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碰上偷窥狂》恋芳薇薇

5、精神疾病 碰到一只野

　　这是程飞高考失利的第七天，程飞在查到成绩的当天就进入了萎靡不振的状态，半死不活地把自己锁在屋里瘫了三天，崇里在第四天进到这个壳子里，又装了三天的死，最后饿到快要啃自己的时候才从屋里走出来，还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已经不再“萎靡不振”了。
　　但是在程飞的父母亲程冲和王莉眼中，孩子只是从屋里走出来了，他那颗心肯定还是灰暗的，所以从崇里提出要出门开始就表现得不太放心。
　　不过大概是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没被当成正常人看，俩人一天没有联系崇里确认他的情况，但明显是一直提心吊胆，尤其王莉，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鞋都没来得及换，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崇里屋里进，结果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让她提心吊胆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莉盯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圈，露出一个笑来，“哎呀，回来啦，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
　　崇里“嗯”了一声，“还成。”
　　七上八下，惊险刺激。
　　“行，那就行，”王莉指指卫生间，“我去个厕所。”她说着，绕开崇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嗯？小飞，你是不是刚才上厕所忘了关窗户？”
　　崇里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敞开的窗子，“嗯。”
　　王莉说：“下次上厕所记得关啊。”
　　崇里：“嗯。”
　　大门再次被打开，程冲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进来，看到崇里的时候大概是有些惊喜，抬了抬手里的东西，笑着说：“小飞，今晚你可是有口福了，今天你爸我升职加薪，你妈要下厨给我庆祝，你要沾光喽！”
　　“去去去，”王莉的声音透过卫生间的门传出来，“你别往你脸上贴金了，明明是你有口福了，这顿你是蹭我儿子的光！”
　　“嘿，你看这人。”程冲无奈地直摇头，脸上却一直挂着笑。
　　崇里伸手要帮程冲提东西却被程冲躲了过去，“不用不用，就放这儿就行了，你今天也出去转一天了，累了吧？去歇着吧，啊，不用跟着忙，等吃饭就行。”
　　崇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早在七千多年前，崇里就被人这么宠过，他的师父，师兄，小师妹……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久到此时令崇里感到格外陌生，又熟悉到令他恍惚，就好像，他现在还是一个半人高的孩童，他的师父总爱抱着他，教他善恶是非；他的师兄总爱跟着他，每当他迷路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带他回家；他的小师妹总爱粘着他，盯着他吃饭，催着他睡觉……
　　“小飞？”
　　崇里被程冲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也终于听到了正在高歌的手机，冲程冲点了下头后，他拿出手机接通了来电。
　　“喂，请问是邱心阳的家属吗？”
　　那边是一个男音，崇里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是那个医生。
　　“是邻居。”崇里说。
　　“哦哦，”医生讪讪一笑，“给我忙忘了，不好意思……哦对，我给您打电话是想问一下，邱心阳是回家了吗？”
　　崇里说：“对。”
　　医生的语气有些严肃：“你知道他有自残倾向吗？”
　　崇里一愣，“什么？”
　　“自残，”医生重复，“您走了之后，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吧？我记不大清了，不过也就是两点左右那会儿，有个护士看到他从洗手间出来，手腕子上都是血，一看就是刀伤，把护士吓一跳，结果他比护士受到的惊吓还大，当时就跑了……”
　　手腕子上都是血？
