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开几时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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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大公子，醒一醒，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醉晨迷迷糊糊起身，身上披着的大氅滑落下去，又被一双手扶回来。
“哎呦我的大公子啊，您要是受了凉，夫人非得扒下我一层皮不可。”
耳边响起熟悉的絮叨声，楚醉晨扶上眼摸到了熟悉的眼绫有些恍惚。
“许伯，现在几时了？”
“戌时了。”
“回去吧。”楚醉晨丢下酒钱，“再不回母亲该骂了。”
许伯忙给他拉好衣服，免得透进一丝风，又下楼去赶马车。
楚醉晨出了酒楼，还未吹上一丝冷风便又入了温暖的马车。
楚醉晨喝酒喝的有些昏沉，隐约间似乎去到了什么地方，醒后梦中一切却如镜花水月，唯独记着一道清棱棱的声音。
说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却唯独记得那声音很凉，凉得心里一缩；习惯以后，才觉出那凉意底下，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暖，也没有更冷，就那么澄澈地空着。
楚醉晨的心也空了。
往岁年间莫名的心悸似乎找到了来源，他有些难过。
他摸着胸口心疼道：“虽然不曾见过，但我应该记着你……”
尽管他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应该记得谁，恍恍惚惚，似乎又是梦境……
*
“恩公，您醒了？”
鸟鸣声依旧，楚醉晨惊醒，抚眼却摸到一片湿润。
流泪了，又是为何？
楚醉晨不明白，只记得很难过，却不是为了不能回家的难过。
“恩公？”
岳玄竹的声音传来。
楚醉晨回过神，擦干了泪回：“怎么了？”
“无事。”岳玄竹似乎松了口气，“方才见您睡得不安稳，是梦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楚醉晨默了默，“我们现在是在朝哪走？”
见他不想说，岳玄竹也没追问，他纵马眺望远方：“云岿山，我家就在那里。”
楚醉晨掀开车惟感受片刻：“何时能到？”
“路途遥远，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三日行程。”
“现在几时了？”楚醉晨放下车惟。
“午时刚过。”岳玄竹道，“恩公可是饿了？”
楚醉晨摸摸肚子：“有一点。”
不多时岳玄竹递来一盒茶点：“家中自产，味道不算太好，恩公先垫一垫，再行半个时辰有一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楚醉晨接过道了声谢。
出人意料，是岳玄竹自谦了，茶点味道还算不错，虽无他以前吃的精致，但味道胜在清香，别具一番风味。
楚醉晨浅尝了两块，便原放回，他还不是很饿。
*
如岳玄竹所言，他们又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清水镇。
这里比宝山镇要热闹些许，人也要多些。
驻扎的修士有专门的司属，名曰守正。
酒楼有几家，却是一家独大。
至少那名为醉仙的酒楼修建的格外高大气派，从镇外二里地便能看见酒楼的酒旗。
岳玄竹带他上了二层雅间。
此地消费并不便宜，楚醉晨虽从小生活富裕，但因父亲节俭，故虽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也知这一顿饭花费并不少。
太破费了，楚醉晨刚想拦便见一美妇进屋，美妇一见他眼眶便红了，但她很快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楚醉晨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不会也是熟人吧……
岳玄竹对她很是尊敬：“掌柜。”
楚醉晨跟着起身却被方妙春又按回去，没好气道：“你起什么！好好坐着。”
楚醉晨心里苦笑不敢违抗。
方妙春唤来小二添几道菜，岳玄竹识趣的去了隔间。
方妙春为楚醉晨搭脉，越探眉头皱的越紧。
楚醉晨小心翼翼开口：“是怎么了？”
“你！”方妙春气急，对上他的眼睛又长叹一口气。
半晌缓缓开口，“你现在……还记得我吗？”
楚醉晨沉默。
事到如今，怎样隐瞒都没什么作用了，多说多错，楚醉晨索性沉默。
“罢了。”方妙春叹息，没为难他，“也是件好事。”
楚醉晨不明白，明明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他不记得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要是被他母亲知道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怀疑是鬼上身，更何况这里的人似乎还能修仙……
