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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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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了之后就立刻去问了,虞青见他来,勉强用嘲讽招待了几句。听说陈默要带自己出去,虞青有些发愣,感觉有点无事献殷勤。
“出去嘛出去嘛,我们好久没去外面简单的放松一下了,这次就去可以吗?”墩墩央求着。
虞青其实不太想去看外面千篇一律的风景,但如果是陈默想,他可以不拒绝。
墩墩开心完了,赶紧去告诉陈默。
其实陈默一开始没打算带虞青,毕竟他只想带墩墩出去避风头,但不知道墩墩怎么想的,总之他们三个还是以一种不算太其乐融融的尴尬感集体外出了。
虞青的性格不算特别外向,他很难接住别人激动澎湃的心情并随之附和,大多数时候还是会习惯先嘲讽一下,然后再根据当前情况克制一下自己的语言伤害值。
以前,他也会幻想若是穆源还在自己是不是也能享受到这样的惬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虞青不断清楚的意识到人一旦逝去,就很难再回来,更何况魔族与人和妖的生产方式又不同,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自己改变宇宙规律,再塑昨日生命。
现在挺好的,虞青偶尔看陈默的脸,就会再次想起与穆源相处的点滴。虽然穆源吃得多,长得也不怎么样,但他有时候会装作很听话的样子,还会阴阳怪气的叫他父亲,那个时候的虞青就会有一种自己真的存活于世,而不是仅仅站在上帝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风轻轻吹着脸,陈默低头锲而不舍的打算盘,他偶尔皱眉,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虞青一看就烦,抢过算盘把他提起来,“你什么意思?”
“啊……”陈默只是想避祸,蜀山要钱对他来说是要命,就算有心帮扶凡人飞升,可一旦涉及到钱来陈默就只能爱莫能助。他恨不得上街去抢钱哪肯赔偿顾然死亡带来的损失!虽然他自己一直觉得不厚道,但你要是让他掏钱,那就是没有。
虞青不是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出来,墩墩说的时候其实他隐隐有点不安。之前陈默一直对凡人和颜悦色的他还以为陈默已经将凡人当做自己的亲人,没想到却是……
这种结论让虞青有种微妙的希望从心底升起的感觉,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这股希望来源于哪里,或许陈默是有意展现自己的原则只是因为想要逃离被蜀山要挟的困境,而不是为了向他表现自己有多么的冷漠。
不知不觉间,他在陈默身上寻找着穆源的影子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穆源或许是听话懂事的,但他已经成为过去,只有陈默还鲜活着,活在他的世界里,并且展现出与穆源相似而不同的特质。
他们的方向是往南边去,那边有一些并不算太富裕的庄子。陈默担心自己又被人针对,找人换了一件粗糙的麻布衣服,驼着背不惹人注意。相比较之下,墩墩和虞青都很高调,他们一个对着眼神恶意的路人吐舌,另一个则是狂比中指,虽然遭到了不少谩骂,但大多数都被软骨头的陈默化解,也不算太过嚣张。
“小二,住店!”徐放高叫一声,迈步进入走了两个多月才看到的第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眼皮不抬,位子也不曾挪动,小二懒散,哦了一声后并不急着待客,而是先收拾起面前的瓜子,把果皮碎屑带到角落里之后,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来了。”小二一抬头,嚯了一声。他看陈默像看残疾人一样,满眼都是可怜。先把人带到大堂先坐,说暂时没房,让他们稍等,然后才端了几样招牌菜来。
陈默对什么招牌菜不抱希望,他闭眼都能猜到顿顿有肉,他问徐放还能不能吃,徐放得意的一拍肚,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虞青趁机冷讽:“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钱,要是付不起可就遭了。”
“……”
徐放赶紧说,“不怕!”
他们等菜的期间,有人从楼上下来。徐放看过去,那哥们只披一件雪白里衣,下头的裤子像是没系紧挂在腰上一般,风流不羁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和他相比,露了肩膀头子的美女衣着还算能看,她们依靠在他的臂弯里,不顾世俗眼光一路跟男人调笑着从楼上走下来。哥们喊起来的时候,似乎刚与美女们温存后不久,气息带着餍足又有三分得意,“老板退店!”
“好嘞。”
虞青对此并不感兴趣,不给正眼。那边徐放倒是惊奇,那哥们怎么像刚睡醒似的,这都快大中午了!
