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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

  •   又过了很久,久到嘉雯靠着门框快睡着了,门外大多数人已经停止了交谈,没有说话的声音了。
      “公子……”嘉雯打着哈欠去推陈默,还是没能将人推醒。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他无所不能的吗?怎么一杯茶就让他昏迷了?
      屋外开始有声音了。“我不要你们的命,我只要钱!”
      “大爷,您这个月来十几次了,放过我们吧。”
      “不行。”
      “……”
      大概是两方沟通不畅,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嘉雯十分担心被人盯上,又害怕自己在惊慌之下做出的决定有误,站在原地不敢动。
      紧接着,在屋外的金门教人闯了进来,他们跟那个劫财者一顿掰扯,那劫财者并不将金门教放在眼里,问清名号之后嗤笑一声,拔刀要与他们过两招。
      “金门教人,虽死不悔!”
      “这辈子也算辉煌过,值了!”
      “不许在我的店里打打杀杀,不然我就报官!”
      “……”
      嘉雯觉得还是低调一些好,过去把蜡烛吹灭了。
      外面掌柜的给了钱,那劫财者就走了。等陈默一醒,嘉雯就给他说了这回事。
      陈默一听就要出去找那劫财者,他向外走了几里路,觉得嘉雯独自留在客栈不方便,就带着她取消了住宿。掌柜的问起来,就说是更喜欢在荒郊野岭住着。
      哟哟哟~
      嘉雯一脸错愕,“公子?”
      但陈默已经转身走了。嘉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看陈默的态度好像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没有故意说这个话的意思。
      嘉雯其实挺无奈的,感觉陈默虽然与他们不同,但到底还是男子,理解不了女子的感受和心情。
      他们走到了附近的一片山上之后,山里的主人已经提前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拿出武器防备着。
      陈默没有刀,对于这必须要胜的战斗没什么信心,他先让嘉雯在安全的地方躲好,然后在上山的路上随便找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就去见那个怪兽去了。
      那怪物感知到陈默身上强大的灵力波动,也不敢贸然现身。两人在山上对峙到中午,怪物先败阵,拿着红色的剑从草丛里钻出,和握着树枝的陈默正面交锋。
      怪物赶紧说自己没害人,只抢钱。最近天宸和承池的战事频发,让灵石矿的开采越发困难。原先怪物拿五百金币就能买一个月的量,现在不行了,得多花三倍的价格。人也难,世道也难。
      陈默看他模样,蓝色挑染紫色眼珠,走在街上不裹成木乃伊活不下去。虽说没害人,但也无法融入人。
      直接灭了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让附近的人觉得烦恼,也不会让他难过。
      怪物瞪圆眼睛,“大哥,我说了我不害人!”
      “我知道。”陈默已经摆开了架势。蝶族人的基础实力和正常凡人男子相比没有太大差别,就算往上修行也只会从花样上增加而不会改变基础数值。
      天生只能做辅助的先天条件让他们注定只能寄人篱下,残忍的婚姻观又让他们无法像上古凤族那样被人摧残,只能永世做蝼蚁,战场上数不清的炮灰。
      眼看一战避免不了,那蝶族人深吸一口气,拿出刺血剑与之一战。陈默清楚自己这笔直木棍和他的刺血剑相比没什么优势,便以木棍做饵,将他引到身边后,用手抓住那蝶妖的脖子。
      蝶妖没有必胜之心,此时被擒拿住后仿佛听见了骨头被捏爆的声音,他赶紧喊起来。“我们是同胞,不是吗?不能饶我一命?”
      陈默皱了眉,看似对蝶妖的话有所动容。
      ……外围的嘉雯等了很久才等到陈默过来找她,她看到他身上无伤痕,疑惑道:“解决了?”
