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彷彷徨徨 修仙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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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修士多如牛毛，修炼途中又漫长无趣，因此修仙界与凡界互通，界限并不分明。
修士所接任务大多帮助凡人处理琐事，美其名曰，锻炼心性，除却影响道运的大动作其余小事一般不受族中长老阻拦。
仙途漫漫，自然也好新鲜事。
广闻阁靠着撰写话本子赚的盆满钵满，其中被改编的最多的便是十年前琉光君一剑斩魔头于听雪崖。
甚至还有专门的戏折子，方妙春也凭借着这戏捞了不少。
世间妖魔总归有限，不开大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修炼，平日里起点小摩擦便自行解决了。
修行苦闷乏味，总要有些调味剂。
楚醉晨对此并不全然无兴趣。
他来云山岳家已有半月有余，平日除吃饭睡觉再无别的要事，以往他在燕都时虽然也闲，但好歹还有八卦的姊妹，来串门的宗亲，实在无趣了还能去醉仙居喝酒听曲。
但现在……真是闲出蘑菇了。
就这半月楚醉晨便感觉自己不止长了一斤肉，再这么下去真要被喂成猪了。
索性真要了些账本，帮岳家两兄弟查账。
以前还在燕都时，他母亲生性疲懒，便将府中一半账目交给了他，剩余一半给了掌事嬷嬷。
账目大多互通，更何况岳家家业并不算大，虽然是商户，但总归比不过公主府。
岳玄渊为了他查的方便专门找了府里管事的老人为他念账，如此倒也忙碌了一段时日。
岳家无女主人，下人查账查的并不完全，一统合总账目总有些细小的毛病。
虽在明面上看没什么，但长此以往总归要出问题。
楚醉晨花半月细细核验，又修正了查账的法子，这样即使以后他要离开，岳家也不会因为账目问题被人捏住把柄。
半月后。
楚醉晨脸上盖着账本躺在摇椅上在院里晒太阳，老管事坐在树荫里给他念账本，旁边矮藤桌上还泡了壶清茶。
岳玄竹推门进来：“恩公，有好事！”
楚醉晨懒洋洋道：“什么好事？”
岳玄竹掀开他脸上的账本：“仙霓班今日来云山镇唱戏，据说是为给常老爷子庆寿而来。恩公要去瞧瞧热闹吗？”
“也成。”楚醉晨打了个哈欠，“今日便不查了，等我回来再算。你跟着我辛苦了半月，今日便先回去休息吧。”
老管事拿着账本躬身一礼：“多谢楚公子。”
楚醉晨挥挥手让他走了，转而坐起身问岳玄竹：“何时出发？”
“不着急。”岳玄竹算了算时辰，“现在辰时刚过，常老爷子的寿宴午时开始，我们巳时再出发，一个时辰，下山够用了。”
楚醉晨点头：“也好，我再小憩一会。”
“成。”岳玄竹应下，“到时我来请您！”
*
云岿山的山势不算险峻，但地势易守难攻，风景灵秀，如方妙春所言，是处风灵玉秀的宝地。
楚醉晨他们下山到云山镇时戏还没唱起来，不过那位方掌柜倒真有些东西，一路上从宝山镇到云岿山，但凡有些规模的城镇便有一家名为醉仙的酒楼，包括这云山镇。
醉仙楼位置建的好，戏台子自然也搭在这里。
今日醉仙楼被常家包了场，但岳玄竹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还弄来了二楼雅间的座位……
果然，族妹话本子里说的不错，修仙便是修的人情世故了。
楚醉晨看不见，便坐在雅间里听戏，岳玄竹去一楼大堂凑热闹，顺便去交交常老爷子的人情，毕竟在云岿山这地界，最大的两家商户便是他岳家和常家。
戏唱的不错，唱的人功底深厚，唱腔浑然天成，字正腔圆，与楚醉晨之前听的又有不同，倒别有一番风味。
修士修士……除了多出来的灵气和长些许的寿命，目前为止，楚醉晨还真没看出来他们与凡人有何不同。
没有人天生就会修炼，所有人都是凡人出身，又原何分个高低贵贱，修士又凭什么瞧不起凡人？
楚醉晨剥着花生米突觉眼前似乎亮了亮。
嗯？亮了？
楚醉晨取下眼绫，摸上眼睛，还是看不见啊……
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见了呢。楚醉晨嘀咕。
他自己看不见，雅间外的人看得清楚，就在方才，二楼视野最好的那处雅间突然亮起一道金色光柱，却在一瞬被人压下。
虽然短暂，但在酒楼里懂些修行行道的人清楚，那是有人悟道了。