淡淡的宿醉味道透过这哥们像四周扩散,有些人离得近,躲了一躲。
掌柜的算完了,笑着给哥们道:“您慢走。”他那边招手,被美女架着往外摇摇晃晃的离开,路过陈默那一桌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瓷器崩裂的脆响。
徐放也听见了,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第一时间判断有误,所以没有声张。
那哥们不觉得这声音值得警惕,没有在这边停留。他和美女们哼着歌摇摇晃晃的走到大街上,女孩子们轻呵斥:“好晒哟!”
徐放赶紧去掌柜的那边问,正好得了那哥们退掉的那一间,不过他们上去之前还要先打扫一遍。陈默心里膈应得很,握着瓷杯不肯放。
反正上去了又没啥味,他那么嫌弃做什么?虞青放下筷子,说屋里一股味道,要去外面走走。徐放扭头,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好,便缩了回去。
陈默盯他,看虞青已经起身了才跟上去,他扭头看徐放,徐放大幅度做出驱赶的动作。万一要是唯一一间房被定了怎么办?他可得在这里守着!
“……”晚上又不是不能露营,干嘛非要住屋子里呢?陈默出门去,外面太阳毒辣,虽然天气不算炎热,狂风吹在身上还有点凛冽,但阳光是非常刺眼的,走在街上,看谁都是眯眯眼。
“你去哪里?”
“随便。”虞青低着头道,抬腿就往太阳那边走。
徐放在和掌柜交谈期间,小二去收了他们刚刚吃喝剩下的残羹冷炙:徐放不吃素,陈默不吃荤腥,虞青不沾茶水,三个人吃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收茶杯的时候,店小二才发现有个杯子破了,赶紧叫人收走。
徐放心道不妙,若是自己捏的还好,可他的杯子完好无损,偏偏虞青又不喝……好端端的,陈默是生了哪门子的气嘛,搞得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晚上他们上了楼,陈默心情大概是平复了,和蔼的问了其他两位晚上的安排。徐放想趁着这个机会投入学习之中,那边虞青倒是没什么具体活动,只问陈默是不是还打算往南去,陈默点了点头。
“你先休息吧。”
“那你……”
虞青望着窗外,定了定随即笑:“过不了多大一会儿,他就来了。”
什么?
陈默起身不安的朝外望。
听说他们出远门了,水焉择在徐放的催促下赶了过来。他其实也不算很闲,只是徐放总担心水焉择会丢,隔三差五的给他发地址,水焉择想来也无事,便去看看。
陈默住店的第一晚没等到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当时确实是有点恨,但随即陈默就清醒过来,自己并不能把水焉择怎么样。
若是前世他还记得,估计会给陈默道个歉,但现在水焉择又没经历过那种事,陈默说出来他大概率会选择两眼一闭开喊不知道,到那个时候,进退两难的就是陈默。
他想释怀,但又释怀不了,想报复,但当前为止,无论哪个被陈默当做敌对的人都不是他能战胜的,陈默有点抱怨起自己的无能来,摆烂了一个白天。
在他晚上还在想招的时候,水焉择敲了敲门。
“进……你……”陈默大脑有点宕机,不过想来也对,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大部分熟悉陈默的,包括朱黎和徐家兄弟,进出他的领域都是从不敲门的。
当他还在计划怎么让某人下地狱的时候,正主本人已经来了。陈默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对他,嘴角抽了抽。水焉择看屋里的光源还蛮充足,把陈默照的像块小面包。他过去先摸陈默的脸,意识到被揩油后陈默瞪了他一眼,用手把水焉择的手拨开。
“我这一年见你一个样……这小脸,养的不错。”
“你不在我每天心情好。”
“那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想我了?”
陈默立刻炸了,“没有!你不要乱说。”他想把水焉择推远点,后者却不肯走。
大概是之前坦白过心事,陈默现在对他格外怂,他看到水焉择又与坐下的他平视,虚着声音道:“你别老这么对我……”
他觉得水焉择应该是另有目的,但他久不露出真面目,叫陈默不好做下一步准备。
水焉择表示,以前听了朱黎那么多有关他的事,让他看陈默就像看亲弟弟一般,他家里师兄师妹都不在了,就陈默一个年轻的,难免忍不住多多散发一些长辈的味。
陈默还想着怎么干掉他,听水焉择说话,心里一阵惆怅。用直接简单的方法肯定是不行了,毕竟水焉择的实战经验以及实力都远高于自己,贸然使用蛮力不会获胜。而且水焉择好像是沼泽龙,天生有毒抗,拿草药估计也行不通……
他瞥向某处,水焉择情史丰富,处理起人际关系更是游刃有余,在方方面面都处于弱势的前提下,要想越塔索敌,不是易事。
水焉择倒是恼,“你看哪里呢?”