      “嗯,”陈默沉声道,“走吧。”
      他们要回之前那个客栈去,因金门教的人帮过忙,陈默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都还在。
      金门教的人好歹护了几个客栈人,掌柜的也不是心狠,勉强赏了他们一顿饭,现在人正在大堂吃着一荤两素,配了一碟花生,看到陈默过来了,纷纷行注目礼。
      他们还以为陈默是道上的,用防备且略带敌视的目光瞅着。陈默通过嘉雯的指示认出这帮江湖出身的正义之士,微微颔首。
      之后他们就准备走,嘉雯还想给府上的其他朋友买点东西,让陈默去附近的市集转转。天宸内交易大多是以金银为主,水晶币和钻石币八成人从出生到死都没见过。
      嘉雯拿钱买了一点小玩意和吃的,她在市集上的时候,总回忆起那次没有给陈默吃零嘴,这次想着应该给他买点做补偿,但是她一看到那张脸就退缩,感觉他总是冷着面孔,让人害怕得罪他。
      “公子人是不错,但就是太严肃了。”她说,“回回跟您讲话,奴婢就像是面对家里的那些老人一般,感觉稍微用词不当一点就能引起您的不满。”
      陈默挠头。
      “不过公子这样也行,太过冷漠让人望而生畏,太过亲切叫人欺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这样麻烦事也会少些。”
      陈默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把小姑娘抱着的时候,那种局促感消失了很多,两人只花了几个时辰就赶到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此时距离水焉择外出已经有一个月了,陈默不好问虞青他去干什么了,只好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那边承池和天宸的战事打输了,送了公主过来和亲。天宸不是很想要,但既然人家那么主动,也没有不接的道理,就派人去迎。
      嫁妆是来了,但是人却不在轿子里,天宸人还疑惑,那边送亲的人先急坏了,赶紧回去看那公主到底丢在哪儿了。
      都快三千里的路程了,找个女人谈何容易,他们只能先把这件事藏着,等人找到之后再做定夺。
      经过陈默几年的努力,那个目睹野兽吃人的小子终于看起来正常了,他的个子窜了不少,大概快有一米七了,因多年心悸胃口不是很好,瘦得堪比一条闪电。
      “又吃饱了?”虞青的人看到他匆匆扒了几口米,道。
      “嗯。”男孩站起来跨出门,他的腰间常配一把刀,刀上挂着叮当响的铃。
      嘉雯正在给树枝进行修剪工作,感觉到有人扶梯子,才下去看一眼。“是你啊……”
      男孩道:“姐夫呢?”
      “在外面买煤呢。”嘉雯一面修剪一面回忆,心情有点沉重。
      虞青喜欢叫那男人倭瓜,虽然嘉雯确实觉得这个丈夫有点太矮了,但也不能叫倭瓜呀……
      她下来之后,揉了揉腿。男孩低头盯着嘉雯把梯子收了,问嘉雯接下来要做什么。
      “嗯……”嘉雯也不知道,先让他在一边站着。
      上回陈默出门后不久墩墩就搬出了府,现在他还是在那边呆得多。男孩倒是正常了,只是一直没个亲近的长辈,虞青他不想理,陈默又有事要忙……
      管家把男孩叫去,说是蜀山弟子求见,要男孩告知陈默一声。男孩发出短促的气音,忙快步跑到书房去,陈默今天在,他还在扒怎么算也算不明白的账本。
      男孩先敲门,看到陈默抬头,才道:“父亲……有人来了。”
      “嗯,”陈默先藏账本,他抬头看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越来越像的小孩,迟疑一下。
      男孩看到他过来了,才道:“是蜀山的。”
      陈默不知道是哪个蜀山弟子,只能先出去看看。男孩跟着陈默过去,进到偏厅,一干人已经等着了。
      旁边有三个人:严照像慎刑司审问的官员大叉着腿一脸凶相,那边的严苗一看到陈默来了,就赶紧把旁边的人摇起来。陈默看到那个陌生人已经长得有那么高大了,忍不住怀念起这小子父亲年轻的时候。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我要的人呢?”严照冷酷的开口道。
      那边陈默抓住站在自己身边作冲锋状的上官止,目光落在那个表情不太对的蜀山人身上。陈默说:“在这儿。”
      上官止和严照都看他。
      严照对上官止的初印象不佳,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上官止则对陈默这种将自己往外送的这种行为感到诧异,急切的唤了一声父亲。

      李解不认识陈默,他来的时候看见了虞青,他像看陌生人的目光刺痛了李解,叫他一时非常无措。
      陈默不太想让上官止知道自己的非人身份,他不希望自己的慷慨解囊只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心软,如果可以,礼尚往来是最好。
      李解表示愿意带上官止去蜀山,但上官止还是不肯。“若父亲不肯相随,止哪里都不去!”
