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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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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遇是在小悦湾。
那时顾玫藜刚踏入公司没两年,还未修炼到炉火纯青,谈笑自若的模样,是家族重点培养的未来接班人。
她年轻时便野心勃勃,势要做出一番事业,几番考量瞄上了小悦湾这块地。
从天空往下看,小悦湾地处长江入海口咸淡水交界处,陆地与海洋生态和谐相融。
海岸线绵延不断,平原森林面积广博,数千年来无数美丽鸟类鱼类在此处繁衍生息,俨然一片人间净土。
顾玫藜一眼便相中它,兴奋地摩拳擦掌,小悦湾位置独特,景观宜人,建立海滨森林公园,开发旅游项目正好合适,对公司大有助益。
小悦湾人烟稀少,几处村庄零星散落在森林边缘,里面的人与世无争,安心在世外桃源里平静生活。
顾玫藜到来的那日,无疑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一日,她着缎面鱼尾裙,鲜艳如火,自信从容从车上缓步而下。袅袅婷婷的身影,瞬间把原本淳朴的小乡村变成衣香鬓影的名利场,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顾玫藜很享受这种目光,强装镇定,背后却快咬碎一口银牙。
失算,没想到小悦湾如此特殊,可能是因为靠近海边,土地都带了浓重湿气,极为松软,她一脚高跟踩下去,险些拔不出来。
好气,还要保持微笑。
环顾四周,早有提前打好招呼的村长小跑过来迎接金主:“小顾总,何必亲自来,这风景拍照就行。”
顾玫藜故作淡定,轻笑扬唇:“不用。”
她的第一个项目,自然配得上千里奔赴,亲自考察。
她眼波流转,巡视一般,与她的目光接触,不少青年汉子都红着脸低下头来。
顾玫藜心中满意,此地民风不错。
开发景点最怕当地民风彪悍,很容易爆发冲突,有些严重的,甚至会闹出暴力事件,严重影响开发进度。
此处民风尚算淳朴,顾玫藜得到满意信息,眼眸笑意真心许多:“村长,我还要在村子里住一阵子,请您帮忙安排。”
村长忙点头道:“一定一定。”
顾玫藜颇为得意,似乎已经看到老头子惊愕的样子,和美丽前景在向她招手。
正小心翼翼挪动脚步,避开淤泥时,她的目光突兀敏锐捕捉到一抹身影。
那人站在山道上,气息与环境相融。
离得有些远了,只觉他身形挺拔,线条流畅,气质空灵,似水泽山川之气,蕴于他身体里。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突然转身,正对顾玫藜。
五官柔和温润,不算顶级惊艳,却是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帅气。
先是惊鸿一瞥,然后顾玫藜心中警铃大作,那人眼神中带刺,似是有话要说。
她貌似随意问道:“村长,那人是谁?”
村长微微眯眼辨认,随后笑出声:“哦,他呀,是过来旅行的人,经常去森林或海滩上到处走走,性子温和,从不与人冲突。”
不是本地人?顾玫藜更是疑惑,外地人来这个偏远小城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跟随村长脚步,不知不觉来到临时住所,她应对自如,笑呵呵送走村长一行人,然后立刻脱掉高跟。
天知道穿着这东西,在松软泥土上走路有多难,好几次差点丢了大脸。
她忿忿地换上平底,窗外恰好刮过清风,带着清爽干净的森林气息。
顾玫藜走到窗前深深呼吸,眉眼舒缓下来。
从窗外看去,远处森林是纯粹而绵延的绿,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浩浩荡荡,清风拂过,草木特有气息令人沉醉。
的确是处自然胜地。
她双眼染上笑意,也确定了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好好探索一番原始森林,考察后为之后的开发做准备。
村长听闻此事,忙劝她,森林雾重,外乡人常有迷失其中。
顾玫藜多骄傲的人,越说不行她就偏是想要,谁能拗得过她的心意,村长没办法,给她安排了向导。
向导是个淳朴热情的小姑娘,对山林极为熟悉,带着顾玫藜从未出过一点危险,托她的福,顾玫藜算是尽情享受了此处山水。
只可惜,此地美虽美,却缺少了能震撼人心的东西,真开发起来没有噱头,价值可能低于预期,她暗自盘算,有些遗憾。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顾玫藜打开门,却见小姑娘早早站在门外。
她好奇问道:“怎么啦?”
小姑娘表情尴尬:“顾小姐,我今天家里有点事,不能去森林了。”
顾玫藜也不是苛刻的人,点点头:“没事的,你去忙吧。”
小姑娘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那太好了。”
她挥手向顾玫藜告别,跑到一半却又跑了回来,脸色犹豫带了恳求。
“顾小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所以你一定要开发这片森林吗?”
“其实,开发森林的事,村长同意,我们好多人都舍不得,毕竟森林深处好些地方特别漂亮,如果你真的开发,它们可能就要消失了。”
她眼神中有些祈求:“你能不能…”
特别漂亮的地方?
