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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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都挺愉快。
苏宇白这个不知道南昀和胡莎莎背地下秘密的人自然只在意南昀答应了来当他家教这件事情。
胡莎莎要考虑的就比苏宇白要多。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再次碰到南昀这之后的事情上。
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了就可以放着不管了的。当年自己自顾不暇没能帮南昀一把，不代表她现在还能对他置之不理。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能帮到南昀，胡莎莎打心底里的感到高兴。
最重要的主角南昀本人相比起来就淡然了不少，他比较苦恼的是怎么解决掉碗里那堆成了小山的肉——全部都是胡莎莎和苏宇白夹给他的。
吃完饭之后，南昀没有和他们母子两一起走，找了个借口和他们分开之后，绕了一圈去了网吧。
如今家教的事情尘埃落定，是得去和徐万说一下。况且……今天遇到胡莎莎的事情，也得提早和他们打好招呼。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周末网吧人多，这时候恰好忙完一阵，徐万难得不叼烟而是叼着支笔在算这半年的账，敲计算器敲的正起劲儿呢，一只手飞来横夺了他嘴里的笔。
“嘶……谁他……”妈字紧急刹车最终是没能脱口而出，徐万眼瞅着南昀拿着从他嘴里夺过的笔，又顺手从他手里接过账本，看了一会儿后便在填上了数目。
心算能力堪比计算器。
“不是今天约了你那同学吃饭吗？这就吃完了？”徐万问道。
“吃个饭而已，能要多长时间。”南昀帮他把后边儿的账一起算了，把账本锁进柜子里放好。
徐万又叼起了烟:“这不是想着你们还会去哪儿玩玩儿......是觉得出去玩费钱是吧？都说了让你别老担心钱的事，还有我们在呢。”
南昀乐了：“是谁之前一直跟我嚷嚷要攒老婆本的？我把钱花了，你拿什么娶老婆？”
徐万：“......”
真是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啊。
“我乐意给你花我老婆本怎么了！”徐万破罐子破摔。
南昀捂着肚子几乎笑瘫在了椅子上，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摆了摆手：“放心，我真对你老婆本没兴趣......我找着家教的活了，来跟你说一声。”
“找着啦？”徐万顿时高兴地烟都扔了，“都商量好了吗？钱够不够？他们家人怎么样？时间冲突吗？”
“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你一个一个答。”
“商量好了，时间没什么冲突的，每天放学去两个小时......他们家人都挺好的，也很大方，委屈不着我。”南昀温顺的一个一个答了，徐万在乎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最重点的还是接下来要说的。
“两个小时啊，”徐万想了想南昀放学的时间在脑内算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挺合适的，这样你结束了回到家还能自己复习复习，也能早点睡。欸，他们家孩子多大啊？出手大方的话难道是要中考的？”
南昀清了清嗓子：“......和我一样，高二的。”
徐万愣了一下，反应也很快：“也行，一样是高二的话，你帮他补习你自己也能复习。”
“哥。”南昀沉下心来叫了他一声，“今天我遇见个人。”
徐万啊了一声，不太懂话题怎么就转到这儿了：“怎么了？”
“说了你别太激动，”南昀不放心地给他提前打预防针，“......我遇见苏医生他太太了。”
苏医生三个字刚出口，徐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就拉了下来，南昀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事说出来今天少不了要费一通口舌了。
“......你说你遇见谁了？”徐万深呼吸了好几口，勉强控制住自己，“那女人怎么会？！”
徐万脑子转的飞快，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盯着南昀的眼神有些吓人：“你不会告诉我，你去做家教的这家人就是.......”
“是。”南昀不为所动地打断他提前说出了答案，“她儿子也不是别人，就我同桌，上次带来网吧的那个，苏宇白。”
徐万被这一连串的炸弹炸的人都麻了大半，南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冲的徐万脑袋一阵阵的发疼，徐万揉着太阳穴梳理了一遍，觉着这么个事情在这儿说不合适，一把抓过桌上的烟，让南昀跟着他上楼。
两个人走到了二楼的天台上，徐万把门一关就手点了根烟，他脸色还是很难看，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了。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徐万吸了口烟，声音沉到了谷底。
为了防止误会，南昀把今天的事情都细细的说了，讲完了之后看着徐万没什么变化，补了一句：“......人真不是特意找上我的。”
良久。徐万都没答话。
他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抽完了一根立马就点了下一根，南昀下意识地想去夺烟，再三考虑下还是忍住了没动手。
等他点了第四根的时候，南昀实在忍不了了：“差不多行了啊。”
“行什么？”连续的抽烟让徐万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不少，但话里边儿的温度倒是丝毫没变，“上次见他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阿昀，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南昀伏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我亲眼看到了，比谁都清楚。”
南若箐生前是个警察。还没有南昀之前也是个活跃在一线的刑警，后边儿结了婚生了南昀，这才逐渐地从一线退了下来，成了个和鸡毛蒜皮斗争的辖区民警。
南女士短短三十几年的人生里可谓是活的相当精彩，亲自破过大案，也和凶犯殊死搏斗过。
那时候南昀的睡前故事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她以前的光辉事迹。唯一不太好的就是眼光不好，找了个渣男丈夫。
后来离了婚又为了照顾南昀退下来成为辖区民警，南若箐实打实的功绩和干练细腻的性格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南昀就记得那时候，警局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喜欢和他妈待在一块儿，就是老局长见了南若箐，常年的冰山脸都会解禁那么一会儿。
想起南女士，南昀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来。