陈默赶紧别开视线,但随即他又觉得,从那个地方找突破口也不是不行。虽然他的心理阴影在,但为了能永绝后患,微微施展一些小手段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水焉择的脸有点扭曲,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似乎打定了主意,又道:“你这些年在外面,没有尝试过疏解一下么?”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虞青和徐放就在楼下,他这个时候挑起这个话题,有点诡异。水焉择起先十分抵触这回事,他一被人提及这个就想起妖兽百科对龙族满满的恶意,原先他以为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就不会被刻板印象所害,但后来他觉得好像了解龙族的人都会过来借机调侃他两句,现在就连陈默也是这个调调。
“你关心我,我自然也是要关心你的。”
“没有!”水焉择不想与他多说,开门走了。
陈默还想乘胜追击,看到水焉择跑了,非常错愕。他不是应该邪笑一声然后扑过来吗?
还是前世与今生的某些事情开始变得与众不同了?他赶紧追出去。天色黑了,陈默下楼的时候水焉择已经要走出去了。他看到徐放和虞青在一起,想到若是惹毛水焉择了估计之后能抵挡住虞青的就只剩自己的双手了,陈默不敢等,也赶紧出去。
水焉择心情不佳,但也没有走远,他听到声就走慢了一些,陈默突然进入黑暗之中略有不适,但很快就用声音保持住了让自己走直线的姿态。两人一个快一个慢,没过多久就并肩前行,水焉择微出声陈默才知道两人碰头了,但是他没有过来搭手,陈默便也不好主动,只是先道歉,妄图用水焉择的回答定位自己的方向。
“没事,”水焉择气一下也就过了,再说了,陈默肯定听过自己的不少恶名,会觉得他放浪形骸也不算奇怪。“毕竟你还小,不知道这件事是可控的。”
陈默才哦了一声,恍然惊觉他们都是高等生命,克服了生殖本能飞升成仙后,再试图在这种事上面找乐子可是不太容易了。不过他不是一直听到上界人不多的么,不生孩子,韭菜从哪里来?
“魔兽一直都有,飞升这么艰难,上界的人迟早会打没的吧?”
水焉择表示:“我们没那么容易死,其次……几年前飞升了一只兔妖夫妻,他们大概是奇足族为数不多飞升的,太高兴了,一激动生了八百多个小兔子。”人口的问题那可太不用操心了,随随便便上来什么奇怪物种一激动都会生娃,若是其他的还好,但奇足族包括兔子和鼠都生养容易,一胎六七个不是问题。
上界资源又没有那么贫乏,为了减少养育成本就对小兔子痛下杀手实在是有点过分,便每个大人手里塞几只兔子先养着练练手。
兔子胆小,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窜没影。水焉择不知道朱黎怎么把陈默养大的,但看他对兔子时的束手无策看来,水焉择觉得他养陈默的时候应该没花太多心思。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会交流了,兔子们总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要天要地要死要活,朱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难免呵斥了他们几句,结果当场就吓死了几只。
陈默一听就害怕,他上去了肯定也要照顾这些小怪物,要是也被他吓死了,会不会问责。
水焉择让他别担心。
街上有树,陈默不太能看见。水焉择就拉过人不让他走到树边,陈默与他换了方向,感受着水焉择的手在拉过自己之后又松开,难免不安。“就这样牵着吧。”
“……好。”
走了一圈之后,水焉择就把陈默带了回来。他跟徐放说了一句以后少跟他发讯息,然后才走。
徐放心说这不是帮忙看看陈默到底发什么火吗,不过看水焉择的样子,他好像也爱莫能助。陈默内心戏多,性格不外显,徐放有点担心他生气后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扭头看虞青,看样子是打算撺掇他去安慰陈默一番。
虞青才不掺和这档子事,扭头不理徐放的眼神请求。他看到陈默回来之后上了楼,道:“让你住一段真是便宜你了,得亏老天把你生成这副体质,不然我真要打到你哭。”
听上去像是对陈默患有夜盲症的不满,导致陈默也不敢往楼上走了。徐放添油加醋,“让让他吧,毕竟咱们不休息也没事。”