      他从小就没有体会过父爱母爱,如果不是有虞青当年的随口一提,他想自己不会遇到一个会教他读书写字的人。陈默对他确实是不上心,当年上官止因为那个场面恐惧到吃不下饭差点饿死,是嘉雯姐姐让陈默把他捆起来喂他食物才叫上官止活了过来。
      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生活的不同是因为陈默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也会处处指责他,但这样也很好,至少他依然感觉到自己是自由的,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只是……“父亲,”上官止双眸闪现出委屈,“止知道止有的时候过于自大,老是抢父亲的账本藐视父亲,但是您也不应该如此心怀怨恨,叫止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相处。若是止做错了,您罚我就是,何必将我赶走?”
      “……”陈默对上官止暗中指责他数学不好的事有点挫败。
      至于旁边那个不三不四的人,他则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没礼貌。”陈默淡淡的斥责了他一句。
      上官止从小就没受过他的什么斥责,若是其他厚脸皮的没准直接就打着哈哈揭过去了,但陈默极少强迫人,不学就不学碍不到他,上官止不往书房跑陈默还不会被他用数学羞辱。这次一番轻声的责备,反倒让上官止觉得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赶紧向李解道了歉。
      李解表示可以带上官止去蜀山测资质,但现在蜀山的收人标准怕是与他之前的那几年有不同,李解想若是上官止没能入选,也可以在附近游历一下。
      上官止一脸不愿,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即将与生身父母相见?他们对自己不管不顾,被放到庄子里甚至有嬷嬷贪拿他的钱,如果不是那怪物和陈默打破了他寄人篱下的生活估计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了上官止的存在。
      他憎恨父母,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提起来大多是不喜的。“如果不成,那我就回来!父亲会养我的。”
      “不成的话你就出去自立门户。”陈默清楚人妖有别,更何况已经有一个嘉雯知晓内情,他不能将信任随随便便交付任何一个人,对他不利。
      “父亲!”上官止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陈默,只能无奈的先跟他们去测试。
      ……他们走后没多久,水焉择才回来。陈默时隔多年见他,心里还有点想念,他看到水焉择静静的走来,问:“这么巧?不可能吧。”
      水焉择表示,“听了有一会儿了,”他扭头看陈默,估计是那个“儿子”不肯好好吃饭,逼得陈默只能在他面前进食,让他的脸蛋圆了不少。“想成家了?怎么还让小子管你叫父亲?”
      陈默赶紧辩解,“我要是能阻止也不必让他在那边造谣我了……”长寿种的时间概念偏长,人间一早一晚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区别,这几年他消息也不发一个,反倒让陈默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异类了。
      他想问水焉择干啥去了,但又觉得亲昵,先把人带进屋檐下躲躲风。水焉择趁机把人捉过去揉揉脸,陈默的皮囊薄薄的附于骨肉,摸上去其实不太舒服,但他性格没有那么烈,就算因触碰感到僵硬也不会立刻推开他。
      “怎么不说想我,嗯?”
      “……你要是女的我才想你呢!”陈默从他的手边挣脱开来,他想要指责,却看到水焉择露出一张笑脸。
      本来陈默心里就有愧,这个时候更说不出重话,赶紧转移话题了,把水焉择引到屋里去,给他展示自己几年前为他量身定做的床。
      水焉择的体型在外人看来比较宽厚,陈默也不清楚他的体重是一百零四米时的体重还是有按照比例缩减,专门给他打了一张能承重四百公斤的铁架子。
      “……”
      那边陈默说出来的时候还隐隐有等待夸奖的意思,但看水焉择脸色不太好,顿时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得意了。“我不是非要你去感受一下,我只是”
      “你骂谁四百公斤呢?”
      陈默立刻解释自己不清楚水焉择到底有多重,他体型一看就不轻,陈默也没办法满世界找到人去问他有多重。思来想去果然自己还是有点太自作主张了没能考虑到水焉择的心情,果然他就不应该主动去做什么……
      罢了,就当是他没做好吧。
      陈默低下头去,爱怜的摸摸那自己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杰作,或许他有的时候是挺喜欢擅作主张的,都没有考虑到别人的心情。被骂了也是活该。“我明天就去把它丢了,不会碍你的眼!”
