘正常’人眼中，是个‘正常’的人，因为她一开始不喜欢同性，或者她现在也不喜欢。”
　　“小晴是十六岁开始来我这儿的，从她第一次来，琳琳就跟着她，从一开始就跟我表明了她俩都是同性恋，我当时还以为琳琳是喜欢小晴的。”
　　“直到一年前，嗯……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年半前吧？我表妹李欣一声不吭走进我的店里。当时琳琳正跟小晴在台上合唱，琳琳吉他弹的很不错的，当时就在弹吉他，只不过看到李欣的时候手上就乱了，那真是魔音入耳，直到现在李欣都以为琳琳不会弹吉他。”
　　陈梦婷笑了一下，“琳琳那小妮子也是奇怪，她敢在学校大礼堂对着好几千人弹吉他唱歌，不敢对李欣一个人弹。”
　　“后来死缠烂打折腾了一年多，现在这俩人……我看着也就剩一张窗户纸了。”
　　崇里觉得陈梦婷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程飞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尽管隔壁的邱心阳就是，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同性恋”这三个字的存在，所以他的记忆参考价值不大，于是崇里自己去浏览器对此进行了搜索。
　　在半个多小时的研究之下，崇里得出了结论——这个世界，或者说H国，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大概就跟凡人对鬼的接受度一样。
　　但陈梦婷就反其道而行之，自己明明是个性取向为异性的“正常人”，却愿意把自己的青春搭在为同性恋创建保护罩上。自己的表妹要弯，她不阻止就算了，甚至还乐见其成，要亲自上场当助攻。
　　陈梦婷大概是挺骄傲自己店里一对儿又一对儿的出眷侣，讲完樊琳琳和李欣，又要讲王芸笙和苏晴。
　　“芸笙从小晴第一次来唱歌起就成了一个沉默的听众，就坐她现在那个位置，多少年了都没变过。最开始只是听歌，后来开始提前来我这儿预订饮料，还不让我说是她送的。”
　　“我这人呢，是个合格的老板，答应客户保密的就绝对不会泄露，琳琳来我这儿磨了有几次，最后发现一点也撬不出东西后就不磨我了。结果第二周她就找上了芸笙，说看她每次都来给小晴捧场，想请她喝杯酒，交个朋友。”
　　于是，这一桌子女孩子就凑齐了。
　　那……邱心阳呢？
　　崇里往那小集体里唯一的男生身上看去，生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但陈梦婷大概就是想介绍介绍自己店里成就的姻缘，没打算介绍两对女同是怎么容纳一个男同并把其放在团宠这个位置上的过程。
　　崇里有些小遗憾。
　　那边邱心阳却出了状况，一个男生走到了他面前，递上了一杯酒。
　　陈梦婷“呦”了一声，对此喜闻乐见，“小阳阳又被搭讪了啊，啧啧啧，才来两回，被搭讪了这是第八个了吧？真受欢迎……嘿，小飞，我估计要不是刚刚你拿他做了挡箭牌，现在这个应该就不是第八个而是第十八个了。”
　　崇里：“……”你这破店里头有十八个男同么？而且本尊哪里拿他当什劳子挡箭牌了？本尊原本就是跟他……和樊琳琳一起来的。
　　那边的樊琳琳起哄嗷了两声，说：“这位小哥哥，虽然你挺帅的，不过我家阳阳还没接过谁的酒。”
　　挺帅的小哥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美酒配帅哥，可以接的，而且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邱心阳有些为难，却也不往樊琳琳那边看，因为知道她不会帮忙救场，只会添乱，于是他把求救的视线落到了王芸笙身上。
　　结果王芸笙盯着台上的苏晴，一动不动。
　　邱心阳：“……我……那个……”
　　“他不喝酒。”一道声音突然传来，邱心阳面前多了一杯渐变蓝的饮料。
　　邱心阳听到那声音后惊了一下，扭头看去，在忽明忽暗的七彩灯光下看到了崇里没什么表情的脸，“程，程飞？”
　　“我靠……”樊琳琳瞪着那杯饮料看了几秒，又抬头盯着崇里的脸看了几秒，又说了句“我靠”。
　　李欣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靠谁呢？”
　　樊琳琳疯狂冲她眨眼，暗示得非常明显，最后被李欣一把捂住了眼，整个人都成了雕塑。
　　举着酒杯的小哥哥还站在原地，不悦地瞪着插了一脚的崇里，崇里却不管他，伸手把邱心阳前面不乱的头发也揉成了鸡窝，便转身往吧台那儿走了。
　　邱心阳愣了好一会儿，扭头对那小哥哥说：“谢，谢谢你，不过我不喝酒。”
　　小哥哥心有不甘，但是为了保持风度，带着一脸微笑离开了，只是转头的时候看到那小男生端起了面前的饮料送到了嘴边，微笑就绷不住了。
　　李欣终于放下了手，解开了封印的樊琳琳看到邱心阳在喝那杯饮料，使劲晃了晃李欣的胳膊，“我靠，我靠，我靠！阳阳喝了？阳阳他妈的喝了别的男人送的暗恋？”
　　回到吧台的崇里继续喝着自己没喝完的那杯渐变橙饮料，旁边的陈梦婷却捂不住嘴了，哈哈大笑起来。
　　崇里不明所以，抬头看她。
　　陈梦婷笑得直掉眼泪，“小飞，你真是，哈哈哈哈，绝了，原来你，哈哈，给我要饮料，是要给阳阳？哈哈哈哈！你早说啊，早说了我绝对不给你那个哈哈哈哈！你知道那杯饮料叫什么吗？”
　　崇里心知肚明，这人笑成这样，准没什么好事，但那句“暗恋”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崇里还是惊了一下。
　　这算什么玩意儿？
　　被迫……表了个白？
　　谁知道陈梦婷话还没说完，她接着又指了指崇里手里捏着的渐变橙，“这杯，叫热恋哈哈哈哈！”
　　崇里：“……”
　　这何止是被迫表了个白啊？简直是莫名其妙恋了个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