陈默只好退下来,走到虞青跟前表示他愿意把房间让给他。虞青又不肯,说自己没说过去抢陈默的房间,昨晚就是他一个人,今夜也照旧。
陈默觉得他要是现在答应了等会儿就会被虞青刺死,道自己知错,先让他上楼去,没准等一会儿就另有房间了。
虞青勉强嗯了一声。徐放诧异,问他上去干什么,被陈默眼神警告了一下,他实在是有点搞不明白,起身看着虞青上楼。他心说三人挤一屋也太不舒服了,脚步加紧跟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陈默捉住了,他说让虞青一个人就行。
这时虞青道:“你也来。”
“……?”陈默看他指的像是自己,有点疑惑,那边徐放陈胜追击登登登跑楼上去,虞青看到小娃,露出一个带着杀意的表情,随后才带着他上楼去。
陈默在楼下将就了一晚,期间他到是想问有没有多余的房间,但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不住一起好像有点不合群,就只能把自己心里的那种膈应放下。
没过几天,徐放就自作主张接管了虞青的饮食起居。陈默无事可做了,呆坐在原地像个傻瓜。
虞青的生活比较随意,他主打一个别人看得惯就看,看不惯就闭上眼,虽然由魔气组成的身体不会积纳污垢,但外面套的这几件衣服没有自洁功能,会吸收空气中的灰尘和走路时脚下带来的泥。徐放把他的衣服拿出去抖一抖交给陈默去清洗后,自己则给虞青准备了新衣服,顺便给他洗了个头。
虞青不拒绝被人伺候,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徐放的狗爪子在自己不曾打理的头发里乱揉,偶尔还有梳子擦过头皮,让他微微睁开眼。“你想要什么?”
徐放暂时还没想好,他原以为虞青这种喜欢和路人唱反调的性格不会知道他喜欢每次都有目的的去行动。“爹,你想要什么呢?”
虞青又闭上眼,他很少用这种无防备的姿态,就算他不会死,但本身的各个数值都不算高,突然被人割了头还是很痛的。在提前知道不会挂掉的前提下,无论怎么被蹂躏,亦或者是被糟践,他都不会反抗。
但是又会有谁在意他?
徐放给他洗完了,又费力的给人擦干,头发湿厚,天气也不太热,他尝试用净身诀给虞青弄干水分,结果作用给了自己。又想到净身诀估计不太好,又转而用避水诀,使了一下感觉使错了,没发挥效果。
虞青伸手摸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给自己使了一个决,头发瞬干,且透着光泽。徐放一看羡慕坏了,毕竟那手势那动作看起来既不像净身诀也不像避水诀,便问那是什么。
虞青道:“你先专心学习吧,这个术法要学成可难了。”
“……不教就不教!”徐放扳起了脸。他化成成人的模样看起来顽劣又幼稚,哪怕在外面裹上一层普普通通的外套也遮不住里面的白底金丝的华贵衣服。
有时候虞青会觉得挺不公平的,但是转念一想,大部分神器有妖兽的骨头,仙界的仙丹也需要妖兽的血肉,现在人类上桌也要妖修铺路,让他们穿得华丽一点无可厚非。
陈默看到徐放近些天一直对着虞青献殷勤,还一口一个爹,心里有点吃味。他看虞青也不反驳,大概是觉得被小孩拍马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偶尔露出笑容的时候陈默就会赶紧别过头去,用无视他们掩盖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该休息了吧,一直在外面走动,不会被风雨晒伤吗?”陈默暗示起虞青。
那边虞青看了他一眼,道:“我记得上古妖兽都是这么过来的……女妖还好,那个时候大家普遍没有飞升的愿望,无聊了就生个孩子或者打群架。你好年轻啊,这个思维还挺少见的。”
陈默赶紧低头擦汗。他越是心虚反倒让虞青越觉得有趣,又道:“难怪你老不出山洞,看来朱黎给你洗脑的很彻底。”
陈默赶紧反驳,毕竟他体弱,如果不在家里乖乖等朱黎回来,可能会被外面的大妖打的遍体鳞伤尸骨无存。
但是他又清楚朱黎害了他,陈默重生的节点恰好在朱黎回来之前,他不知道朱黎这次下凡有几次想到了他,但通过前世他俩的结局来看,陈默并不敢保证他的心里就只有陈默。四千年的时间已经比虞青在世上活动的时间还要长了,也许朱黎在上界已经娶妻生子了,下凡来就只是为了看一看陈默的笑话。
现在这副羸弱的躯体,已经是陈默能修炼到的最顶级的天赋了。
虞青思索片刻后,跟徐放说有没有和陈默交过手。徐放瞪大眼睛,“我哪儿敢呐!”
