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选择》予惊棠

4、发烧

　　五分钟说快也快。“休息10分钟，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过来集合。”
　　余烬听到休息两个字后，一股脑坐在地上，美名其曰“缓缓”
　　九月的太阳依旧火辣，余烬的胳膊被晒得生疼，就连坐的地方都烫的慌。
　　顾言朝从小就怕热，一点也坐不下去，蹲在余烬旁边关心道：“你头晕不？”
　　杨颢南也在旁边附和道：“申请休息会儿吧。”
　　余烬此时的脸稍稍恢复点血色，但还是看得人担心。余烬看着他们关心的目光正想解释自己没事，从天而降一瓶水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的水引得几人抬头，余烬仰头看着路从言道：“我没那么娇弱！”
　　“多喝点，能缓解。”阳光的映照下，余烬看不清楚路从言说话时的表情，余烬也不客气，拿起水就喝了起来。
　　路从言走近递给顾言朝和杨颢南一人一瓶，“我就说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原来是买水去了。”顾言朝接过水道：“谢谢哥。”杨颢南也附和道：“谢谢小教官。”
　　军训开始一早上，几乎七连全部同学都如此称呼路从言。余烬毫不吝啬的赞赏道：“称呼小教官，说明我们对您工作的认可。”
　　看着路从言脸色风云变幻，余烬朝顾言朝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继续。收到信号的顾言朝立马开启彩虹屁模式，“像您这么英俊潇洒、出类拔萃、心胸宽广的人，肯定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称呼的。”
　　余烬立马补了句：“是吧，小教官。”
　　路从言主打的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看着余烬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柔软，一下子就妥协了，但依旧嘴硬道:“随你们喊。”
　　说着扶着余烬摇摇晃晃的脑袋，被禁锢的那一刻，余烬呆住了。不仅仅是他，顾言朝看着也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路从言保持着动作，“下午主要练习停止间转法，你们可以不？”
　　余烬索性直接把脑袋放在路从言手上，省点力气，抬头看着路从言:“肯定可以。”旁边也传来“绝对行！”
　　余烬懒得抬头看，路从言晃悠手道:“脑袋怎么这么重？”
　　余烬无语“……”
　　“这是知识的重量。”顾言朝可是对余烬这脑袋爱的深沉。想想自己的作业可都是出自这充满智慧的头脑，立马反驳道。
　　这次看向这边的人更多了，众人哈哈大笑，“顾言朝，你的脑子里可能就是丢弃的糟糠。”顾言朝凭借顶好的人际交往能力，成功和班级多半人熟络，听着他这不要脸的发言，众人纷纷应和道:“就是。”
　　顾言朝被嘲笑了也不恼，瞬间加入大部队，和他们聊的火热。看着忘记自己头也不回投入别人怀抱的朋友，余烬暗暗叹气，15岁的年纪对朋友的占有欲还是有的，察觉到余烬的失落，路从言收起了自己的手，坐在余烬身旁。
　　余烬看着路从言盘起来的大长腿，失落一下子抛之脑后，“我的天，好长的腿，小教官，咱两换换吧。”余烬看的一脸认真道。
　　余烬其实挺符合该年龄段的身高的，175，只是每次在顾言朝身边，就显得小小一只。
　　现在在路从言身边也是一样。
　　路从言好笑道:“军训结束带你打篮球，长个子。”
　　十分钟一晃眼就到了，余烬边起身边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呀。”
　　路从言拉着他从地上起来，帮他戴好帽子，厉声道:“快去站队。”
　　余烬撇了撇嘴，匆匆站好。果然，军训的男人最严厉。
　　教官严声道:“现在我们学习停止间转法。”
　　经过了一系列教学后，迎来了吃饭时间！
　　兴奋已经蔓延至整个操场，教官看着跃跃欲试的人群，无奈道“解散，下午继续练习。”
　　顾言朝激动的大喊“谢谢教官！”
　　早下的连队已经百米冲刺到了食堂，一中统一住宿，食堂却只设了两个，正常教学采取错峰吃饭，但现在，余烬看着饿狼扑食般的众人，涌进了食堂，顿时感觉吃饭无望。