      水焉择又不高兴了,“我准你丢了?”
      陈默当即不悦,“你不是说我骂你四百公斤?”
      “我让你直接出来问我!”
      “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
      水焉择瞪他,片刻后又明白这孩儿是沟通不好的,叹着:“哥们儿,看看你的腿,我让你多出去走动走动。咱们两个按凡间职业划分那都是战场上的兵,兵怎么能足不出户呢?这地儿就这么大,你花个三五年找我有什么不行的。是,我行踪不定,但你不能主动点儿?”
      陈默怒道:“兵还分先锋兵粮草兵步兵弓兵,你喜欢做先锋不代表我是!”他觉得和水焉择争吵没意义,反正礼物已经送到了。“你先休息吧。”
      说完他就要走。

      第379章
      水焉择想跟他再聊聊,把人抓住了。陈默不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觉得自己应该把水焉择甩开,但这位实在是很有力气,加上水焉择本身就想好好感谢一番,等陈默不再反抗之后,他就把人捉到自己身边坐下。
      坐下没多久,新做的号称能承重四百公斤的床发出了非常不妙的声音。
      水焉择趁机问陈默有没有两百斤,陈默先让他别说话。随着水焉择再度挪窝,身下木板发出沉重的咯吱声,让两人齐齐缄默。
      陈默扭头看他,“我没有两百斤。”
      “我信。”
      话音刚落,崭新的床板被压塌。陈默一脸黑线的起身,那边水焉择倒是不急,调笑道:“万一咱俩加起来就有四百公斤了呢?”
      “还笑,”陈默肯定意识到了不对,“我得找他算账去!”他买这床可不是纯为了发善心,如果不能想办法永绝后患,那他后半辈子将不得安生。
      水焉择非常坦荡,“又不是不能躺。”
      陈默觉得花钱却没享受到应有服务,非常生气,他把水焉择拉起来,将床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研究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床非常重要,结果他们还是在最基础且不应该犯错的地方犯了错。
      水焉择也跟着看,他们把床板掀起来仔细研究,水焉择给他指这块是干嘛的,那个木棍是不是多余的配件。陈默原先还对他靠的太近有抵触,后来觉得他也没干什么,便仔细听了。
      分析完,大概是真的承重没做到位,他们只是吹嘘能承重四百公斤陈默就真的相信了能载四百公斤的人。
      陈默一听,马上就要去找人算账。但水焉择指天,那边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了。水焉择继续摸索,摸了摸藏在里面的木头,并闻了闻。“好像是樟树?”
      什么?
      陈默凑过去,然后水焉择给他科普樟树有什么用。
      总而言之就是它不能出现在这里。
      陈默心想反正那人他记得,跑不掉,天色渐黑,陈默打算离开,但水焉择觉得既然承重的部分有问题,不代表上面的铺盖有问题,拉着他一块休息。
      “不……呃……”陈默不明示他在上面做了手脚,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在旁边吞吞吐吐的。
      水焉择赶紧表示他是看着陈默的样子感觉十分疲惫,所以才想着拉着他一块。既然是给他精心准备的,那好东西必然是要陈默先来,不然水焉择心里难安。
      “……”陈默懊恼不已,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相信自己在这个时候不会倒霉呢?药效应该没那么大吧,毕竟是自己精心挑选的……“那好吧。”
      他说话的时候,水焉择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他。
      眼看自己即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默没有了怨言,他和水焉择合力将铺盖都收拾起来放到旁边。虽说这个计谋是他准备的,不过他也没有要害水焉择的意思,只是想让他睡得更好罢了。
      嗯。
      次日一早,上官止就回来了,管家给他开的门。小伙子的眼睛发着亮光,因为太过高兴不停的奔跑着,腰上的铃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父亲呢?”
      管家行礼道:“在宁安居。”上官止听了便匆匆去了那处。
      陈默昨晚被自己整出来的香薰枕头熏得眼泪直流,他咳嗽了几声挥手用灵力将身上多余的味道清除干净,那边上官止一个猛推门,高兴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父亲!……”
      “回来了?”陈默起身道,他没管水焉择的情况,过去朝着上官止走去。“测试情况如何?”