第一是师徒身份,贸然对老师出手对徐放来说是有点不敬。其次陈默从方方面面透出强者气息,叫徐放对和他对战这件事心里没底。
纵使有龙骨在,徐放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陈默已经把力道控制修炼到了极致,像徐放这种洗衣服都能把衣服撕成布条的手劲并不能游刃有余的握笔,但陈默却可以从写字绘画到洗衣练剑无一不通,这种人太可怕了。
通过陈默这种自认低调的方式,徐放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见过的水焉择和朱黎肯定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这种人物他还敢去碰瓷?有点太傲慢了吧。
“爹,不如我们先切磋切磋?”
虞青脸色一暗,随即又释然了,起身带着徐放到外面战了七八个回合。
徐放还在成长期,且龙骨没有用到出神入化,虞青拿大板斧和他对阵,虽然正面硬钢处在了下风,可他还有能召唤冰雪的匕首,双管齐下,很快就让大斧头的刃对准了徐放的咽喉,让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虞青说徐放护着的头其实不是他的致命部位,要学会克服恐惧。徐放得了教诲,赶紧点头称是。
他俩回去时,虞青特地让徐放先走,他则停留在原地,看某个茶馆二楼放下的帘子,未及时收回去的纤纤玉手引来人无尽的遐思。
虞青想,难得见到老熟人,想必过不久她就会自动上门,便往回走去。
茶馆里有客人匆匆结账,她穿着男装一掀袍子大步流星的走出茶馆,却并没有顺着虞青离去的方向走去,而是径直去了另一个地方。
大概几天后,那女子再次男装出了门。
随行的胖子用压低的沧桑老妇音道:“夫……老爷,您频繁外出,当心被家里人知道了。”
“他们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才好。”已婚的女子轻声说,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他们今天白日温存,我还不能出来走动走动了?难道我堂堂一家之主,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么?”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嬷嬷急匆匆的辩解,可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叹了一口气,一边跟上自家夫人,一边叹着命苦啊命苦。
她这几天连续跑了几家医馆,都没问出她这不孕之症到底是什么原因。总是丈夫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可女子无法生育总是会带来许多的麻烦,纵使手握无尽家产,可子嗣不是自己亲生的,终究还是有点膈应。
更何况她还对丽梅夸下海口,说若是能助她得子,必好好赡养丽梅的家人。现在丈夫在丽梅的身上努力造娃,迫切希望能从她的肚子生出他们夫妻的孩子,但她总是觉得,不好。
夫妻间的恩爱应该是从一而终的,不应有外人插足,但她读惯那么多的诗集诗经,总是莫名的觉得自己不应该享受这种没有波折的生活。
不,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丽梅生了孩子,老去的是丽梅,而她居然会怀疑丈夫会因此生出二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陈巧玲不断的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天地间生的规矩,但她就是对丈夫与丽梅之间的相处非常反感,感觉像是自己的东西受到了污染,让她对丈夫的态度也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不移,而是多了几分旁观者的审视。
不能用更好的方法获得孩子吗,偏偏要丈夫亲自参与……每次一看到丽梅在她丈夫身边发出楚楚可怜的声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觉得真正的夫妻应该是她丈夫邓哲和丽梅,而不应该是她。她只是一个占了丽梅大小姐之位和邓哲夫人之位的生不出孩子的傀儡,孩子是他们的,爱情也是他们的。
所有人都觉得邓哲是个好男人,他承诺并且做到了他应允的一切,可是陈巧玲自己却没能做到邓哲应允的一切,她无法生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独属于邓家血脉的孩子?陈巧玲见过半截身子被埋在土里的可怜女人,她们因为年迈被子女亲手活埋,纵使长期的相处能换来相濡以沫,可陈巧玲并不希望自己多年的婚姻经营换来的只是为了给丽梅的孩子铺路,她每每想到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丽梅的孩子可能会趁机将自己也活埋,她就再也睡不着了。
吃了那么多药,若是有用早就见效了!陈巧玲想或许是丈夫与她不合,也许在外面找一个男人借种,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总之,她是绝对不能接受丽梅那个唯邓哲马首是瞻有时候还教育陈巧玲的女人做她孩子的亲生母亲!
