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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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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流!我的手机为什么没电了!”
凌晨五点半,曲江流被妹妹的质问声吵醒,她带着睡意回道:“你去问售后,或者国家电网。”
“问什么?”
“问手机为什么需要电,为什么需要电。”
“曲江流,你是不是有病!”
曲思琪立即站到床铺上,把小脸怼到曲江流的脸前:“咦,你黑眼圈为什么这么重?该不会是被男友电的吧。”
曲江流睁开了一只眼:“再给你一次机会。”
曲思琪嘻嘻一笑,撒腿就跑,喊着:“妈,曲江流被她男友吻成熊猫眼了。”
曲江流立马来了个鲤鱼打挺,将怀里的抱枕带着旋儿砸向了曲思琪,最后勉强留下了她一只拖鞋。
自从曲思琪放署假回家后,这基本上是她们的晨起日常。
不过,这一次曲江流有些发挥失常。她着实太困了。因为那张照片,让她失眠了,在后半夜才睡着。
而且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的教师节,回到了十年前大学给父母分配的小院儿里。
院里有花,有树,还有一片遮阳的葡萄架。葡萄架的旁边是一个荡啊荡啊的秋千,尽头处是一个小小的窗棂。窗棂里是个狭窄的地下室,里面有一个女孩在哭。没有声音,但哭得无比惨烈。
夜色很纯,纯得模糊了周围的景致。
天空中下起了雨,很大很大,渐渐地漫过了那个窗棂。
滴答,滴答,滴答……黑暗里只有水滴声。
积水漫过了脚踝,女孩在抽泣中疯狂拍打墙壁,她感觉越来越喘不过气,意识也开始涣散,但她手里仍然紧攥着一束花,那是几枝盛开着的百合,其下映衬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的粉色康乃馨。
在窒息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门开了,漏出了一束光,光里是一张模糊的脸。
曲江流在床上摸索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她立马下床去敲了厕所的门:“曲思琪!快把手机还给我!”
“曲江流你少冤枉人,我没拿你手机。”
“曲思琪,我给你三秒钟,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说没拿就没拿。”
“很好。”
曲江流转身去到卧室,用曲思琪正在充电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手背上……”一个手机铃声从厕所里传来。
曲江流回到厕所门口:“你再不给我送出来,相不相信我打得你七天下不了床,让你每天都蹲在马桶上?”
“三,二”
还没数到一,曲思琪将门打开了一溜缝,将手机递了出来:“手机铃声真老土,还活在上个世纪呢?”
曲江流先接过手机,又一把抓住曲思琪的手腕,将她扽了出来。
“曲江流你干什么!我还没提裤子。”
砰!厕所门瞬间关上了。
“妈!曲江流欺负我!”
苑舒正在厨房做早餐,没有丝毫想要插手两姐妹之间战争的想法。
“妈!我还没拉……”
“裤子自己洗,立刻,马上!”苑舒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用冷漠的口吻打断了。
曲思琪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主儿,独自回到卧室,爬到了曲江流的床铺上,摆出了一副妖娆的姿势。
见到曲江流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拉完,更没拉爽。你自己看着办吧。”
砰!
曲江流用脚把门给关上,轻蔑一笑:“那我给你疏通疏通,让你再爽爽。”
隔着门,只听声音,便能想象出元宵节时“一夜鱼龙舞”的热闹。
曲星河在小学教语文,学校早晨有半个小时的晨读时间,所以他起得比较早。需要准备早餐的苑舒起得更早。唯有一人是今个起早了些,以致于将曲思琪盘子中的早餐分去了一半。
“妈,我早餐的分量是不是不够?”
“可能是早餐也觉得你应该减肥了。”
“呵,我幸亏没报考你哲学系,否则没毕业就没得饭吃。”
曲江流洗完手,坐到餐桌上,对曲思琪道:“你把卧室收拾干净,在我回来之前。”
“凭什么?”
“我的东西都收拾完了,现在只剩下你自己的。”
曲思琪嘟着嘴,鼓着腮,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餐盘,在看到曲江流那份明显自己多而且还是明显是从自己盘子里分出去的早餐时,心情就像是一只被人钓起的河豚,有毒,要炸。
但她刚才在卧室里已经试过了,打不过,如今只能攻心:“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餐桌上每个人都在吃早餐,对曲思琪的话充耳不闻。场子瞬间凉了。
曲思琪开始撒娇:“妈!”
“你先喝豆浆吧,润润喉咙。”
苑舒不给面儿,转而将目标投向了曲星河:“爸~”
“先听好消息吧。”
曲思琪微笑着,含着一种阴谋和不怀好意:“好消息就是曲江流的男朋友很帅!”