徐万也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眶逐渐地开始泛红。
他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学了一身的坏毛病，那些心思不纯的人专找他们这样年轻气盛还好骗的家伙，要不是南若箐，徐万他们几个估计不知道被拐去什么地方帮毒贩子制毒贩毒成了个死了都没人在意的尸体了。
南若箐把他从泥沼里拉了出来，把他还有其他兄弟带到了正道上，让他们有了现在的日子。徐万是发自心底里的感激她。
可就是那么个人，没能等到他们来报答，就没了。
十年前，云城中心医院。
南若箐倒在了医院候诊室冰冷的瓷砖上，再也没能回来。
“那女人......”徐万也是察觉到这么称呼人家不太礼貌，“她见到你什么反应？”
南昀呼出一口气来:“还能什么反应？要不是当着我同桌的面，她能给我跪下你信不信？”
徐万偏过头，咬了咬牙道:“她真跪你也受得起。”
“别闹了。”南昀挑了挑眉，“苏医生的命就不是命？”
“可……！”徐万想反驳，却发觉自己根本说不过南昀。
两条人命，谁又比谁高贵呢？
南昀失去了母亲，胡莎莎同样也失去了丈夫。在那一场事故里，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我一开始也想过的。如果我那时候多注意点就好了。只要我不生病，我妈不会带我去医院。只要我们不去医院，就碰不上那个医闹的疯子，她也就不会冲上去挨那两刀，她不挨那两刀……那她今天还能在这儿，和我乐乐呵呵的。”南昀自顾自的说着，脑海里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当时正值换季，南昀那时候睡觉有些不安分，大约是晚上踢了被子着了凉，隔天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惯例要送儿子上学的南若箐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朋友那不自然的脸红，一摸额头，烫的都能煎鸡蛋。
她当即和局里还有学校请了假，抱着南昀马不停蹄地就往中心医院赶。
南昀清楚记得，11月17日，星期三，是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
医院并不会因为是工作日就变得清闲，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小南昀本就烧的糊里糊涂的，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儿和大厅里嘈杂的声音更是刺激的他更加的不舒服。
南若箐心疼他，把他一直抱在怀里哄着、安抚着，南昀也很乖，不哭也不闹，缩在南若箐怀里等着挂号就诊。
那时候实在是烧的太厉害了，南昀能听到南若箐一直在和他说话，但是一点都记不起来她说了什么，妈妈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忽近忽远的拉长，像是泡在水里。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候诊室的宁静，南昀从南若箐的怀里勉强撑开眼皮保持清醒，瓮声瓮气的说:“妈妈……好吵呀。”
南若箐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作为警察的直觉让她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那边……发生什么了……？”南昀问。
同时，周围人的讨论声也开始密集了起来，南昀断断续续地听了个大概。
“……闹事？”
“你看，那儿不是有个医生吗……？”
“怎么回事啊？”
……
南昀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抱着他但视线一直落在那边的南若箐，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有困难啊？”
小孩子词汇量没那么丰富，直觉却准的厉害。
南若箐思索再三把南昀从怀里放开，把他放到椅子上，确认了他衣服什么的都穿好了没什么问题了，叫住一个护士，拖她帮她看护南昀几分钟。
小护士一开始挺犹豫的，生怕南若箐是那种会把孩子丢下不管的狠心人，南若箐和她亮了身份，小护士才点了点头。
“阿昀乖。在这儿等妈妈一会儿。妈妈去帮一帮那个叔叔，一会儿就回来了啊。”南若箐眉眼间全是温柔，耐心地和南昀交代好，得了宝贝儿子的同意，才起身往骚乱的源头走去。
“我那时候觉得，她一定会回来的。”南昀自嘲着笑了一声，“因为她从来不对我撒谎。”
他以为这一次他妈妈也会如往常一样能够干净利落地将事情解决，然后小跑着回到他的面前，然后带着他看完医生守在他的床边，陪着他把那几瓶吊瓶给打完。娘俩儿说不定还能去趟菜市场买点简单的食材，他真的很馋她做的葱油面了。
可是她没有。
那个看似只是情绪激动的人从怀里掏出刀子的一刹那，南昀的脑子里闪过一瞬的空白。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被医闹的医生倒在了血泊之中，周围一阵骚动，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呼救，有的人不为所动，有的人义无反顾。
南若箐呢？
人群间，血色中。
南若箐也同样躺在那里，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还想去拉住那个行凶的人。南昀从椅子上一跃而下，不顾小护士的呼喊，颠吧颠吧的，只想奔到自己妈妈的身边去。
拿着刀子的人杀红了眼，捅了两个人仍不解气，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你们都该死！”“都给我去死！”此类的话，眼看着冲过来的小南昀竟是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
南若箐见状睁大了眼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那人的裤脚，延缓了他的行动速度，不管不顾地冲他喊——
“跑——！！”
“阿昀，快跑！！”
……
最后南昀被一个医生抱离了现场，他努力伸着小手往外够想要触碰到妈妈最后伸出的手，最终抓住的，只有宣布抢救无效后她冰冷的指尖。
很快，南昀见过的，没见过的警察们都来了。然后，得到消息的徐万来了。再然后的事情，他就记不住了。
他烧的太厉害了，直接昏了过去。
等到他高烧退去，彻底恢复自己的意识的时候才终于清楚地认知到——
他没有妈妈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等他再大了一些后，重新翻看有关于当时这件事件的报道时才知道，那个捅人的人因为自己的爱人没能从手术台上挺过来，觉得医院的医生没有尽力，一时失去理智为了报复这才买了一把西瓜刀决定宰几个医生护士泄愤。
被捅的苏文医生只是恰巧从他面前路过，而南若箐，也只是作为警察想去调节纠纷而已。
他暴起的猝不及防，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的过来，多年的防备意识让南若箐挡下那人的第一刀，却也无力阻止他后来的行动了。
所以从此以后，世间再无苏文与南若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