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郎》穆水轩

132、第 132 章

　　之后，李解被安排进入符宗。
　　符宗人生活相对清闲，除了画符就是研究仙丹，他们偶尔还会有下山任务。常年成绩吊车尾的田室微听说李解也可以下山了，过来让他买点东西。
　　“我见你的时候你就有钱，你到底藏哪儿了？”
　　田室微表示，“哼，本姑娘的事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李解接了田室微递过来的清单，又想说了：“小田，上官止那边……”
　　“阿止有我看着，放心吧，不会把他饿死的。”田室微冲他竖起大拇哥，李解这才放心。
　　他打开清单，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大量女子专属的东西刺入眼眶，叫李解拿着这张纸都有点浑身发烫。“田室微！这是什么！”
　　田室微还没接过来就被李解用清单砸了脸。“这个东西都要我买，你真不害臊！”
　　面对李解的尴尬，田室微好像没觉得让他代买内衣是一件很需要羞耻的事。“我以为以我俩的关系都可以算老夫老妻了。”
　　“谁跟你老夫老妻！”李解狠狠的别过脸去。
　　那边田室微低头把清单捡起来，她的声音轻灵，像是陷入回忆之中，李解也想起两人的第一次遇见。
　　痛苦无助的少年在荒野听见女子的呼唤，鼓起勇气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少女误入了天然地洞。
　　李解还记得自己吭哧吭哧的把人从几十米深的地洞里提起来，结果小姑娘转头就抢了他的水壶。她说她走不动了，李解就背。她说自己饿，李解就去采果子。她说自己要洗澡，李解黑着脸说不许。
　　从此田室微就开始变着花的整他。
　　“你现在，是自己洗澡吧？”
　　田室微骄傲的表示，“苗姐给我洗的。”
　　“……你是千金大小姐吗，自己动手。”李解要下山去，斥责了田室微一下。
　　田室微心有不甘，“其实苗姐也忙……要不我找严照哥？”
　　“自，己，洗！”
　　“……李解是个大笨蛋！”
　　哼，大笨蛋就大笨蛋，李解埋头就走。他又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买完东西后不久，李解做梦梦到有老媒婆要把田室微许配给他。
　　田室微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李解帮她吃饭睡觉上厕所擦背接果核，后来她越来越胖变成一座小山，在李解感觉送她去看风景的路上她突然说要骑大马，李解想拒绝但感觉呼吸十分困难，眼看一座小山即将压在身上，李解大喊一声不要，坐了起来。
　　噩梦让李解惊魂未定，平复呼吸之后，李解长舒一气，他感觉有点不大对，低头掀开被子。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李解赶紧连夜爬起来洗裤子，他一边搓一边骂：“靠，我要是喜欢她我就是狗！”
　　连续三天做了同样的噩梦之后，李解申请换宿舍，将上官止弄到了自己这边来。
　　上官止年纪还小，但应该也差不多了。李解告诫他女人是老虎，把上官止说的一愣一愣的。
　　再过几年，上官止也到了青春期。李解眼睁睁的看着上官止露出和自己之前差不多的反应，感觉到他似乎进入贤者时间后，李解赶紧把昏昏沉沉的上官止摇醒，问他梦到了什么。
　　上官止吞吞吐吐的，“我梦到了……苗姐。”
　　李解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脸和蔼的说道：“去洗裤子吧。”
　　“？……怎么会这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解开始越来越关注自己的颜值和身体情况，他有时候会和上官止聊喜欢女人身材的哪一部分，说到气氛浓时还会发出难听的笑声。
　　上官止会把一部分消息告诉陈默，让他了解了部分李解的现状。不过陈默还是很担心他们的心里状况，忧心忡忡的放下信询问水焉择。“他说他经常梦到李解，不是看上他了吧？”
　　噗！“咳咳咳……你想象力真丰富。”水焉择拼命的咳嗽着。
　　陈默可不觉得，凡人所依赖的梦境对着人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可水焉择认为梦中情况不能代表现实，他让陈默去给上官止回信，如果李解对他有意思的话，那就试试。
　　陈默潜意识不想这么做，担心会伤害到他们，但转念一想他们与自己无血缘关系，更何况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并不是后天决定的，就去按照水焉择的话把信发了出去。
