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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人生有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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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关上，贺星衍坐了起来。他没有马上跟出去。
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那是她所处的环境，以及过去生活经验的积累叠加。贺星衍喜欢穆予，不是希望她的生活因为自己的闯入，而变得不自在。
他不需要她改变什么，只是希望她能慢慢习惯自己在身边。
……
医院大厅的窗户不知被谁开了条缝隙，空气里还可以看到微末的雾气。
清晨的大厅，已经开始人流攒动，声音细碎嘈杂。
穆予穿过人群，走到窗口的位置站定，向外透了口气。随后低下头摸出手机，看了看网上关于小芝那件事的后续新闻。顺便刷了遍评论。
结果是自己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网络围剿，情形愈来愈严峻。
她放下手机，望着远处沉吟了一会儿，片刻后关上窗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放低视线看着脚下，分析起自己的处境。
结合眼下的状况，自己大概率涉及到对出版公司方面的违约赔偿。想到这里，穆予反倒平静下来，有种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也挺好的感觉。
她不想让方文夹在中间难做，对这些身外的名利不在意，也不想挣扎什么。于是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余额。
却猛然发现，竟然有些紧张。
穆予自从刚成年的那段时间，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用父亲留下来的钱，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后。
之后开始有稿费，生活才渐渐有了起色，活得宽裕起来。
但她自身消费欲不高，也没有购置什么资产。偶尔在能力范围内看到新闻上，或者身边生活中遇到日子艰难的人，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下。
金额也许不会很大，但架不住次数多。
只是近两年，要负担贺星衍昏迷中的医疗费用，才停止做散财童子的行为。
这就导致她一直以来虽然收入可观，可却没什么大额的积蓄。如今涉及到赔偿问题，不出意外的捉襟见肘了。
穆予握着手机搭在腿上翻转两圈，思索着实在不行就只能卖版权！
之前有人看好她的书籍版权，想影视化。当时她不想以此提升知名度，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接洽，就没考虑过。现在一时间想不到别的对策，好像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介意她现在负面新闻缠身。
穆予呼出口气，正思索着该如何找机会联系一下意愿方，视线范围内却突然瞥见对面出现了一双小熊猫图案的拖鞋。
她顺着鞋子主人的小短腿慢慢往上看，一张带着点儿刻意气鼓鼓的小脸儿映入眼前。
小姑娘这回没戴帽子，一头挂耳短发，叉着腰，明显对于昨晚分享给穆予零食，却被她独占的行为，气还没消！瞪着双大眼睛拧着眉毛看着她，像两条小毛毛虫挂在眉头。
见穆予终于发现她，视线撞上，小姑娘也不讲话。迅速将头转向一侧，鼻子里重重哼一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三个字——不高兴。
穆予有点想笑，将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拉了下对方的手：“好啦，别生气了，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贺星衍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穆予蹲在自助售卖机前，和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姑娘，对着机器比比划划点了几样。
随后又低头，凑到手机屏幕前一起嘀嘀咕咕。
研究一番后，好像没有支付成功。
小姑娘有点嫌弃了：“哎呀，这么半天，你到底会不会支付呀？”说着背着手，使劲往前伸着脖子，贴近穆予看了看屏幕上的操作，又歪头看了看大人的脸。
那模样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被嫌弃的大人倒没有不耐烦，没有理会小姑娘的小情绪，说话动作依旧平和：“你有点耐心好不好，我换了衣服没带现金，这个机器我第一次用手机支付，所以不大熟练！”
“还不是你笨！我妈妈就非常会！”小姑娘语音上扬，视线在对方认真操作的脸上看了两秒，又移开，重新凑到屏幕前。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一帮你吧？我见过妈妈怎么弄！”
穆予既不固执，也没有身为大人就肯定比小孩子厉害的优越感。闻言，虚心的将手机往小姑娘的方向侧了侧：“那给你试试吧。”
贺星衍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昨晚收到了那笔转账，此刻不至于口袋空空。他走上前，扫码、操作，利落的替两人付了钱！
零食饮料顺着出仓口掉落，一大一小听到声响，抬头望向来人。
小姑娘抢先开的口：“这是我们选的东西！”
贺星衍双手插兜站在自助售卖机前，低下头，视线在小姑娘的发顶徘徊一圈，冲她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付了钱？”小姑娘站直身，急的一跺脚。
贺星衍悠悠挑眉：“你猜！”
穆予收起手机站起来，小姑娘下意识往她身边贴了贴，寻找安全感。又抓起穆予的一只胳膊藏住自己小半边脸，冲穆予控诉道：“你快看他呀，咱俩现在怎么办！”
穆予与贺星衍视线交汇，眼角荡开一抹笑意，低头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指，小声说：“反正他还没拿走，要不，咱俩先去把零食给拿了吧！”
小姑娘眼睛都瞪大了，仰头看向她。心说这能行？这不是明晃晃的抢么！
结果见穆予说完，就真的去出仓口将东西取了出来，而且自己双手拿不下，还把她叫过去，分了两个让她抱着。
小姑娘臂弯捧着东西，特意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付过钱的人，心虚的手脚都跟着僵硬了。纠结一下，用气音跟穆予商量说：“……要不，要不就不用你请我了，我不吃了吧！咱俩别挨揍了！”
穆予一乐，腾出一只手转过小姑娘的小脸儿，两人一起面向贺星衍的方向，说：“逗你呢，他请咱们的！”
小姑娘唰的昂头看她，不可置信道：“你就决定了？”
