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选择》予惊棠

5、微信

　　宿舍到操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路从言用一步三回头的走法，硬生生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了操场。
　　离训练结束还有20分钟，顾言朝的心思早就跟着余烬跑了。看到自家老哥慢悠悠的往这边走。顾言朝看到了希望，在队伍里蹦跶了起来，试图看到余烬有没有在路从言身边。
　　军训的队伍整齐非常，稍微有点动静，教官看的一清二楚。知道顾言朝的心思，教官面色冷沉询问：“最后排那个男生，地上是烫脚吗？”
　　顾言朝赶忙停下了脚上的动作，“报告，不烫。”
　　教官微微皱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板着脸问：“你喜欢训练吗？”
　　顾言朝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不喜欢。”
　　教官似笑非笑的接了句：“不喜欢就对了。”厉声道：“出列，军姿10分钟。”又转身面向其他人道：“休息10分钟。”
　　路从言走到队伍旁边时，看着已经逐渐摇晃的顾言朝，顾言朝的眼睛没有禁锢，一秒可怜兮兮的看着路从言，路从言摆了摆双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教官冷呵道：“收腹，身体前倾。”
　　教官将路从言拉到一边，道：“舞蹈方阵需要1-7连各提供两名男生，和全部女生。”
　　说着转头看了眼顾言朝，坚定的询问道：“他和你抱走的那个不刚好。”
　　也难怪教官着急，舞蹈是著名的广场舞神曲，集体学习，男生还行，但要单独拉几个人出来，可能压根就没有自愿的。
　　路从言闻言同情的看着自家表弟一眼，坚定道：“可以。”
　　想到舞蹈方阵是目前最适合余烬的选择，路从言一口应了下来。
　　教官拍了拍路从言的肩膀道:“那通知和上报就交给你了。”
　　路从言微微点头，朝着顾言朝走去，顾言朝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他，路从言找到一处阴凉地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顾言朝坐过来。
　　平时训练不积极，但面对路从言时，格外积极。
　　路从言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弟弟，犹豫半晌，艰难地开口道:“恭喜你，小顾同志，你和余烬同志将代表我连参加舞蹈方阵。”
　　顾言朝此时的表情风云变化。
　　路从言本以为顾言朝会拒绝，没曾想顾言朝一口答应下来，还兴奋地询问道:“哥，跳什么舞啊？”
　　路从言把劝说的那套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留下一句：“一切待定。”撒腿就跑，生怕顾言朝改变主意。
　　教官满意的看着这边的成果，果然，这种事情还是熟人个好说话。
　　顾言朝此时正在展开自己超强的想象力，“1-7连的女生哎，爱情不就来了吗！”
　　不知道自家老弟心里小九九的路某已经乖乖去买饭，安慰一下“弟弟们”幼小的心灵。
　　教官助理比其他人早10分钟结束，可能是来自校长对优等生的偏爱吧。
　　点了顾言朝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余烬爱吃的红烧鱼，通过两天下来，路从言已经对余烬的喜好有所了解了。
　　点好外卖之后，路从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路从言对手机没有很大的依赖性，就是聊天的工具而已，顾言朝不止一次说过表哥不懂手机的快乐。
　　江许一所在的连队离离学校大门口更近，一直都负责取四人的外卖，但今天路从言突然发来微信，说自己已经点好了正在等。江许一满脸疑问，自己这是失业了？
　　江许一按照路从言说的地点，果然看到了原地转圈圈的路从言。
　　江许一看着无聊至极的某人，打趣道:“吆，这不是今天公主抱去医务室的路小教官吗？”
　　一连是交通要地，任何离开操场的人都需要经过一连，路从言今天抱着余烬更是轰动整个操场啊，江许一身为一连的教官助理，信息更新还是挺快的。
　　路从言停住了脚步，抬手就是一拳头，微微蹙眉道:“别乱说话，余烬发烧了。”
　　这么多年的交情，江许一稍稍避开就躲了过去，没好气道:“我上次发烧你当时可是多喝水，多喝热水。”
　　路从言笑道:“买了你爱吃的，算赔礼了。”
　　余烬不是爱睡觉的人，因为发烧，生生半梦半醒了四个小时，余烬伸手摸到了路从言走时放在他手边的手机，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反应一会儿，猛然坐起。
　　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余烬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试图清醒一点。
　　余烬刚准备下床，宿舍门就被打开了。
　　江许一和顾言朝拎着饭盒进了门，闻到食物的香气，余烬顿时头不晕了，眼不花了，用着自己的目光迎接江许一和顾言朝的到来。
　　余烬疑惑的看了看门外，江许一猜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某些人光顾着买你爱吃的，忘记了你还在发烧，不能吃油腻的。去食堂买粥去了。”
　　顾言朝过去阻止了余烬的下一步动作，拿出拳头恐吓道:“好好待在床上，再下来小心我打你。”
　　余烬看着他这日益变黑的拳头，感叹这军训的残酷，一天就黑了一个度！
　　还不等余烬做出回应，顾言朝拿出了小书桌，放在余烬面前，红烧鱼块在余烬期待的眼神下放了上去。
　　路从言此时也赶回来了，把白粥放在余烬的面前，看着余烬两眼放光的看着红烧鱼块，用着父亲的语气道:“今天不能吃太多，油腻。”
　　路从言感觉发烧的人比平时软糯。余烬定定的看着路从言，眨巴眨巴眼睛。
　　路从言心里一万个暴击。故作镇静道:“快吃吧，等会儿给你爸爸回个电话。”
　　余烬“嗯”了一声，投入了饭菜的怀抱。
　　被无视的两人看着路从言又是量体温，又是端水喂药，甚至为余烬剔着鱼刺，温柔的不像样子。
　　江许一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顾言朝，询问道:“你哥被人夺舍了？”
　　顾言朝坚定的回答:“没有。”
　　江许一一脸疑问的看着顾言朝，问道:“那他们这是……兄弟情？”
　　江许一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说法。路从言把余烬当亲弟弟一样疼。
　　顾言朝重重的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两人。