　　怪不得当时捏了一下手那小子能跳那么高……不对啊？当时没捏到手腕子吧？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他手腕上有血吗？
　　崇里这一回忆才反应过来，那小孩儿当时好像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估计是为了遮伤口专门换的。
　　臭小子，自残？
　　真有能耐。
　　医生说：“自残这种情况可小可大，但是不管怎样都相当严重，证明他的精神情况可能并不乐观，我这边怀疑他有抑郁症的可能，你离他近，最好是注意一下，能带来就带着来医院精神心理科进行检查治疗。”
　　等医生那边挂了电话，崇里敲了敲厨房的门，“我出去一趟。”
　　正在择菜的程家父母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崇里说：“很快就回来，放心。”
　　王莉不太放心，思索来思索去，被程冲顶了一下胳膊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行，去吧去吧。”
　　崇里开门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但隔壁一片死寂。
　　应该问他要个联系方式的。
　　崇里抬起手，正准备继续敲，一直没有反应的门却先开了。
　　邱心阳露出一个脑袋，瞪着一双挺大的眼看他，“程飞？”
　　非常好，值得表扬。
　　崇里抬起来的手在他面前摊开，“手给我。”
　　邱心阳愣了一下，“怎，怎么，怎么了？”
　　“手。”
　　邱心阳捏着门把手的那只手紧了紧，犹豫半晌才松开门把手，手心朝上躺到了崇里手上。
　　手还挺软。
　　崇里捏住那只挺软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把他的袖子往上捋了一些，露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崇里有些意外。
　　这臭小子处理的还挺快。
　　“怎么伤的？”崇里问他。
　　邱心阳垂着眸子，“我，我爸，割的。”
　　放屁。
　　崇里特想学他师父曾经教育他师兄那样，拧着耳朵训话，但是面前这小孩儿不是他徒弟，只能心平气和地问：“你爸被放回来了？”
　　邱心阳把头埋的更低了，“没。”
　　崇里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明天自己去医院，精神心理科，明白？”
　　邱心阳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因为被抵着下巴，点不了头，就眼睛动了动，说：“明，明白。”
　　“晚上吃什么？”
　　话题转的太快，傻瓜邻居一个“啊”字拖了一个世纪，说：“不知，知道。”
　　啧，也不知是不知，还是知道。
　　“去我家吃吧。”
　　邱心阳一听这话，眼睛瞪更大了，大概是崇里家有鬼，他把头摇成拨浪鼓，连说了五个“不”，最后接上了俩字——“用了”。
　　崇里不强求这人跟着他去鬼屋，放开他的手和下巴，扭头走了。
　　邱心阳盯着崇里开门又关门，又盯着隔壁那扇门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低头盯起了自己的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
　　进了鬼屋的崇里四处找鬼，最后坐到卧室打开了电脑，再次搜索了“精神病”三个字。
　　官方解释：精神病指严重的心理障碍，患者的认识、情感、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均可出现持久的明显的异常；不能正常的学习、工作、生活；动作行为难以被一般人理解；在病态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杀或攻击、伤害他人的动作行为。
　　这么看来，那臭小子把他家当鬼屋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精神病的所作所为实属正常。
　　崇里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不是说要问邱心阳要联系方式吗？
　　算了，那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把他家当鬼屋，把他当鬼，还管他个屁。
　　崇里叉掉浏览器，决定让隔壁的倔驴自生自灭。
　　关了电脑，崇里又拿出了手机。
　　程飞的手机里APP有不少，崇里并没有全部了解。
　　界面很干净，所有的APP都按照功能进行了分类，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唯独有一个，被单独拎了出来，放在最后一页。