悟性对修仙界的人来说很重要，尤其是一些玄妙功法的传人，悟性更是不可少。
但悟性这种东西不可见不可触，很多修士卡瓶颈就是缺了那一点悟性，参透了便能突破，参不透只能卡到天荒地老，寿元散尽。
所以悟性更多的时候都是和运气一起出现，除了十年前那位逆天的魔头，至今还没听说修仙界还有哪位的悟性逆天。
修仙界能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宝，不管提升多少，每一件都被炒上天价，只是直到现在也没多少流通，更多的都是被世家大族占据了。
二楼雅间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灵气探查也只是说明那人只是一个凡人，缘何能引动悟道才有的异象？
醉仙楼顶，蓝曦泽着月白衣衫，配剑矗立，单手掐诀压住了那一丝灵光。
方妙春闪身过来，见他这样低头瞄了瞄，当然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又悟出什么了？”
“不知。”
“你的师尊，你不知道？”
蓝曦泽垂眸：“师尊从不与我细说他所想。”
“唉，你们师徒俩，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方妙春长吁短叹，“一个什么都不记得都能整出些幺蛾子来，另一个又什么都不说，别的没学好，学你师尊闷葫芦的性子倒学了十成十。”
蓝曦泽不答，只是盯着脚下的砖瓦，似能透过那砖瓦看见里面坐着的人。
方妙春拍拍他的肩：“这次多亏有你，谢了啊。”
“无事。”蓝曦泽直言。
“那我先走了。”方妙春风风火火闪走了，“这边拜托你了。”
话音未散人已不见。
蓝曦泽轻声：“自然。”
屋内的人似有所感，抬头，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他挠挠头，接着去剥花生米，听戏听的乐在其中。
*
宴席直到黄昏方散，山里太阳落得快，岳玄竹便想在云山镇住一晚，毕竟云岿山是灵山，晚上总有些妖魔精怪，要是突发情况，他不一定能护得住恩公。
镇上有法阵，在夜间总归要比山里安全。
楚醉晨没意见，这里花生米不错，个头大，味道香，还管饱，下午吃了两碟，现在有点撑。
晚上要坐马车颠回山上，确实有些折磨人。
岳玄竹在醉仙楼要了两间中房，传音回去给兄长，岳玄渊回音，叫他不必担忧，既然下山就好好带楚醉晨玩玩，毕竟他们这冷清，下次再热闹就不知是何时了。
醉仙楼不愧是开在各地生意红火的酒楼，里面衣食住行基本一应俱全，只要钱给够，酒楼里的小厮能帮你安排好所需要的一切，甚至还有修士所需的修炼室。
醉仙楼一般三层，一层大堂，寻常吃饭听书便在这，偶尔接待些戏班子还承包宴席。
二层雅间，待客议事都可在这，隔音效果好，但一开窗便是绝佳的信息收集地。
三层客房，住宿便是在这，有条件的后楼甚至还有灵泉。
楚醉晨在岳玄竹走后撞了几次便大概摸清了屋内布局，一室一厅，和普通富贵人家住的院落差不多。
倒真是大手笔。
本来岳玄竹想要两间上房，但上房不在楼内，而且就住一晚要上房太破费，便被楚醉晨拦了。
蓝曦泽坐在屋檐，见楚醉晨开窗透风，他皱皱眉，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窗户关了一半。
楚醉晨听见响动，回到窗边摸了摸窗框，关了一半？还有别人？
楚醉晨探出头感受半天，除了他也再没有别人了。
真奇怪。
楚醉晨回身，不管了，反正来这里别的不说，感知要比原先强很多，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能让他感知不到的人。
真的有，目前也应该是对他无威胁的，不然我早动手了。
楚醉晨睡得安稳，一夜安眠。
蓝曦泽不安稳。
因白日那一息一闪而逝的悟道柱各家都有检测到，只是被压制的太快，并没有检测到具体方位，只能感知到方向，似是出现在枫蓝两家，具体是哪一家便不知道了。
而上一次检测到悟道柱还是十年前，魔头还在的时候。
枫蓝两家淡定，但除他们以外的两家不怎么淡定，还有诸多小家族，虽不敢明目张胆大规模搜索，但在暗地里一个和一个较劲，快把枫蓝两家的边界翻烂了，连一只小虫蚁都不放过。
这些变故对修士来讲不算什么，但对凡人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修仙界与凡界互通，灵气便无处不在，不但能帮助修士修炼，也能使凡人生活安定，身心健康。