苑舒和曲星河瞬间抬起头来,先是向曲思琪投去了炙热的目光,接着又转向了曲江流。
曲思琪很享受这种有温度的注视,但转眼即逝。因为曲江流表情太过于平静,平静得让父母都以为曲思琪在胡说八道。
“你们不想听更好的消息是什么吗?”
曲江流吃完早餐,用纸巾擦了下嘴,接话道:“是什么?”
“是曲江流的男朋友工资和环卫工一样高,因为他就是个环卫工。”
噗嗤!
餐桌上有人笑了,不过都用吃饭咀嚼掩饰得很好,辨认不出到底是谁,或者都有一份。
但很快,曲星河以上班为由迅速离席。苑舒也要去睡回笼觉,最后只对曲思琪叮嘱道:“我希望在我醒来后,所有的餐具都已经洗刷干净,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曲思琪翻着白眼道:“苑教授,您做梦呢?”
“那辛苦女儿,让你妹妹再醒一醒,认清什么是现实。”
苑舒转身走了。
曲思琪回头间对上了曲江流那张带满寒煞的脸:“妈说的话,你不必认真。其……其实我有想说你男友挺多才多艺的,但爸妈没给机会。”
曲江流拉起妹妹走向卧室:“那我好好谢谢你。”
“不用,我还得洗碗。”曲思琪浑身抗拒,但是无效。
曲江流学习散打的时间很短,但技术提升得飞快,这当中必然少不了曲思琪的功劳。
正如曲江流在日记中写道的:很多人都会做噩梦,只不过,一些人的噩梦来自虚幻,一些人的噩梦来自现实。
七点半,曲江流终于出门,曲思琪也能安心地去洗碗了。
曲江流乘着地铁又来到了z世代广场,如今这里聚集的人比昨晚更多了。
雕塑上的尸体已经没有了,但那雕塑的左手以及手里的手机还是有着血迹一样的鲜红。
“借过,借过。”
z世代网络直播大厦前聚集了大量的自由媒体人,让曲江流不得不边喊便躲避着人和直播架。
“外人不得入内。”曲江流被保安拦截下来。
“我是来入职报到的。”曲江流向保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录用通知。
“那你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保安跑去打电话之时,从宓妃雕塑那里走过来五个人,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沈江月。看架势,沈江月是这里面地位最低的。
“两位大师,这雕塑能修复吗?”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问道。
“初步判断这雕塑在右手指尖和手机角上应该出现了裂痕,一直蔓延到整个手掌和机身。”
那男子立即明白了:“就是手掌骨折了,手机屏碎了。”
两位大师有一丝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还能修吗?”
“这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雕塑那块染血的区域,恐怕很难恢复到原本的颜色。”
“两位大师再想想办法?”
“雕塑用的是砂岩,其间空隙较多,岩石质地较为疏松,再加上血迹长时间浸染,恐怕很难复原。倒是可以考虑将整个手掌截下,重新制作新的再给接上。”
那男子转头看向了旁边更为年长的老头:“大师,这合适吗?”
“这民间是禁止给活人立像的,现在还要断手重接,你觉得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轻则断财,重则横祸。”
“有这么严重吗?”
“甚至比这还严重。”
“那应该怎么做?”
“不妨换一座。”
众人向那座十米多高的雕塑望去,感觉那是一大块金子。
沈江月去一旁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附在那男子的耳边复述了一遍。
那男子对三位大师说:“三位大师的建议我都了解了,我会向公司报告的。如今这里出了命案,警察还在楼上逐一问询,我就先不留三位大师了。”
沈江月打电话招来了三辆车,与三位大师意义惜别。
“仨神棍组团来找我,他们是不是以为我的钱很好赚?”那男子对沈江月道。
“他们或许以为您很会赚钱。”
“沈助理嘴就是甜,不如到我办公室给我尝尝?”
“那您怕是没有这机会了,”沈江月递给他一份档案袋,“新来的总经理助理,您面见一下?呶,人就在那站着呢。”
“这破事儿也归我管?”
“谁让您官儿大,又分管人事呢?”
沈江月的马屁很有用,但更有用的是曲江流的背影,让他快速打开档案袋。
他瞟了一眼名字和照片,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走到曲江流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袖,很温柔地轻声道:“曲小姐,你好。我是千江市网络直播公司……”
曲江流带着微笑转身,亲切握手:“您好,于总。”
“你认识我?”
“当然。您可是千江市网络直播公司最年轻的副总经理,千江市十大杰出人才。刚才太激动,不好意思打断了您。”
……
稍远处,沈江月看着曲江流和于骥交谈的画面很是唯美,但她知道最恐怖的噩梦就是从美好中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