　　余烬感受到两人热切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烧鱼块，再看了看目不转睛的两人，询问道:“你们要吃吗？”
　　路从言也抬头望过去，眼神疑惑。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仍未收回视线。
　　余烬只觉莫名其妙，低头继续享受。
　　因着发烧的缘故，余烬的脸颊绯红，夕阳顺着窗户不偏不倚，洒在了床上，余烬深色的眼眸，此时染上了几分夕阳的耀眼。
　　路从言看愣了神，看了好一会儿说：“你再休息一会儿，晚训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余烬看着路从言帮自己安排好了一切，笑着道谢：“多谢小教官。”
　　在床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放起来的手机，余烬不禁感叹：到底该买手表了。
　　看了眼时间，还未开口路从言就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我们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余烬此时已经退烧了，头脑在食物的熏陶下也清醒了，想到路从言一天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内心实打实的感激。
　　他们出去了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烬看着宿舍的灯光仿佛因为某人的离开变得暗淡下来。邪了门了，余烬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窗前，操场上此时灯火通明，传来的歌声显得热闹非凡，不禁感叹自己生病都不会挑时间。
　　看了一会儿，拨打了最上边的手机号，“嘟~嘟~”提示音还没响几声，那边就接通了电话，仿佛在电话旁边等了好久。
　　余烬还未出声，电话那边就已经开始了询问，“洗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退烧了没？头还疼不？”
　　余烬嘴角带笑听着余洺凯在那头絮絮叨叨，笑着答道：“我好多了，都已经退烧了。”
　　余洺凯听着儿子说的都好，不禁湿了眼眶，王夕宁在旁边听着真切，接过电话道：“洗洗，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
　　余烬忍耐着对父母的想念，听到母亲的话，一瞬间眼泪打转，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放心，我回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到底是母亲，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听出了余烬语气中带着哭意，心疼坏了，余烬借口要忙，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余烬看着窗外夜色和热闹非凡的操场，看向手机时已经收到了顾言朝发来的视频，隔着屏幕，余烬都能感到顾言朝的兴奋。
　　学校网速不好，几个视频接收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又震，等到彻底消停之后，余烬点开微信弹窗，一个一个视频的看着，今晚举办了各个连队之间的文艺表演，唱歌跳舞、说唱戏曲、武术耍刀各式各样的节目。
　　余烬不禁感叹错过了好多。
　　顾言朝断断续续的发着视频，余烬被挑起了兴趣，挨个看着表演，突然收到好友添加信息。
　　验证消息：路从言。
　　顾言朝此时也发来消息，颇为神秘兮兮的道：“我哥刚才看到我给你发消息，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不给，就没收我的手机。”
　　余烬刚想夸顾言朝够哥们，就看到“我直接把你的微信给他发了过去。”
　　余烬：“……”
　　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毕竟是自己的偶像，平时在路从言面前的镇定，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余烬抱着手机激动地在床上打滚，冷静了一会儿，余烬恢复神色，点了同意。
　　路从言看着微信弹窗，露出得意地表情，蹲在顾言朝旁边晃悠着手机，恨不得把余烬同意的界面贴在顾言朝脸上，顾言朝一整个无了个大语，不做出任何表示，以为路从言可以消停，谁曾想，路从言面无表情道：“收起手机，小心没收。”
　　顾言朝差点没把手机飞到他脸上去，冷静了一会儿，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路从言看着没刺可挑，起身回到了队伍后面，给余烬发起了消息。余烬想到操场的热闹之景，询问道：“操场的节目好看吗？”
　　路从言抬头看了一下操场中间正在唱歌的同学，道：“还不错。”
　　顾言朝因被路从言训斥，没敢继续录视频发给余烬，听到路从言的夸奖，余烬央求道：“哥，可以打个视频吗？我想看看。”
　　余烬打开宿舍的窗户，听着操场那边传来鼓掌声，看着天色不早，刚叹了口气，路从言的视频打了过来，余烬急忙接听，看着不知几连的女生正再跳着爵士舞，那女生开朗大方，周围男生纷纷送来掌声，隔着屏幕，余烬也不自觉的鼓起了掌，连连夸赞道：“真好看！”
　　路从言冷不丁泼凉水道：“别羡慕，后天你也要跳舞。”
　　余烬刚拿起杯子，听此喝口水冷静冷静，颤声道：“细讲。”
　　路从言看着屏幕前只剩一个水杯，笑道：“1-7连各选出两名男生加入舞蹈方阵，很荣幸你就是其中之一。”
　　余烬缓缓拿起水杯，轻声询问道：“那另一个倒霉蛋是谁？”余烬试图从别人身上获得安慰。
　　路从言憋着笑道“顾言朝。”
　　余烬已经准备好去找难兄难弟了，听到名字后，想起顾言朝初中在班上那辣眼的舞蹈，心凉了半截。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
　　顿时对操场没有半分兴趣了，挂断了电话后，余烬在宿舍里发起了愁。
　　思索了半刻，余烬默默点开度娘“手脚不协调如何快速学会跳广场舞？”
　　半响后，余烬决定拜师。果然跳舞不是看天分就是看师父。
　　考虑了整个班级的人后，还是顾言朝靠谱，虽然之前跳的辣眼睛，但好在手脚协调。
　　手脚协调的人正看着节目看得正欢，早已忘记了远在宿舍的余烬。
　　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路从言看着挂断的电话，愣怔半刻，又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