　　目光灼灼的看着顾言朝道“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顾言朝抬起胳膊，递到余烬嘴边“你先咬，你咬完了我咬你。”
　　余烬扒拉下他的胳膊，嫌弃道:“不要。”
　　余烬饿得想打人，顾言朝也不例外，走进食堂，人多到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刚想出去，余烬便感觉到一会儿有人拽他，一会儿有人踩他，打眼一看全是迷彩服，要疯掉了。
　　顾言朝拉着余烬就往外走，出路畅通无阻，余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站在食堂外了。
　　路从言看着刚出来的两人，调笑道:“挤了半天挤到饭没？”
　　余烬一脸幽怨道:“学校不能多修几个食堂吗？”
　　顾言朝也没好气道:“它到底想饿死谁！”
　　路从言笑笑，搂过两人的肩膀“走，哥带你去吃饭。”
　　在两人惊讶的表情下，路从言举了举手机，一脸得意道:“教官助理可以带手机点外卖哦。”
　　想了想又补了句:“随便点的，别挑食。”
　　两人顿时已经紧紧抱住路从言，抱住大腿吃饭不愁。
　　余烬激动的口无遮拦道:“爱死你了。”
　　顾言朝紧随其后道:“我爱你，哥。”
　　路从言冷哼一声:“你们刚跑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想起我。”
　　顾言朝吃人嘴短，谄媚道:“哥，下次我和余烬背着你跑。”
　　余烬附和道:“天上……”
　　路从言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余烬的脖子道：“别贫了，取饭，江许一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江许一老远就看到抱作一团的三人，没好气道：“等你们半天了，操场爬过来的？”
　　顾言朝是会巴结人的，冲上前就大哥大哥的叫唤着。余烬接过江许一递过来的外卖，道了谢，拉起顾言朝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余烬看着被自己拉出一大截的顾言朝还在给自家大哥比爱心，盯着顾言朝看了几秒后，下定决心般，松手，回宿舍，好不利索。突然失去拉力的顾言朝赶紧追了上去。路从言看着余烬消失的背影与自家表弟傻愣傻愣的样子，不自觉摇头笑着对江许一说:“走，咱们也打道回府。”说罢拉着江许一就往宿舍赶。
　　江许一顿感“怪事”愣了一秒钟后，回过神道：“放开我。”路从言和江许一走路向来就是各走各的，突然加了肢体接触，江许一顿感事情不简单啊！
　　江许一突然想到什么似得捂住自己的衣服，质问道：“你不会对我……”
　　话还没说完，路从言手就已经过来了，疼痛席卷全身，路从言冷冷道：“清醒一下！”江许一吃痛，揉着自己的胳膊，打消了自己刚才莫须有的念头。
　　走进宿舍后，其余六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看着先后进门的余烬和顾言朝，杨颢南惊喜道：“顾言朝，余烬，快来，我们刚才听到了小教官好多八卦。”
　　简单的交流后余烬和顾言朝对舍友们都简单有所了解，不一会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记得咱们班那个美女学霸吗，就周思羽，她喜欢小教官，听说喜欢了好久。”
　　“这个我也知道，说是初中是一个班的，休学了一年才在我们高一的。”
　　“听我们班女生说，今早小教官还专门给她送水了。”
　　顾言朝越听越离谱，反驳道：“那水明明是我哥给我们买的。”
　　杨颢南调笑道：“失宠了吧，说不定是顺带给你带的水。”宿舍响起了吃瓜群众的笑声，余烬补了句：“欲盖弥彰。”
　　顾言朝也没法反驳，选择了继续吃瓜。一番讨论下来，小教官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落进了余烬的耳朵，心里酸酸的，余烬猜想这应该就是偶像塌房吧。
　　舍友们已经抓紧时间午休了，余烬盯着上铺的床板，床板上是之前同学留下的物理公式，可这也难以催眠余烬的大脑。
　　余烬轻轻起身看着窗外，对面宿舍门口的樱花如今枝繁叶茂，早已不见花朵踪影。
　　就这一看余烬看了一整个午休，站在操场的那一刻。，余烬脑袋开始晕乎乎的，余烬看了看闷热闷热的天，想睡觉啊！
　　明明是九月的天，天气说变就变，一小时后乌云遮蔽了天空，还不等总教官通知避雨，雨已经哗哗直下了，宣布避雨后，操场顿时乱作一团。