      上官止却不答话,他看那边水焉择慢条斯理的把露了半边的肩膀头子拉好,再抬眸看自己,顿时有种如芒刺背感。“父亲,他……”
      “是朋友。”陈默淡定解释。
      但上官止显然想得有点多,他一双眼睛蓄着委屈。张口便是:“父亲压力大,止一向清除,若是想排遣寂寞,父亲之前推荐的地方止想父亲也是可以去的,何必如此……”
      水焉择不知怎的心里不太舒服,他扭头看陈默的背影,后者头痛的扶了额。“你这个时候知道话多了?”
      “止的话一向不少!”
      陈默不会觉得水焉择想歪,毕竟凡人嘛就一百年,开心最重要,若是觉得身体成熟了,去那花街柳巷发泄一番也未尝不可,只是陈默自己碍于身份和未来发展,没能去那种地方,到也算是一种遗憾了。
      “你先说说你的测试结果。”他把上官止推出去,止抬头看着他。他现在还年幼,个头虽然已经有一米六五了心智却还不曾成熟,感觉人活得非常糊涂。
      “父亲,蜀山的人说了,我可以进去修行。”上官止激动又害怕,“但是止还没出过远门,实在是想念家里。父亲,能不能和止同去?”
      ……他一个妖,上蜀山?陈默有点不知道如何推脱。“你长大了,应该独立。”
      水焉择关上宁安居的门,“妄自揣测你爹的人际关系,该打。你到这个年纪也该记事了,天底下能人异士不胜枚举,你如此幼稚,将来只会被人嘲讽利用,还不趁此机会独立,等着你爹养你一辈子吗?”
      “有何不可!”上官止表示,“父亲温厚仁慈,止又不曾犯过错,为什么要独立?”
      水焉择笑,“温厚?仁慈?以我对你爹的了解,他可小肚鸡肠得很!若真温厚,就不会让你对我出言不逊;若真仁慈,就不会让你生得如此愚蠢!世道艰难,人心不古,不想着努力却只知道每日缩在屋子里父亲长父亲短,我看你跟傻子也没区别了。”
      上官止清楚自己只是一时用错了形容,毕竟他有的时候智商还是在线的,知道不能用冷酷无情形容自己的靠山。
      陈默心说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便对上官止表示可以给他通信,但这种跟着他上蜀山的行为陈默是不肯做的,不光上官止本人会被耻笑,他这个和萝卜头在一起,不是和保姆差不多嘛。
      上官止这才勉强答应不闹了。
      他去收拾东西,水焉择就站在陈默的旁边。他有的时候给人很大的威压,刚刚那小子就提了一嘴,他就向陈默兴师问罪,好像陈默知道男女之事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一样。
      陈默颇为气愤,“你流连花丛的事迹我可是有听朱黎讲过,你自己做过却不许他人清楚,真是目中无人。”
      意识到最近陈默有点暴躁的水焉择微微退后半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未能完成朱黎的嘱托,你现在还没飞升,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专心修炼才是正行。”
      “修炼修炼!说到底你们的心里只想有一个随时随地都如你们心意的后辈,根本不考虑我想要的是什么。”
      水焉择问他的真实想法,陈默有不肯说了。
      前世坐牢期间,陈默听得做多的便是痴心女子负心人之类的故事。伤害者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而被害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过去,终年挣扎在为情所困的泥沼,永生没有自由。
      陈默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困境,但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没能出去,在凡间也好,坐牢也罢,只会让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
      水焉择倒是对他上了心,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的同路人。他有那么多的妹妹,不缺陈默这个没皮相没眼力见的男子,更何况陈默似乎还奈何不了他,无论是主动亲近或者刻意疏远排斥,都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陈默有时候想直接撕破脸皮算了,拿起武器将水焉择一分为二,或者被一分为二,从此一别两宽世界清净。但真当亲眼看见他之后,陈默又清楚的知道水焉择实际上没做错什么,他的行为符合他后期癫狂的本质,无论是摧毁还是占有,都是一个男人最本源的渴求。