顾玫藜敏锐察觉到商机,笑容多了几分真诚:“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小姑娘涉世未深,听她这么说,高高兴兴地就把地址和路线说给了顾玫藜,她着重描绘了那到底有多美,多震撼人心。
顾玫藜却心不在焉地嗯嗯敷衍着,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开发出来,又是景观卖点。
最后,小姑娘反复提醒道:“虽然那很漂亮,但离村庄太远了,你千万别一个人去。”
顾玫藜挂上招牌微笑掩饰蠢蠢欲动的心:“放心吧,我肯定不去。”
*
放心?放心个鬼啊。
事实证明,顾玫藜的话一个字都不可靠。
小姑娘刚走,她就迫不及待一头扎进深山。
然后果然不负众望彻底迷失在里面。
她走了一圈又一圈,入眼尽是绿色,原本清新的叶子泛着幽绿的光,看起来肥厚的有些可怕。
顾玫藜越走越心慌,走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她打开手机,果然在深山老林里没有一丝信号。
更糟糕的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落黄昏,林间薄雾涌起,四周泛起暮色。
顾玫藜自幼娇生惯养,如今脚上已传来火烧般的疼痛,她的体力快到了极限。
行到一处小溪旁时,她彻底没了气力,瘫坐在地上,绝望看着无边夜色。
自己的大好人生难道就要葬送在此吗?
怎么能甘心!
“有没有人啊?!”
她冲四周大喊起来,激起林间飞鸦无数。
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寒气寸寸顺着脊骨侵袭而上,正当顾玫藜绝望时,她听见一个声音清清亮亮:
“有。”
顾玫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抬头,夜空高悬残月,不远处小山坡上,赫然站立当时山路上那人。
夜色昏暗,朦胧月光下只看得见他一袭剪影,身形挺拔,但这已经足够给顾玫藜安全感。
顾玫藜从不扭怩,毫不犹豫开口:“救救我。”
*
月明星稀。
林间小道上,沈清濯在前引路,手中拿着一截树枝,树枝另一头握住的,便是顾玫藜。
什么年代了,牵手都不肯,还拿根树枝避嫌,想到刚才情景,顾玫藜一边吐槽一边好奇。
逃脱了险境,她耐不住本性,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救命恩人。
清冷月光下,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润,令人赏心悦目。
顾玫藜在心中满意评价,颜值不错。
似是背后生了眼睛,沈清濯突然回头,语气有些薄怒:“别老是看我。”
咦?还会脸红?可爱。
顾玫藜心里突然有点痒,得意地挑眉调戏:“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沈清濯的脸更红,他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话来:“总之,森林里很危险,你好好走路。”
“哦~”顾玫藜顺着树枝前进几步,拉近两人距离:“那出了森林,我可以好好看?”
对于她这种流氓行径,沈清濯无可奈何,撑起场面吓唬道:“深山老林,你想看就看,反正我不吃亏。”
顾玫藜更是得意:“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猛然靠近,带起微风扑在沈清濯脸上: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沈清濯脸色爆红,狠狠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顾玫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继续挑眉调笑道:“你慢点啊,别害羞。”
沈清濯置若罔闻,可不知是不是顾玫藜的幻觉,他的速度似乎的确慢了下来。
越走雾气越浓,走到一处巨树面前时,沈清濯停住了脚步:“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顾玫藜闻言皱眉,收起笑意:“你不会真想留我和你一起在森林里过夜吧。”
哪是他想,沈清濯无奈看了这大小姐一眼解释道:“现在雾气太浓很危险,而且路程还长…”
他的目光向下看去:“你的脚受不了。”
顾玫藜下意识把脚往身后藏了藏,这么细心?确实,她此时双脚,已经疼到失去麻木。
刚才调笑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毕竟她可是顾玫藜,就算再疼,她也不能示弱叫苦,而是会永远昂着头坚持走下去。
沈清濯早看出她强撑的样子,默默叹气:“歇一会吧,是我,是我体力不支走不动,就当体谅我可以吗?”
顾玫藜偷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昙花般转瞬即逝:“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巨树前坐下。
四周宁静,雾气缭绕,气温宜人,有清脆的虫鸣声。
顾玫藜心中难得平静,突然想起什么用肩膀撞撞身旁的沈清濯,语气和缓:“你为什么要来这啊?”
他身上的气质不属于这座小乡村,偏偏又与这里格外相融。
她挨得太近了,沈清濯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来这里,找一种鱼。”
“嗯?”顾玫藜瞬间来了兴趣,眼神晶亮,“这里还有什么珍稀鱼种吗?
沈清濯看她一眼,目光防备:“你想干嘛?”
咳咳,小心思暴露的太明显,顾玫藜收敛了过于激动的心情:“没什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目光灼灼:“那鱼很珍贵吗?”
沈清濯摇摇头:“不珍贵。”
哦,顾玫藜马上失望,随口问道:“那你干嘛千辛万苦来找它?”
“因为…”沈清濯脸上浮现出一种对理想的向往,“我想证明,那鱼在野外咸淡水里,都可以生活。”
顾玫藜困倦,没什么精神:“你是鱼类研究员?”
“不是,我是个水族造景师。”
水族造景师?那是什么?
顾玫藜心下好奇,但今天行了太多路,刚歇下来,疲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听不到回答,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沈清濯还未回答,只觉得肩膀一沉,微微侧脸,顾玫藜挨着他的肩膀,兀自睡得香甜。
要命,三更半夜,深山老林,面对陌生男人,她的戒心这么低吗?沈清濯更觉头疼,林间寒气渐起,他看看四周薄雾,硬着头皮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罩在顾玫藜身上。
月光透过枝叶,漏出几缕光影在她脸上,也许是感受到温暖,她睡得更沉了些,平添几分恬静,沈清濯不由得承认,她的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