“不用担心。”方妙春拍拍他的肩，“无关紧要的人，不记得也没什么。”
她走到窗边眺望远方：“云岿山……是个风灵玉秀的好地方，你在那好生静养，余下的不用关心，我们会处理好，等时机到了会送你回家。”
楚醉晨猛然抬头：“我还能回去？”
方妙春神色莫测：“能，不管如何，你总是能回家的……我保证……”
最后三个字微乎不可闻，楚醉晨没有听清，但他能察觉有些异样，却被他压下去点头应下：“好……”
他转移了话题：“该怎么称呼你？方……掌柜？”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楞，方？他为什么会知道？
方妙春眸色动了动，心中大惊，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她随口道：“也许是听楼下伙计说的，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姓方，与岳家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下次见面叫我方姨吧，论起来你比小岳也大不了多少。”
“好的，方姨。”楚醉晨应下没再追问。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楚醉晨总觉得他灵异的像是画本子上的故事非常的怪异，一直到坐上马车他都心神不宁。
说谎就要说全套，岳玄竹从醉仙楼出来又搬了不少货，现在是个商队了，只是速度总是要被压慢的，再快也得慢一天。
好在距离清水镇不远便入了沧月蓝氏的地界，追踪的便没有那么紧迫了。
沧月蓝氏家风清正廉洁，修身养性，要想做什么这群正人君子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人多不好逃，但人多是非多，是非多时间自然就长，时间越长变数就多，岳玄竹就不信到时候他不能带着恩公逃出去。
唯一的问题是云山岳家地处两家交界处，另一边是云阳枫氏，难免保不准这群侠义剑客会因接到什么人的请求过来横插一脚。
“哦！对了。”岳玄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方姨让在下把这个给您。”
楚醉晨接过，是一条眼绫。
“方姨说，这个能帮您遮掩气息，每次眼疾发作的疼痛也能缓解。”
楚醉晨摸着熟悉的触感：“替我谢谢方姨。”
“小事，都是小事。”岳玄竹摆摆手。
此后四日风平浪静，四日后他们进入云岿山，于申时见到了岳家家主。
“哥！”岳玄竹一马当先冲上去打招呼。
岳家大哥摸摸他的头满是庆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醉晨下车拜见：“见过岳家主。”
岳玄渊连忙扶他起来：“恩公不必多礼，您于岳家有救命之恩，只是惭愧，让恩公吃了那么多苦。不曾及时营救，是在下无能。”
楚醉晨惶恐，上前阻止：“您太客气了，您愿救我已是感激不尽，清又岂敢欲求再多。”
“您折煞我了。”岳玄渊连忙避开，“恩公请进，多日舟车劳顿煞是磨人，您先请去沐浴，稍后饭菜会送入您房中。”
楚醉晨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
岳玄渊行礼：“恩公无须多礼，这些都是在下应做的。”
言必招招手，有婢女引楚醉晨去沐浴，楚醉晨跟上。
岳玄竹牵着马：“哥！你都没问我一句！”
“臭小子。”岳玄渊敲他一爆栗，“你可知聚宝山宗后面是哪个家族就敢去硬碰硬？至少也得准备万全……”
“可是哥，时机不等人，错过这次再想救出恩公可就难如登天了。”
岳玄渊叹口气：“你应该庆幸，恩公在你进去之时便醒了，不然你这一趟非得丢掉半条命不可。”
岳玄竹摸着头：“总归是有惊无险，哥，有好吃的吗？”
“你啊。”岳玄渊无奈，“余妈早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真的！”岳玄竹眼睛一亮，跑了，“哥，我不跟你聊了，吃饭去了。”
岳玄渊失笑：“跑慢点，小心摔了！”
“摔不了。”岳玄竹的声音远远传来。
“唉。”岳玄渊摇头，“总归好事一桩。”
他抬头望天，山间树木林立，灵气翻涌，“也许真应大师所言，此乃幸事一件。”
*
是夜。
“来了？”方妙春木簪挽发，捏着酒杯，饮酒望月，“你已经见过他了？”
来人并未进屋，声音似冷玉冻的方妙春酒醒了大半，他道：“见过。”
方妙春气急酒杯一摔怒骂：“蓝曦泽你有病吧！大半夜来我这干嘛？”
蓝曦泽不理会她的愤怒：“我要走了。”
“你……”方妙春瞬间哑火，“你两位兄长知道吗？”
“知晓。”
“唉，我拦不住你。”方妙春摆摆手，“你走吧，偶尔回来看看，宗门我会帮你看着。”
“多谢。”
方妙春摆摆手不再多言。
蓝曦泽消失，一如其来。
明月高悬，云岿山灵气运转如常，风平浪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开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