但是……那个人选陈巧玲迟迟没有做决定。她想去男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但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男人都乐意与她温存一夜且毫无瓜葛,有的男人从面相上看连她丈夫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本来她应该是见不到虞青他们的,但徐放好死不死的正好包下了陈巧玲近期常光顾的一个茶馆,在一个夕阳,因为一些组织上的人员变动,徐放需要陈默这个几年前没变过脸的人去做个见证,他俩一边走一边说,到了地方先不急着见老板,而是先找了个地方坐下。
在楼上物色美男无果的陈巧玲失望的下楼,她觉得世界上能顶替邓哲的男人太少,不是太放肆就是太萎缩,不适合做邓哲和她的孩子的生父。
“小二!”久不见人来,徐放有点急,喊了一声。陈巧玲听见声音,忍不住的看过去。
入目所及是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孔,看上去还隐隐有点老成,陈巧玲心想这男孩不好好读书跑出来干嘛,便低头继续走。她的余光扫过陈默的侧脸,愣了一愣,身后的嬷嬷疑惑,微微探头过去,得到了陈巧玲噤声的手势。
徐放有点急,“怎么还不来?……小二!”
也许是耽搁了,陈默心想,伸手安慰起徐放,示意他别着急。徐放很喜欢和陈默贴贴,这次他主动伸手,徐放自然是很高兴的,反手一抓,结果陈默偏偏在他伸手抓的时候缩回手,叫徐放的手打在桌子上,发出声音。
“你真坏啊。”徐放沉着脸,身后陈巧玲反身上楼去,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过多大一会儿,小二才来,他先拿菜单,然后听徐放说要见老板,才犹犹豫豫,又看到他拿出组织的信物,小二顿时精神一震,赶紧去说汇报老板。
徐放指示陈默跟着他去,陈默点头后起身,目光瞬间察觉楼上的陈巧玲,一个眼刀丢过去。徐放说他在看什么,陈默却低头道无事,两个人前后脚进入无人打扰的房间,不再出来了。
天色渐渐黑了,嬷嬷催促起陈巧玲让她回家,担心如果再不回去邓哲怕是会起疑。陈巧玲本来还想看看陈默他们会回哪里去,但看时间确实是耽搁不得了,只能起身先走。
她出门的时候,没发现袖子里藏了一根金羽。徐放偷偷做好标记之后,继续听陈默和老板商议组织未来的发展以及什么时候面世,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默,好像他的小迷弟。
陈巧玲回邓家的时候,邓哲还和丽梅纠缠在一起,她听到丽梅不断深情的唤着“老爷老爷……”,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见邓哲还要派人过来跟自己用膳,陈巧玲心情更糟,勉强说自己不是很饿才把那个小厮弄走。
嬷嬷说不如干脆提点一下丽梅算了,但陈巧玲觉得如今怕是邓哲已经不会答应了。当初未成婚之际,丽梅就是鼓动陈巧玲去主动向邓哲示好的那一个,成婚之初,陈巧玲的身体还没被发现异常,丽梅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起居,这种情分也让陈巧玲不断的自我怀疑。丽梅不是那种妄图上位的女人,她悉心照顾陈巧玲多年,除开有的时候会主动说陈巧玲做了让邓哲伤心的事使身为主子的陈巧玲有点不太高兴,大多数时候,丽梅并没有犯很大的错误。
又有丫鬟来报,说邓哲吃了晚饭又和丽梅搅在一起。陈巧玲是真的有点难受了,低头拧着帕子。
够了吧?够了吧!整整一天了她还没缠够么?陈巧玲觉得自己没有生气,毕竟是自己生不出来,邓哲会有这个做法是娘家和婆家都同意的。
但是陈巧玲还是不肯就这样袖手旁观,她思来想去,跟丫鬟说了一声,说她晚上要亲自围观邓哲和丽梅造娃。
邓哲没反对,毕竟本来就是借丽梅的肚子。但丽梅却有点不肯,她问清楚是陈巧玲要亲自过来看看,就有点不太放的开了,只是低声道自己害羞,希望邓哲能把陈巧玲弄走。
就这一个小请求,邓哲都没有答应。
丽梅的脸红如血,轻轻咬唇,有点不太甘心在陈巧玲的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微微遮了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