所以一位合格的国主在建国后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去仙门请求一位修士来帮助自己调节疆域内的灵气，以确保灵脉运转平稳，灵气充盈稳定。
修士凭此修炼同时获得功德，国主凭此让自己国家稳定，双方互赢。
在仙门驻扎处，虽然凡人少，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那些人放肆到了家门口，总得给些教训。
蓝曦泽封了楚醉晨一屋的气息，确保不会被有心人探查便抽身去界碑处理来犯。
*
落霞宗是个刚成立三年的小宗门，平日帮助邻里乡亲靠着功德突破修为。
只是功德积攒毕竟太慢，自行修炼更是缓慢如蜗牛，但如果能获得一点悟道息，举宗上下至少十年不用担心突破问题。
至于这十年能修炼到何种程度，就得各凭本事了。
到时候跻身中等宗门也不是梦想。
与这位落霞宗长老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位，像他一样根基尚浅的小宗门有众多，但竟然还有三个中等宗门的人，甚至还有一个受沧月蓝氏庇护的附属宗门。
落霞宗长老瞠目结舌，他躲得远远的，跟在大部队后，想看看能不能捞上些油水。
他实力不算太强，今日那悟道柱虽然只有一瞬，但能让他们检测的到，强度绝对不会低，到时候他只需跟着捞上一息，宗门也算是跟着他发达了。
他们自以为动静小，但所过之处灵气翻江倒海，受此影响的凡人眉头紧锁大多已陷入梦魇，如果持续下去，魂魄离体也不无可能。
蓝曦泽浮在半空冷眼看着这群蝼蚁。
这里人烟稀少也不是完全没有人，他们这么做不异于自绝修心之路。
虽有人在努力调理紊乱的灵气，但那人修为低微，着实杯水车薪。
蓝曦泽单手起势，淡蓝色的法阵忽现，柔和的灵气波纹荡开一圈一圈，并无伤害，却惊的前来搜索的人将保命的家伙事都召唤出来，警惕的盯着四周。
一时间林子里光芒四射，五颜六色的灵力，热闹得很。
但这些都被蓝曦泽局限在一个圈内，对外不再造成影响。
里面受沧月蓝氏庇护的那个宗门长老看着熟悉的灵力波动，眼神大赅，猛然间抬头，看见半空中那道身影神情大惊，惊慌下想要逃走，不慎将一旁的同伙撞得七荤八素。
另一位长老见他如此慌乱不禁也紧张起来，但还算镇定，他扶起被撞到的那位长老追问逃跑的长老：“老李，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这么惊恐？”
“快跑。”李长老咽咽唾沫，满脸惊惧，“琉光君来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问话的周长老也咽了咽唾沫：“你确定没看错？”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李长老惊恐的几乎快要握不住剑，“每年生息甘霖洗遍全宗上下的就是这股恐怖的灵力。”
“快跑吧！琉光君不听解释，他只会直接动手！”
被周长老扶着的吴长老不明所以：“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个，怕什么？”
“你个猪脑袋！”周长老打他一下，也顾不得解释，只是道：“跑，别问那么多，见到琉光君，在不清楚你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也不清楚你被何人牵连，跑为上。只要能跑掉，便是赚了。”
然而他们三个反应快，不代表后面的人反应也快。
他们只觉得先被一股灵力扫过，紧接着就看见前方三位长老掉头往回跑，似乎是在逃跑。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和那三位长老撞上，瞬间人仰马翻。
蓝曦泽落下来，静静看着这出闹剧。
没一会他身边出现一霁月色衣衫的青年，青年行礼：“公子，都处理好了。”
蓝曦泽淡声：“都带回去。”
“交给二公子？”
“嗯。”
青年遵命，灵网一收，不过两息便不见了身影。
动荡的灵气被荡平，闹事的人已被收走，今夜无事，风平浪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彷彷徨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