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之北游》贰拾肆小時

5、第 5 章 再次见

　　再次见到叶南嘉时，恰逢日落最盛的时刻。橘红色的霞光铺天盖地而来，染红了湖面，也染红了岸边的人。周遭快门声不绝，人人都在捕捉这转瞬即逝的美景，可江聿的目光，却独独落在那张被流光映照的笑脸上。
　　红日渐渐沉落，天色一寸寸暗下来，叶南嘉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眉眼间满是意犹未尽。
　　“这么开心？”江聿走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真的很美啊！”她转头看他，眼里还盛着未散的霞光。
　　“是。”江聿的目光落在她被霞光染透的脸颊上，眼底盛着比落日更暖的光，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一字一句道，“很美。”。
　　叶南嘉没来由的一阵脸红，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心里乱糟糟的嘀咕，他说的是落日？还是……我？
　　江聿看出她的窘迫，不自然地换了话题：“去吃晚饭吧，有没有想吃的？”
　　“我要是说随便，你会不会打我？”她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纤长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两片轻羽，轻轻挠在江聿的心尖上。
　　江聿无奈失笑：“你本来打算怎么安排？”
　　“就随便吃点，然后去逛夜景。”她小声说。
　　“我知道地方了，跟我走。”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位于中轴线中心的高空旋转餐厅。全玻璃幕墙设计，抬眼便能俯瞰整座平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尽收眼底。叶南嘉站在落地窗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餐食不算顶尖，但夜景确实值得一看。”江聿看出她的欢喜，轻声给她打了预防针。
　　“我很喜欢，”叶南嘉转头看他，笑容明媚，“不，是非常、非常喜欢！”
　　江聿看着她肆意欢笑的模样，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忽然觉得，她本该就是这般模样，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饭后，江聿开车带她逛夜景。车子驶过五光十色的商业街，霓虹闪烁；又穿过逼仄古朴的胡同，路灯昏黄，藏着老城的烟火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在夜色里交织成独属于平城的浪漫。
　　抵达学校时，已过二十一点。假期的校园少了往日的喧闹，格外安静。车载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首《Closure》，旋律舒缓，两人默契地沉默着，任音符在车厢里流淌。
　　曲毕，江聿率先开口：“后面几天，打算去哪里玩？”
　　“就逛逛胡同，尝尝当地美食，再打卡几个网红景点。”叶南嘉顿了顿，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这是她心情不好活紧张时的小习惯，手总会下意识摆弄一些东西。
　　沉默两秒，叶南嘉故作随意地问：“你……有空一起吗？”
　　江聿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恍然想起下午她发的那句“晓看天色暮看云”。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交了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只余那股翻涌的烦躁，压得心口发闷。
　　见他许久不说话，叶南嘉抬起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茫然还有点小期待。
　　一见她这副样子，江聿那句“不方便”说得格外艰难：“我明天要去外地……”，一个小时前厉言泽发来了机票信息，团队升级的事迫在眉睫。
　　“噢，没关系。”叶南嘉的声音轻了些，听不出情绪，却让江聿莫名心疼。
　　后半句“等我忙完”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假期人多，你一个人出门务必注意安全。”平城的治安其实挺不错，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江聿看着又低下头的女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时间不早了，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南嘉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再见，江聿哥。”她推开车门，脚步缓缓地往宿舍区走。
　　江聿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很，既有无法陪她的遗憾，又有一丝放不下的牵挂。
　　叶南嘉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今天本该是开心的一天，可此刻心底的失落，为什么像潮水般涌来。
　　她咬了咬唇，猛地转过身——江聿的车，居然还在原地！
　　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悄悄往上冒。
　　她快步往回跑。江聿见她折回来，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怎么了？”
　　叶南嘉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
　　江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暖得惊人。
　　她缓了口气，仰起脸看着他，眉眼弯弯：“江聿哥，今天谢谢你陪我，我真的很开心！”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星河璀璨。
　　江聿心头一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感顺滑。
　　还想再摸。
　　“知道了。”终是不舍得，他又说，“假期最后两天，我尽量空出时间陪你。”
　　“真的吗？”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
　　银白的月牙儿悄悄爬上中天，星星在夜幕里窃窃私语。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车窗，带着秋日的凉意，却吹不散此刻心头的暖意。月牙儿渐渐从云层后探出头，星光温柔洒落，衬得夜色愈发静谧动人。
　　今晚的夜色，很美。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尤其在被逛吃填满的日子里。
　　一转眼，假期余额就只剩最后两天。而十月六日，正是叶南嘉的二十岁生日。原本约好的闺蜜生日趴，因她们的缺席，早就没了着落。
　　零点刚过，“塑料姐妹花”群的群名就被卢娇娇改成了“嘉鱼宝贝生日快乐”。紧接着，祝福信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生日蛋糕刷满了屏幕。