　　上官止得信后跟李解说了心里话，两个未曾受过这方面教育的男孩都觉得喜欢是从心的事，不太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造成想象不到的后果，便决定试试。
　　结果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上官止事后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敢跟陈默讲。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所有人都好像处在不尴不尬的生活里，哪怕有时候互相对视，也会收回视线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解最近疏远了上官止，叫他非常紧张，他过去拿着饭去追李解，好不容易才追上他。“是昨天晚上弄疼你了吗，我给你道歉。”
　　“走开，让你多吃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李解今天没有就餐的打算，低着头从食堂经过。
　　上官止觉得很委屈，“我也是着急了嘛，你上次跟田室微聊那么久，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他像一个小狗委屈巴巴，反倒显得受害人里外不是人。李解回想起这些年，觉得自己过得十分委屈，他说：“上官止，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若不是当初上官止提议，他何至于走到今天？但上官止还是难过，“那今晚，是不是……”
　　“你个王八羔子我打死你！”
　　上官止赶紧跑了。
　　晚上，两人还是在熟悉的地点相遇了。李解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如果不找个放松的方式，他恐怕会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
　　上官止一边扒李解的头发一边说自己可能半年左右都没时间过来了，希望他能理解。
　　李解赌气想不来最好，上官止下山的时候他送也不送。。
　　没过几天天宸人带着承池的送亲队来了，他们一眼认出了田室微，并把她拽下了山。为了防止还有其他人藏在其中，蜀山掌门派大量丢失子女的路人到山上来认人，上官淇本不抱希望，但还是来了。
　　上官止和田室微都走了。
　　李解只能找郭虎聊聊天，郭虎长大之后大概是疯了，精神有点问题，整天笑嘻嘻的。
　　严照的天赋和努力在几个人中是最佳，他这几年在蜀山的声望水涨船高，反倒是李解这个背负深仇大恨的人渐渐落入平庸，他时常期待着自己能像上次一样成绩合格之后换到剑宗去，但符宗宗主总是说不急。
　　陈默与上官止断联大概三年之后，他才上山来找人。此时蜀山防护罩已经没了，蜀山中的身宗每天留在宗门内大喊练功，多少也有给自己壮胆的意思。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蜀山那边随便跟他说一声就行。但蜀山看门的人大概是认识他，跟陈默说一声自己不清楚情况之后就上山去把蜀山掌门搞了过来。
　　蜀山掌门盛情邀请他上山，让陈默有种请君入瓮之感。他挺不想去的，摆摆手说要下山。

　　蒋奎舟就等着这一天呢，把陈默团团围住五花大绑，好话说尽的同时带着威逼利诱。
　　陈默认为他们确实伤害不了自己，加上蒋老先生健步如飞目光发亮行动诡异，大概是疯了，出于尊老爱幼的恐惧，他被一众蜀山弟子包围着上了山。
　　上山期间，他听到有人和同门吐槽自己。“太高了吧，有一米九？”
　　“不止。”“哪可能！他要一米九，我就是一米五！”“你不是一米八吗？”“我当然一米八了你个白痴。”“那他多高？两米？三米？”“反正没一米九！”“你破防了？”“我跟你讲我绝对一米八，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吃光你未来两个月所有的早饭！”
　　“……”
　　凌雁北离世后，他的灵石切割技术就失传了。蒋奎舟有宏图大志，但奈何本人实力有限，时间也所剩不多了，他想趁着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把蜀山弟子的基础数值提上来。
　　陈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帮忙切割灵石，但近年灵石价格波动极大，尤其是承池那些没有了买家的灵石贩子听说天宸人来才买，会选择坐地起价。蒋奎舟认为蜀山的主要任务应该是修仙，斩妖除魔其他的业务只是附带，由灵石切割工艺带来的空间器并不是蜀山目前需要的东西。
