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当一个人在 ...
-
匆匆离职，方文倒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但这个结果却是穆予没有想到的。
所以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穆予忧伤了好一阵。快到傍晚的时候，她输完当日的全部点滴，决定回家。
贺星衍阳奉阴违，在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的途中，先偷偷跑去办公室咨询了医生。说是只要定时过来输液就没什么问题，才去替她办好出院。
晚高峰的车流蠕动缓慢，尾灯的红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
贺星衍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打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停滞不前的车流。他的车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但这份等待却并不会让他觉得难熬。甚至因为副驾坐的人，而十分享受眼下的这份共处。
穆予性子看起来疏离冷淡，话不多，贺星衍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多热情的人。
然而一整天除了三餐吃饭，其余时间两人都在病房内安静的各自看书，光是陪着她无聊的输液，偶尔闲聊几句，也让贺星衍觉得心情放松，相处不够。
如果以他从前的视角来看现在的自己，贺星衍肯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
想到这儿，贺星衍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的人，端详了会儿她的样子。
穆予在闭眼睛休息，不知道睡着了没有。黑发垂落在她苍白的侧脸，透着几分令人揪心的虚弱。
想想也是，流了那么多血，尽管事后得到了补救，也会元气大伤。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疲倦。
贺星衍视线略显担忧的在穆予眉眼发梢循环了一圈，余光忽然瞥见她换回的外套上，没怎么洗净的污渍，脸上一热。
他看了眼前方依旧堵的死死的交通，迅速拉好手刹解开安全带，脱下外套小心的盖到对方身上。
想来个眼不见，心不虚。
奈何，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铃声反倒把偷藏小心思的贺星衍先吓了一跳。
他慌乱掏出手机按断。
抬头间正对上穆予睁开的眼睛，对视了数秒后，对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他，哑声说：“没关系你接吧，我没睡着。”
“没事，不重要的电话。”话音刚落，铃声再次响起。
贺星衍又利落挂断，本不想理会，然而对方固执，打了一次又一次。
穆予坐直了些，斟酌了片刻慢慢开口：“也许，对方是找你有什么急事。一会儿过了前面路口，可以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就行。”
贺星衍扫了眼来电显示，依旧挂断手机收好，望穆予一眼态度坚决：“不行。”
穆予静静看着他，没有反驳。
前方的红灯转绿，车流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贺星衍启动车子，语气不觉先变得驯服软和下来，轻声说：“前面你先陪我去个地方，我很快处理完，送你回去。”
……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full cup酒吧门口。
贺星衍进里面不打算多待，于是拉好手刹转过头看着穆予，温声嘱咐说：“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进去一趟，很快出来。”
穆予点头应了声好，让他不必着急。
随后见男生解开安全带，迈着大长腿利落下车。背影在夜色中显得修长而挺拔，几步便推开了酒吧的门，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可是这一进去，半小时都没有出来！
穆予倒不是等的不耐烦，只是望着门口红蓝闪烁的门牌，和三不五时进出的行人，不由得想起来昨晚两人意外相遇的地点和事由。
有些不怎么放心。
望着车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会儿身上的外套衣襟，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推开车门，抱着衣服下了车。
……
推开门酒吧的厚重推拉门，里面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但是与普通酒吧的喧嚣不同，音乐声并不激烈震耳，看样子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冲突。
穆予提着的心微微放下，站定松了口气。转念又因为自己刚才的担忧，低头无声地笑了下。实在是贺星衍几次见面的印象，都在她心中微微留下了一点打打杀杀的气质。
服务员听到来客提示铃，立刻迎上前来情绪高涨的招呼：“客人里面请，请问几位？”