　　谁是你的小娇娇：嘉鱼宝贝生日快乐！我把我自己打包送给你，要不要呀～
　　最近不太烦：祝我的小甲鱼，寿比南山大石头，福如东海大乌龟！
　　孟孟：嘉嘉，愿你天天快乐，不止生日。祝你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有自由，有光芒。
　　叶南嘉睡前收到了江聿的微信，约了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她揣着满心欢喜，早早便睡下了。此刻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点开一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南有嘉鱼：你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谁是你的小娇娇：今天是我们嘉鱼宝贝二十岁生日，必须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快说，是不是很感动～
　　最近不太烦：睡什么睡，起来嗨！给你办线上生日轰趴！
　　南有嘉鱼：凡姐，你怕不是喝多了？
　　最近不太烦：冤枉！我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南有嘉鱼：我谢谢你啊，真是“惊喜”到我了。
　　最近不太烦：客气啥，应该的！
　　谁是你的小娇娇：哈哈哈，嘉鱼宝贝，是不是这两天玩累了？看你回复都慢半拍。
　　孟孟：嘉嘉，你明天还出门吗？
　　南有嘉鱼：@谁是你的小娇娇，是有点累，尤其是肚子，每天都被撑得圆滚滚的。@孟孟，明天不一定呢，怎么啦？
　　最近不太烦：那你肯定长胖了！
　　孟孟：我们给你寄了礼物，明天中午大概能到——哦，现在已经是今天了。
　　南有嘉鱼：@最近不太烦，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孟孟@谁是你的小娇娇，谢谢亲爱的们，爱你们～
　　最近不太烦：喂！怎么不谢我？礼物也有我的份！
　　南有嘉鱼：哼！敢惹寿星生气，才不谢你！
　　最近不太烦：叶南嘉，你有本事别收我的礼物！
　　南有嘉鱼：礼物是我的，凭什么不收？略略略～
　　谁是你的小娇娇：你们俩能不能别像小学鸡一样拌嘴，笑死人了！
　　孟孟：好啦好啦，都快睡吧。嘉嘉，明天记得收礼物。
　　谁是你的小娇娇：嘉鱼宝贝，收礼物也要开心哦！晚安～
　　最近不太烦：晚安！不准收我的礼物！
　　南有嘉鱼：@最近不太烦，偏收！@孟孟@谁是你的小娇娇，晚安，爱你们～
　　第二天清晨，秋日的阳光温馨恬静，秋风和煦轻柔，带着草木的清香。叶南嘉早早便被这美好的晨光唤醒，翻出衣柜里的衣服，在试衣镜前折腾了两个小时。
　　最后，她选了一条复古风的方领酒红色丝绒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缀着小小的蝴蝶结，搭配一双黑色麂皮半靴。头发挽了一半，夹上一枚同色系的蝴蝶结发卡，整个人甜美又不失优雅，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江聿在宿舍楼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他一直知道叶南嘉皮肤白，却从未见过她穿红色——像娇艳的红玫瑰，明媚又动人。
　　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藏不住的欣赏。
　　叶南嘉捕捉到他眼底的惊艳，心头窃喜，抿了抿唇，正要开口：“今天是我的……”
　　“嘉鱼宝贝，生日快乐！”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怀抱从侧后方拥了过来。
　　“小甲鱼，我们来啦！”
　　叶南嘉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卢娇娇、凌凡、孟雅，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笑容灿烂。她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凌凡走上前，大力拍了她一掌：“高兴傻了？”
　　叶南嘉被拍得一个趔趄，江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等她站定，江聿悄然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这四个久别重逢的女孩。
　　三个闺蜜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江聿身上。
　　身材挺拔，五官俊朗。
　　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气质清冷又不失温和。
　　很帅。
　　是嘉嘉会喜欢的类型。
　　三人飞快地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心底得出了一致结论。
　　“你们怎么来了？”叶南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发红。
　　“我说了要把自己送给你啊。”卢娇娇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笑得狡黠。
　　凌凡勾住她的脖子：“说好了来给你过生日，怎么可能缺席？”
　　孟雅走上前，轻声解释：“嘉嘉，对不起，节前放你鸽子是因为我生病了，她们俩去上海照顾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叶南嘉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节前她们反常的沉默。她拍掉凌凡的手，牵住孟雅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好点了吗？”
　　“早就好啦！”孟雅笑着点头。
　　“你们居然一起瞒我！”叶南嘉眼眶更红了，“是不是距离远了，感情就淡了？”
　　“怎么会！”卢娇娇赶紧抱住她，“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闺蜜！”
　　孟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聿身上，见他正含笑看着叶南嘉，眼底满是宠溺。她轻轻碰了碰卢娇娇，又冲叶南嘉使了个眼色。
　　“嘉嘉，不介绍一下吗？”
　　叶南嘉这才想起江聿还在一旁，脸颊瞬间泛红，满是歉意地看向他。江聿冲她温和一笑，示意她没关系。
　　“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江聿。”她介绍道，又转向闺蜜们，“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孟雅、卢娇娇、凌凡。”
　　“你们好。”江聿礼貌颔首，对于“学生会会长”这个略显官方的介绍，只觉得好笑。
　　“学长好！”孟雅忍着笑，故作正经地回应。
　　“江聿？”卢娇娇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听嘉鱼宝贝高三时经常提起你！”
　　“我也想起来了！”凌凡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提高，“是不是那个传说中千年臭脸、没人性的大冰块？！”
　　叶南嘉瞬间僵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大虾，如果现在哪里有缝，她一定会第一时间钻进去——不对，先掐死凌凡，再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