“那你问问他，请咱吃行不行？”
小姑娘视线飘到贺星衍脸上，一副开口艰难的模样。
贺星衍也不逗她了，扬起唇角说：“行。”
等两人抱着一堆零食回到穆予的病房“分赃”，小姑娘看着身后一路默默跟进去的贺星衍，终于转动小脑瓜，意识到两人可能认识这个事实。
小脸一绷，一副哀怨的眼神抱胸瞅着他俩，觉得他们欺负小孩儿。
但该吃还得吃，于是把属于她的那份零食瓜分走，生气的又不跟穆予玩了！
小姑娘名叫卷卷，一直在与白血病治疗做抗争，就是那个为做化疗剃光头发，看到穆予的长发伤心哭泣的小女孩。
后来经常愿意找穆予玩，也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一个忘年交小朋友！
古灵精怪的小孩子，总能让人短暂的忘掉烦心事，心情放松起来。
而另一边，方文的心情此刻就不那么美丽了！
……
欧恩文化创意出版有限公司，是一家以“让每一本书都成为艺术品”为理念，专注于精品图书策划与出版的文化创意企业。
近几年来，受到互联网冲击和数字化阅读趋势的影响，不可避免地遭遇发展瓶颈。为应对行业变革，公司已于月前迎来新任总经理。
此时，公司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僵持。
方文最近被管理人更迭，和棘手的舆情风波搞得焦头烂额，但依旧挺直脊背，集中注意力应付眼下的会议。
“方主编，公司的决定已经很明确了。”运营总监顶着头已然稀疏的头发，在会议桌斜对面开口：“那个女生自杀的事件已经严重影响了作家的声誉，如今危及到公司，我们必须及时止损。”
方文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然平稳：“这件事本就是无妄之灾，我们都知道那是网络媒体捕风捉影，为了赚热度故意拿那件事炒作......”
“结果就是解释不清，确实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市场部经理打断她：“上市的新书停止印售，且不提印刷成本和仓库堆积的货量，如今各大书店都在退货，我们的损失每天都在增加。”
“可是......”
“没有可是。”空降的新任总经理终于开口：“方主编，我知道那是你的作者，你维护她是人之常情。但是身为主编，我希望你在其位谋其职，为本公司的整体利益考虑。”
“而且，我们公司现在面临转型。根据市场分析，传统出版业的利润已经连年下滑，而影视改编的收益，是纸质出版的数倍以上。所以公司高层一致决定，集中资源发展有影视改编潜力的IP，解除与部分小作者的合约。”
“至于负面新闻缠身的这位作家，她虽然成绩很好，但现在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也在解除之列。”
方文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的攥着，在投影仪的光束中，面无表情的扫过在场高层的脸。
运营经理适时将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继续施压出声：“这是名单。”
方文强忍着愤怒，打开文件扫了一眼，当看到里面熟悉的那些名字时，怒火直冲脑门儿。
“这些作者的作品，都不符合影视改编的要求。不是太过文艺，就是太过小众，或者作品题材敏感......”新任总经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向后仰去，在会议桌正对面睨视着方文：“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怀疑方主编的选人眼光了。”
那上下扫视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让方文觉得恶寒。这是新领导上任后，除迎新聚会外，他们有正式接触的第二次。方文又感受到了那种不知名的不好感觉。
这个时候，方文如果还看不出自己是被针对，那她这么多年的职场算是白混了。
她看着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如果公司执意要这么做，那恕不奉陪，我辞职。”
“你这是在威胁公司吗？”男人的权威被挑战，语气瞬间生硬。
“不，只是不想再与尔等一起共事而已。”方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随后站起来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摔门而出。
……
方文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迅速整理好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
即便新上任的领导不做人，但她走就走了，却不希望自己的下属因为她交接不清，工作无法开展下去，丢了饭碗。
毕竟，他们也要养家糊口。
对于方文的突然离职，最不舍的，当属近两个月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小助理张嘉柔了。小姑娘替她抱着箱子，一直送到了楼下停车场。
“行了，别送了，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主编，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方文的一系列行动太过麻利，以至于张嘉柔到此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方文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放入后备箱，转过身来。脱离了领导的身份，交谈也不再那么严肃：“挽回什么，又不是被开除，是本人不想伺候了！”
接着调侃道：“以后工作上自己长点心吧，干不好，可再没有人替你擦屁股了！”
方文虽然自己在工作上一丝不苟，行事果断。但对于新人，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予照顾。
这也是为什么张嘉柔这么不舍的原因：“主编，我会想您的。”
方文笑一笑，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柔和：“我也会想你的，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见面的。”说完，看着面前眼圈都有些泛红的小姑娘，面上闪过迟疑。终是若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说：“记住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别自己强出头，嗯……多跟同事呆在一起！”
张嘉柔愣了下，再想追问什么，方文已经摆摆手，迈进车内潇洒离去。
她不是不想提醒太多，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异感，不想最后没发生什么，反倒弄巧成拙，给人留下恶意揣测别人的印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