穆予抬头，答话的间隙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中粗略扫视一圈，试图搜寻贺星衍的身影。嘴上应道：“……一位。”
“那客人是想坐在吧台旁呢？还是找一个离舞台近点的卡座？今天是我们老板生日，一会不仅有值得期待的表演，还会有抽奖活动哦！”服务员尽职尽责，热心解说。
穆予思索片刻：“找个能看到舞台的角落位置就可以。”
“好的客人，这边请。”服务员转身在前面带路。
穆予缓步跟上。
酒吧里人不算少，光影昏暗而迷离。台上，有歌手在演唱，舞池中央也有客人随着音乐在舞动摇摆。
穆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终于在正对着舞台的酒桌上，看到了贺星衍。
他侧身对着自己的方向坐着，手里拿着一杯酒，在跟一个男人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耐烦。桌上另外几个喝酒的人倒是兴致勃勃，目光游离在酒杯和舞池之间。
穆予没有选择直接上前，而是跟着服务生到了自己的桌位。
刚坐下点了杯喝的，视线随着服务员离开的背影飘向吧台时，一个眼熟的身影闯入眼帘。那人同样眼角和嘴角还挂着未消的淤青。
张扬刚去招呼了几桌客人，陪喝了几杯酒，正拿着空酒杯返回吧台。转头间恰巧也看到了那个昨晚警局曾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对方与他视线撞上，微顿了下，礼貌的轻点了下头。
张扬愣了愣，意识到对方也认出了自己，下意识回头瞥了眼主桌的方向。
脸上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服务员交代一句：“6号桌客人的酒水，一会儿我去送。”说完匆匆离开，片刻后又从台后转了回来。
端起酒水走到穆予桌前。
穆予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抬头看着他走近。
张扬的目的当然不只是简单送个酒水而已。他放下酒杯，一屁股在旁边的座位坐下，目光瞥见穆予手上的男士衣服，眉梢微妙地抬了抬问道：“你是跟他一起来的？”
没有指名道姓的一句话，穆予却明白了他话里所指。看对方的模样倒不像是找茬儿，于是迟疑着点了下头：“没错。”
“那就好办了！”青年呼出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偷偷摸摸塞了过来。
穆予拿到手里一看，竟然是贺星衍的身份证。
青年压低声解释说：“……他今天过来，是要辞职拿行李的，结果日子不巧，还被经理拖住了。最重要的证件我替他偷拿出来了，那个……你们自己找机会离开吧。剩下的东西，我找机会再看，反正之后拿也就容易了！”说到最后，青年烦躁的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好像有点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穆予捏着身份证边角看了看，联系起眼下的状况，很轻易理解了他要传达的意思。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帮他？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呢！”
青年闻言冷哼了一声，痛快承认：“是不好！”
“我巴不得他离开呢。可就他那狗脾气，我估摸再拖一会儿，他都能跟经理干起来。还是早走早省心，好聚好散吧！”
青年说完挥挥手，起身要离开的瞬间，又想起什么，身形一顿。坐下问道：“你知道我们这，给歌手打赏的花环多，可以下来敬酒吧？他一会儿会上台唱两首歌，你自己上去送几个，顺便告诉他计划。”说完，喝掉自己酒杯里的酒，起身往别桌去了。不过脚步看着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当前的歌曲演唱结束，台上的主唱拿起话筒讲了几句感谢词。随后灯光暗去，歌手撤场。
几息之后，贺星衍走上舞台，简单曲指敲击了一下立麦试音。
场内瞬间静了下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舞台中央的人直接淡淡冲舞台侧方打了个手势，而后单手插进裤袋，音乐声随之缓缓响起。
明暗交错的光束打在身上，使得他的五官轮廓精致的都有些虚幻，带着伤口也让人移不开眼。只是台上的人望向周遭一切的眼神里，十分懒散疏淡。
直到贺星衍漫不经心扫视全场，目光不经意转到角落的位置，猛的视线停在半空。周身原本带着些情绪的气场，仿佛顷刻间散去，整个人突然变得平和下来。
原来那种，有个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看到她，就能治愈你所有不快乐的感觉，竟是真的！
他双眼不可抑制的滋生出神采，扶上话筒，一改之前的敷衍态度，完美的进入歌曲节奏。
这是穆予第一次听到贺星衍唱歌。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他般。
原来，当一个人在合适的领域中表达着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闪闪发光了一样。
穆予把视线投向舞台，听的入神。
歌曲间奏部分，有个同样被迷住的小姑娘，在同伴的推搡下害羞的跑上舞台，献了两个花环后，捂脸跑开。
穆予这才从沉浸的思绪中拉回，想起正事，从座位上站起来，也抬手叫来服务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