　　“当然，不会白让您做事。”蒋奎舟表示。
　　他对陈默态度诚恳，如果他想扩展生意的话，蒋家所有人都会出面帮助。
　　陈默赶紧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蜀山掌门扩展生意，他想做的反而很简单，就是希望蜀山能有人去南海。
　　之前水焉择一直和他讨论过，大鹏的体型就算是幻化成人身高大概也不会低于三米，这么庞大的人一旦出现在社会中，只要一个人见过他一小片区域的人都会知道。陈默觉得有道理，这次蒋奎舟让他帮忙挖仙草，他自然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蒋奎舟并不清楚南海有什么，但他想陈默毕竟是活过几千年的人，他肯定会知道整个大陆的情况。
　　陈默告诉他，这个世界有三洲和十二岛和数千小岛。他们所在的天宸位于整个世界的西边，与承池、迟禾毗邻。西大洲附近有十二岛中的五岛，西云、蓬莱，更远的方丈，南边海上的凌华峰，以及南海处被无数小岛环绕的新月岛。
　　东大洲更破碎些，有四国，他们那边魔兽比较多，人也比西大洲野生些，住在山洞里吃着半生不熟的肉，偶尔想吃点好的了就去找会喷火的妖兽借个火烤个羊腰子吃吃，基本上不修仙。
　　南大洲在世界最南端，是很多进化停止在冰河时期妖兽的天堂，那里滴水成冰，没毛猴子还没上岸就会被冻成冰雕。
　　“……”
　　看起来好像是西大洲更好，但蒋奎舟有时候想东方大陆的人这么长期都没有发展出像他们这样文明的社会，估计相对自由一些吧。
　　有时候，会不会有些人也和他一样，当没有织布缫丝的技术，没有人会做衣服梳头发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生活的呢？
　　“凌华峰？这岛名真奇特。”
　　陈默之前一直不去南海就是因为那边有凌华峰和新月。凌华峰上的灵气可谓是整个世界最强，上面修仙的人各个能打半个他。大鹏无论是本体还是化形后模样都非同一般，要是在南海那边的话估计没有活着都不一定。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陈默就觉得不应该找活人了，他告诉蜀山说南海那边有很强的灵力波动，但这么说的话就带来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这股异常的力量需要依靠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来帮忙搜寻？蒋奎舟觉得有猫腻，忍不住多看了陈默几眼。
　　万一大鹏死了，那就相当于任务失败，朱黎还能顺利继承岩畅的位置吗？
　　陈默心事重重的下山去，他在门口看到了水焉择。“你不是走了吗？”
　　水焉择看起来像是来接他的，伸手把陈默的手拽过去。陈默不喜欢这样，但又挣不脱。
　　他回头去，看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蒋奎舟露出突兀的和蔼微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小孩……”陈默一边被水焉择带着走一边道，“放开我吧。”
　　水焉择道：“你师兄可是交代过，万一我没尽到责任，可是会被收拾的。”
　　陈默不觉得朱黎会对他说这种话，他想了想，道：“就因为我没有先跟你道别吗？”
　　水焉择一边拉他一边说：“顺手的事，接完你我再走也不迟。”他有时候会突然想要是陈默娇小一点就好了，就是这样拉扯着往前走，陈默也能走得稳当不会摔在他的怀里。
　　他自认不是好人，下凡甚至来找陈默都是另有目的，但陈默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不多，偶尔两人单独说话，水焉择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戒备自己。
　　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行事看似无厘头但有章法，且对他格外敌视……综合种种来看，水焉择有理由怀疑陈默是自己哪个聪明的前女友。
　　最关键的是他不让自己看。“你难道是个女的？每次洗澡都藏着，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
　　陈默：“你对别人的身体就这么感兴趣，每回都提？”
　　“主要是对你。”