　　崇里看着那黄色的小方块儿，倏然想起了这是什么，用来干什么……
　　他木着脸把那个小方块儿删掉了。
　　把手机软件基本上看过来一个遍后，崇里点开一个影视APP，视线落在了一条红鲤鱼上。
　　《小鱼儿和黑猫的奇妙之旅》。
　　这是所谓的动画片吗？
　　他点了进去。
　　一只黑猫在池边盯上了一条红鲤鱼，那鲤鱼也在水中盯着它。
　　红鲤鱼咕咕地吐了几个泡泡，摆着尾巴从池中跳了出来，黑猫一躬身子，后腿一蹬飞跃而起，一口将红鲤鱼吞下。
　　崇里：“？”
　　这……全剧终了吧？
　　黑猫眨了下幽蓝的眸子，在林中穿梭，最后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大海边，猫步走得十分优雅，在爪子踩到漫上沙滩的海水后，它低头将红鲤鱼吐了出来。
　　红鲤鱼在浅滩上扑腾了两下，入了海，咻地游到了一块礁石后，从那后面顶出了一艘小船。
　　黑猫舔了舔爪子，跳上了那艘小船。
　　鱼和猫的位置正好定格在了片名的“鱼”和“猫”上，下面跟出了第一集的字样。
　　崇里：“……”
　　这制片人是个人才。
　　“小飞，吃饭了！”程冲的声音突然传来。
　　崇里正看到片头曲的那只黑猫想到了办法，要去抓池塘里的红鲤鱼，闻言起身出了门，视线却还落在手机上。
　　红鲤鱼就在池塘靠边的位置看着黑猫吐泡泡，黑猫眯着蓝色的眼睛蓄势待发，完全没注意到一只火红的狐狸正无声无息地向这边靠拢。
　　“小飞，”王莉朝他摆摆手，“快去洗手。”
　　崇里飞速抬头哦了一声，又看向屏幕，脚上却是一转，转进了卫生间。
　　红鲤鱼突然从水中跃出，将扑向黑猫的火狐狸撞开，自己也落在了草地上，扑腾扑腾地跳着。
　　黑猫这才注意到火狐狸，看到恼怒的火狐狸呲着牙要去吃鱼，瞳孔骤然缩成一线，迈开步子奔去抢先一步将红鲤鱼吞下，开始了片头奔向大海的旅程。
　　红鲤鱼第一次在猫口中呆了这么久，惊魂未定，在浅滩呆愣了半晌，突然看到蔚蓝的大海，再次愣住了，它扑腾几下落入海中，摆着身子游了一圈，又回到海边，冲着黑猫吐泡泡。
　　黑猫坐在沙滩上，眸子半睁着，轻轻地喵了一声，抬起爪子舔了舔。
　　就在此时，火狐狸追了上来……
　　崇里一手捏着手机，一手上上下下忙着，吹口哨放水，一气呵成。
　　红鲤鱼瞪着眼原地转圈。
　　黑猫感受到了红鲤鱼的慌乱，扭头看到了气急败坏的火狐狸，绕着大海跑了起来。
　　火狐狸发了疯似的在后面死追。
　　红鲤鱼在海里跟着黑猫跑。
　　眼看黑猫和火狐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崇里拿着勺子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盯着黑猫，心道：“要抓到屁股了。”
　　黑猫突然转了个弯，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火狐狸刹住步子，盯着海面歪了歪头。
　　片刻，黑猫的耳朵露出海面，接着是整个头。
　　红鲤鱼在下面拖着它。
　　火狐狸气的跺脚。
　　黑猫翻了个身，跟红鲤鱼背靠背，抬起爪子舔了舔，一双幽蓝的眸子懒懒地看着海边跳脚的火狐狸。
　　第一集结束了。
　　“小飞。”程冲敲了敲门，调侃道，“掉厕所了？”
　　崇里熄了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三两下把自己收拾好，先摁冲水键再开洗手台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把手洗了，拿上手机开门出去。
　　“唉！小飞？”程冲探出来个头，“是不是上厕所没关窗户？”
　　崇里说：“忘了。”
　　王莉正在摆碗筷，闻声轻笑出声，“你啊，就是没往心上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崇里在饭桌旁坐下，在桌上扫了一圈儿，三菜一汤，香味扑鼻。
　　再加上崇里这几天来对王莉厨艺的了解，他已经能预想到这顿饭有多美味了。
　　这不比那垃圾食品好吃？
　　隔壁那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好心给他当成驴肝肺。
　　罢了罢了，都是精神病惹的祸，崇里大神有大量，决定不跟那小孩儿一般见识，起身去厨房多拿了两个碗，一个碗盛菜，一个碗盛汤，最后还拿了个馒头放在菜碗上。
　　王莉看的一脸懵，问他：“你这是？”
　　崇里端着碗，说：“今天碰上了一只野猫，瘦成皮包骨，我出去喂他点。”
　　“啊？”王莉跟从卫生间出来的程冲对了下眼，说，“你要是喜欢的话……给抱回来吧。”
　　崇里摇头，“本来是想抱回来，但是他怕生，死活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