      只有受害者在耿耿于怀。

      水焉择啊,他是不会愧疚的。
      也许是因为陈默无法接受现在这个现实,哪怕没有重生,没有巧合的拿到那份唯一的解药,对他来说都是一份庆幸。
      他至少可以以一个不知情者的身份旁观这场闹剧,偏偏本人愚蠢又自私,他无法控制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滑向一败涂地的局面,哪怕随随便便得到什么,都不能让他如此的无力。
      ……上官淇与江玉郎不同,江玉郎作为江家继承人是分清轻重的,他虽然有妻有妾,但清楚顾明薇所生才不会让人诟病,娄心荷的腹中子只是添头。
      上官淇偏爱妾室君绘,对她所生的上官狄更是当嫡子培养。君绘一句话说上官止挡了上官狄的生路,上官淇就能把他淹死。要不是上官家两位老人健在,上官止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能被亲生父亲杀害了。
      虽说天宸不注重嫡庶,但上官狄终究是庶子,没办法借嫡母顾明蓝的势力攀上江家。
      君绘家无背景,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官淇渐渐发现他最钟爱的美人皮囊已经越发寡淡无味。他在官场无成绩,父亲不选择让上官淇接班而是另选了徒弟,眼看自己不中用了想起精心培养的上官狄,才发现心爱的孩子字都不认识几个,气得与君绘吵了一架。
      父母认死理不肯照拂上官狄,非要上官淇把嫡子找回来。上官淇才为了前途动身,去庄子一看,那里已经荒废了。
      上官淇意识到自己已经与上官止失联,急了,开始漫山遍野的找孩子。
      他经过陈默府邸时,四处张望了一下。离开后,陈默出来给上官止带行李陪他上蜀山。
      上官止自称害羞,想通过陈默的交际更快的熟悉外面的人,他害怕李解,想和他接触又不敢,如果能有陈默的从中牵线,没准两人的友谊也会飞速进步。
      陈默心说他长得也不像是一个活泼的人啊,但奈何上官止左一个好爹爹,又一个亲亲爹地……罢罢罢!
      他跟着上官止去蜀山,想着送到门口差不多就行。上官止远远的看见李解,挥手打了个招呼。“小林!”
      李解扭头,与此同时,他旁边的几人也纷纷看过来。好家伙,萝卜头开会!
      严照严苗老熟人了,李解虽然长大了,但看起来不如小时候快乐,老是紧锁眉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两位。
      一个老吸鼻涕的男孩自称郭虎,是蜀山某长老的孙子。还有一个乞丐装的漂亮小女孩,笑嘻嘻的过来夸上官止的父亲真好看,然后说自己叫田室微。
      陈默想起某个失踪的承池公主,问上官止:“你们都是已经通过测试的人吗?”
      “是啊,父亲有什么疑问?”
      陈默思索很久,还是决定不说了。他把上官止送到蜀山,想着自己应该功成身退了,便转身离开。
      郭虎呆呆的凝望陈默离去的背影,现在他们还要上山参加宗门选拔,耽误不得。
      除了郭虎是药宗的,其他人都是身宗弟子。其他宗门暂不缺人,以他们现在的阅历,就算换了宗门也做不出什么成绩,不如先锻炼锻炼。
      一天后,郭虎面见郭槐声。“二叔……”
      “人你见到了?”
      “嗯。”郭虎猛吸鼻涕,低头用指节揉揉鼻子。“二叔……真的要让他进入蜀山吗?”
      郭槐声叹息一口。目前以蜀山的能力,大概还需要三百多年才能供出一个飞升的蜀山弟子,今年好苗子频频出现,但是蜀山现在的资源根本无法将他们全都拱到人类巅峰,如果不依靠陈默采集仙草炼化丹药,百年之后好苗子作古,能让郭槐声遗憾万年。
      时机,机缘,气运!三者缺一不可,但都同样无法预测。蒋奎舟曾告诉过李解如果他想救赵灵玉就必须先把他打败,而成长之路上所必须的材料,则需要由人亲自送到他的手边。“小虎,你天赋一般,但也不能忘记锻炼。你母亲体弱生下你不足一年就去了,我不希望大哥到了万年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委屈跟二叔说,二叔尽全力解决。”
      “谢谢二叔。”
      ……一年后,除了练功啥事也没干的李解有点迷茫了。
      他看同伴,上官止好像不知道什么叫辛苦,除了给陈默发信的时候会显得活泼点,其他时候都是练练练,他是铁打的吗?