　　“……”陈默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越是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成了水焉择的执念。他努力回忆起前世水焉择没疯之前两人是怎么相处的，要是能够和平共处的话，最好这个时间段他还是安分一点。
　　陈默还是不肯：“我哪不像男的了？你就是诚心的。”
　　“那你防着我？”
　　陈默心想他不是怪自己防着他吗，干脆心一横。“我防着你是因为我喜欢男的！”
　　一出口差点没把水焉择吓到，他果然不再拉自己了。陈默低头揉手，也不想去管水焉择到底是什么表情，直接走在了他的前面。
　　过了大概没几个呼吸，水焉择追了上来。“不能吧，你忽悠我？”
　　“你不能动你那聪明的脑瓜子想想？我和朱黎相处那么久，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陈默干脆污名化自己和朱黎的关系，纵使他师兄清白，但陈默已经不想再为他当牛做马，有水焉择在，多少能阻碍一下他未来被压榨的局面。
　　水焉择还是不敢相信，朱黎会是那种人？他现在看到陈默的脸，就想起那些自己曾经谈过的女友。陈默没有足以让人心动的娇娇脸蛋，细腻的声音和时时刻刻会撒娇的眼睛。
　　不，不对，根本不应该将他和那些女人画等号。
　　妖兽中有纯女组成的家庭，母亲与女儿之间因有同样的血缘而产生奇妙的联系，对于男妖来说，这种已经形成稳定关系的小社会很难融入，绝大多数加入其中的人只会得到一夜春宵的机会，至于获得庇护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妖兽中不可能存在这种人，你一定是搞错了。”
　　陈默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凡人社会男子为尊，妖族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谁会下崽谁才是老大。“尊卑尊卑，有尊就有卑，大家不是一出生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数值不同是基本。我比你年幼，比你体弱，自然打不赢你，这个时候扮弱不对吗？”
　　难道妖兽之中也有为了屈服强大之人的弱男子？水焉择有种三观刷新的感觉。可男人又不能生，他们被更强的男妖打败之后就那么甘心做弱者？
　　水焉择还想再说什么，但转念一想，正经男女婚嫁不也是如此？男强听男的，女强听女的。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水焉择并不觉得陈默的话对，他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如果说的多了不就是鼓励陈默去找媳妇，那和飞升意愿违背！
　　“这件事你不许跟别人讲。”水焉择严肃的告诉陈默，然后把他拽回去。快到住所的时候，水焉择好像听见了什么训斥声，停下脚步把陈默拦在身后，自己则打开感知入侵居所，仔细分辨那是不是自己猜到的人在训斥。
　　听了好几遍，好像真是虞青的声音。
　　陈默的听力不大好，他看水焉择紧张起来，也压低了声音，轻轻戳戳他，在得到噤声警告后，撇撇嘴没有问了。

　　时值冬季，无论是花房还是蜂房都需要用炭火来保证温暖。用火安全需人人牢记心中，偏偏就有人疏忽大意，在花房踢翻了炭盆之后没有做善后工作，导致整个花房连带着里面预备送给皇亲国戚的名贵花卉全部烧毁。
　　虞青现在还在问谁是最后

　　离开花房的人，问了七八遍没人回答。
　　花房里的东西要赔，如果单纯只是烧了蜂房，那顶多是损失了一些财物，可花房里面有一些花已经被预定了，要是时间到了虞青却交不出货，可是要被杀头的。
　　虞青不怕死，毕竟他死不了，但他特别厌恶这种做错事不承认的态度，尤其是这些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不想说的样子，感觉他们好像只是喜欢看人脸色一样。
　　每每到这个时候，虞青就深深的羡慕并嫉妒起陈默的脸，至少没有人看到他会想着抱什么侥幸心理。
　　耐心耗尽的虞青没有多说了，起身用刀灭了嘉雯，周围一片尖叫声，有的人斥责虞青说嘉雯无辜，有的人试图离开现场，虞青淡定挥手把门带上，冷酷命令他们如果不说出是谁，他就让他们全部见十八代祖宗。
　　但这些人还是有点犹豫。
　　陈默也急，他从水焉择的肩膀后要冲到前面去，被水焉择狠带了一下，他怒视着这个见死不救的男人，手腕被卡的发紫了都没有想要逃跑的打算。而水焉择只是冷静的看着陈默，摇摇头。
　　又一个人被虞青一刀砍中后，有人赶紧大声说是幸存下来的某某某。因为他挣的钱全用来维持一家十口的吃喝，根本没有余钱买煤取暖，才打起了花房里炭火的主意。