　　遮阳伞这个时候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顾言朝和余烬却是万千没带伞的两位，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顾言朝已经拉着余烬找到了避雨地，是羽毛球场旁边的小棚子，不一会儿这里就挤满了人。
　　余烬刚想喘口气，便听到周围人同时喊出“哇哦”，只见被称作佳偶的两个人撑着伞过来躲雨，余烬看着路从言贴心的大半伞都偏向了周思羽。
　　顾言朝惊讶的看着雨中的两人，用胳膊肘顶着余烬道:“我哥这早恋实锤啊！”
　　余烬再瞥了一眼，不做声。
　　路从言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一半，把伞递给周思羽的同时，道:“谢谢你的伞。”
　　余烬不自觉低下了头，猜想着路从言此时应该是满脸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吧。
　　顾言朝倒是直接冲到路从言旁边，调侃道:“哥，这是嫂子呀！”说罢对着周思羽鞠了一躬，道:“嫂子好。”
　　路从言看了看余烬的方向，厉声喝道:“闭嘴。”
　　顾言朝从未看到表哥如此严厉过，就连自己逃课时表哥都没这样过。顾言朝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周思羽察觉不对，解释道:“我和路从言是初中同学，就是普通朋友。”
　　当事人已经做出解释了，周围人也不好再乱说什么，一片寂静，顾言朝也见好就收，跑到余烬旁边求安慰。
　　刚过来就发现余烬脸颊微红，眼眸也有点湿润，顾言朝察觉不对，手探了探余烬额头的温度，额头烫的厉害，手却冰凉。
　　余烬此时感觉脑袋好重好晕。
　　路从言过来扶住了他，冒着大雨从教官处取了体温计。
　　39℃。
　　九月份的大雨来的快，走的也异常的快。
　　路从言将余烬拦腰抱起，护着去了医务室。
　　校医务室里
　　校医看了看余烬后，见怪不怪道:“他没事，一热一冷，身体受不住，喝点退烧药，明早就好了。”
　　听到医生的话，路从言松了一口气，询问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看着路从言焦急的神情，校医调侃道道:“情弟弟是吧。”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道:“你弟弟这几天按时吃药就行了，不过今天要好好休息。”
　　路从言听到第一句话，脸红到耳朵尖，故作镇静道:“好的，谢谢医生。”
　　说完，扶着余烬直接回了宿舍。
　　看着两个少年离开的背影，校医小姐姐激动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到宿舍后，路从言温声哄道:“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可甜了。”从顾言朝那里得知，余烬嗜甜如命，在路从言连哄带骗下，余烬喝完了苦到难以下咽的药。
　　余烬此刻有点说胡话了，声音低低的喊着“爸爸。”
　　路从言刚想怎么可以联系到余烬的父母。藏在床底下的手机开始震动了。
　　来电显示:爸爸。
　　路从言接通喊了句:“叔叔好”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没打错后，询问道:“请问你是？”
　　路从言将余烬淋雨发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余洺凯。
　　余洺凯知道自家宝贝儿子生病的，担心的不行。
　　对路从言感谢道:“从言，太谢谢你了，我和他妈妈还赶不回去。”说着说着路从言听到对面有着些许哽咽声。
　　路从言赶忙道:“叔叔你和阿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余烬的。”
　　吃了颗定心丸后，余洺凯声音沙哑道:“我家洗洗就麻烦你了，以后常来家里玩。”
　　简单几句挂了电话后，路从言看着床上躺着的余烬，本来就可爱的余烬，此时更好的诠释了可爱这个词。
　　路从言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余烬的脸颊，喊了句:“洗洗，好乖。”
　　余烬早已进入了梦乡。看着睡得死沉的人，路从言笑着叹了口气，回到了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