      田室微喜欢交际,经常和严苗一起讨论妆容和造型,偶尔会拉着严照一块下山买东西。
      郭虎每天也很忙,不是炸穿屋顶被师兄追着打,就是发高烧胡说八道。李解有时候会去看看他,缓解一下心里的焦虑,再收拾心情去练功。
      今天他不打算看郭虎了,那边郭虎却要来找他。后面还有熟悉的“郭虎,我铲死你!”
      “小林,你帮我挡一下吧?”
      李解赶紧与他撇清关系,“不行,上次挨了你师兄一铲,差点没让我见阎王!你又把什么东西放炉子里去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郭虎还想解释,那边顾然已经冲了进来。他宛如死神般扫视一圈在场人,然后果断把吓呆的郭虎揪走。
      “小林,好兄弟不能见死不救!”郭虎伸手抓住李解,他的领子还在顾然手里,望着李解尽力卖萌,但李解却毫不领情,拉开了郭虎。
      周围人都过得轻松自在,只有李解每天迷茫不已,仇恨在前,敌人高高在上,但他却提不起丝毫的毅力,连白日的练功都觉得是仇人的羞辱,变得越来越懈怠。
      没过多久,身宗宗主开始考核,合格的人可以转入其他宗门。李解这才有了点希望,临时加练了几遍。
      考试当天,上官止因没吃早餐而晕倒。李解想去其他宗门,但看其他人都和上官止不熟,不想出手帮忙,李解思来想去,过去把人拉起来送到药宗,因此错失了第一次转宗门的机会。
      考核结束,严照和严苗进入剑宗,其他人不变。李解以为自己懈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只有他和上官止留在身宗,但一问才知道田室微考核成绩垫底,郭虎要在药宗待一辈子,就算他想也没人给他安排转宗门。
      每个人都在叫苦。
      身宗的事务无聊至极,药宗有写不完的作业,剑宗除了练功,还要保养兵器和每天到后山挖田,堂堂修仙门派弟子跑到田里抡锄头,简直太不像话了!
      上官止不爱吃饭,他的个子越窜越高,人也变得越来越苍白,虽然晕倒的情况不算常见,但李解自那回他晕倒之后就经常看见他打摆子,很是担心。“辟谷还早,你不先多吃点?”
      “我没什么胃口。”上官止离了陈默的信件,就变得寡言少语,大概是前些年他的话得罪了人,让上官止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表达不是很好,不再多说话了。
      李解无法,他现在像无头苍蝇一般,身边人却都没有一个能推着他走的动力。他不太想懈怠,看到其他人玩的玩,病的病,救母的目标遥遥无期,好像自己的努力也没什么作用了,就算再努力向前,以他单薄的力量,很难从蜀山高层的手上占得先机。
      又一年,天宸皇室来人了。他们测了一下天赋,发现还是不行。机缘没能降临天宸皇室,让他们护佑全国正在饱受妖兽摧残的百姓。
      清凉寺需要蜀山的技术,万千黎民等着蜀山人实力更进一步,作为蜀山人,压力可想而知,可成功并非一念之功,越是给予厚望,就会带来越多的压力。
      “吃点。”
      上官止不明白李解怎么不每天苦大仇深了,疑惑的看着他。李解没有学习的动力,觉得进步渺茫,或许母亲在世,或许他们只是想给予李解一个前进的目标,种种自我安慰让他一时半刻提不起警觉心,只盯着上官止。“你吃不吃?”
      “……我吃我吃。”上官止看到上来要给自己强灌的李解,不得已接了他递过来的肉包子。
      李解对上官家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但根据年龄猜测,上官止大概不是老大。“你爹娘没找过你?你娘又是谁?”
      “我娘是顾明蓝。”
      “顾明蓝?”李解不大熟,“是大娘娘?”
      “嗯。”
      “那你不就是嫡子吗?怎么会在乡下庄子里?”
      “……”
      问不出来,李解索性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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