　　本意只是想取点炭，但手拿铜盆被烫到之后，满身的怨气便控制不住的发泄了出来。
　　凭什么？有钱的老板生一个生两个就行了，有的甚至不生，但他家里情况可完全不怎么样，他老娘生了十八个，他媳妇生了十个，虽然半道死了一些，但加起来的数量也非常可观。如果没有那些混吃等死的亲戚他可能早就变成了富翁，又怎么会还给别人打工！
　　他才应该是坐在位置上数钱的那个！他才应该是左拥右抱的那个！他才应该是幸福快乐的那个！
　　被人指出来后，某人瑟瑟发抖的跪下，他还没有向虞青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被他干掉了。
　　他瞑目前，抬头能看到虞青的眼底，那里面带着兴奋和厌恶，伤心与憎恨。“你们全都不是好东西！”
　　虞青清楚的知道这种情况并非在他身上第一次发生，但他总是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给这些人机会。因为西云人也是凡人，因为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也是凡人。
　　可就是有那么几颗老鼠屎破坏他的心情，让虞青始终没办法放下对凡人的厌恶与杀意。
　　其他人喊着救命，可虞青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妖兽犯了错都是全家连坐，怎么可能人类犯错就是自己无辜？他们来自同一个祖先，都是由女娲娘娘捏制而成的生命体，所有错误理应共享。
　　陈默急坏了，他叫起来：“孩”被水焉择一把手按住往回拖。
　　陈默真的挣脱不住，只能不断往前，骨头发出激烈的咔嚓咔嚓声，但他却没有听见。嘉雯的孩子，至少得把嘉雯的孩子救出来！
　　“牺牲他们，才能保住我们。”水焉择道，将陈默拽离现场。等离得远了，陈默才不再挣扎。
　　他听到有人喊走水了，街上人奔走相告。陈默站在一户人家的后院里，没有人看见他。水焉择四处望着，像是怕虞青听见了追上来一般，发现没有异常情况后，他才注意着陈默的脸色，道：“何必对他们那么上心，毕竟是外人。”
　　陈默略有释怀，“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的脸上还有水焉择掐出来的掌印，整个人飘忽着，像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蜀山那边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们了……”他捂住脸，不知道是泣还是在哀求，不肯听水焉择的指责。
　　夜里，水焉择把他轻搂着，提醒道：“不是还有墩墩么，你把他安排在哪儿了？”
　　陈默不想转移话题，没回答。水焉择便把人举起来，陈默微微用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难过的泪在风里飘荡，他有点不安起来了，虞青不是之前跟他商议过么，要是就这样分开了，他会不会对自己怀恨在心？
　　不过也算了，人生本就没盼头，多一个仇人也没啥。
　　走了两步，陈默的头撞到了别人家墙里的树，水焉择听到声音后把人放下来，他抬头给陈默整理了一下，然后发现陈默的眼睛聚不了焦一般乱扫着，他微微伸出手扶着水焉择的两边肩膀，吞了一口唾沫。
　　“看不见？”
　　陈默垂眸，“没有。”他的下巴被挑起，视线往前笔直去，但他很快就感觉水焉择应该没那么高，眼神稍微往下扫扫。“怎么了？”
　　这小子的感知很差，就算水焉择捏着他的下巴后偏头，他也没察觉。这时水焉择才有了一点他不强的认知。
　　他道：“那走吧。”说完便放开陈默。
　　后者一下子慌了，伸手乱抓没抓到后，又匆匆往前走了几步，扑到了人家怀里。水焉择觉得非常有趣，嘻嘻哈哈的伸手搂着陈默，跟好兄弟一样拉着他走到别院去。
　　陈默很郁闷，觉得自己被耍了，在一边手被迫搭肩膀的情况下，过去用另一只手拧了水焉择的肉。
　　“很疼的！”
　　“活该。”陈默道，转眼就被他又推到墙上。
　　水焉择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你要是再惹我，我可就耍流氓了啊！”
　　陈默撇嘴心说，“你耍的还少？”面上却是冷笑，“你就只会这点本事罢了。”
　　话落，身边一空。陈默突然觉得水焉择的逆鳞挺奇怪的，微微伸手擦了擦脸。他不太想这个时候去哄人，想着之前是从一边进去的，这个时候也应该从另一边出来了，陈默摸着墙往前走，想着走到大街上就会亮一些。
　　走出去没两步，他就被人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