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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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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走了太多路，森林空寂，薄雾涌起，只有寥寥虫鸣，顾玫藜睡得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当她昏昏沉沉醒来时，眼前的景色，让她本还迷蒙的双眼陡然睁大。
她看了好久，好半晌才想起赶紧拼命摇晃身边的沈清濯，后者刚刚眯眼没多久，一脸困倦地被她摇醒。
顾玫藜声音透露出激动：“沈清濯，你看啊！”
“什么呀？”沈清濯困倦极了，勉强撑开眼。
林间薄雾缭绕，无边无际。
点点绿色萤火顺着葱茏草木，攀延而上，汇成星河静静流淌，如浩瀚烟云拢聚，冲破黑暗，微微照亮一方小小世界。
流萤漫天。
无意瞥见的自然美景最是摄人心魂，两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声。
很快顾玫藜便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拍照，她心中暗喜，太好了，此等美景，旅游攻略亮点又多一处。
沈清濯沉浸在美景中，不留神被闪光灯照了一下：“你干嘛？”
顾玫藜仍在兴奋，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拍照啊，留下凭证，做成文件，这都是旅游开发谈判实打实的好资本。”
沈清濯语气微妙：“你是旅游开发的？”
“是呀！”顾玫藜神态自若，理直气壮，“此等美景，自然要被开发，更多的人来此欣赏，方不浪费。”
沈清濯眉头皱起：“可是旅客纷至沓来，素质参差不齐，对当地生态破坏极大，这种自然景观最是脆弱，很快就会消失的。”
“那就再找下一处，或者做人工造景，世界如此之大，美景多如过江之鲫，消失一两处有什么稀奇。”她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照片，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身边人沉默好久，顾玫藜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
“你…怎么啦？”
沈清濯低着头，不言不语。
“干嘛呀？”他越默不作声，顾玫藜就越想撩拨他，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看沈清濯因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产生情绪的样子。
“顾玫藜，”沈清濯的声音有些发闷，“旅游开发，你觉得是好事吗？”
顾玫藜从小教育观念如此，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是好事啊。
她如数家珍，显然已经将这种套话说过千百遍：“旅游开发，可使土地资源得到充分开发利用，有利于促进当地经济水平，提高居民第三产业收入，缓解就业压力…”
“停停停。”她说的越来越远，沈清濯不得不伸手叫停。
他的目光微暗，像是怕被嘲笑般轻声说：“可是，旅游开发，对当地环境生态来说，是件好事吗？”
顾玫藜眼底不不悦一闪而过，“你什么意思？旅游开发破坏环保？我刚来村里就见过你，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带刺。”
“我不是针对你。”沈清濯叹了口气。
“小悦湾地理位置独特，生态环境与众不同，许多珍贵物种在此地栖息，比起旅游开发，我觉得更应该成立自然保护基地。”
想破坏她事业？帅哥也不行！
顾玫藜声音发冷，眼神微藏不善：“你到底谁啊，管这么多？”
沈清濯声音隐隐自豪：“我说过了，我是个水族造景师。”
所谓水族造景师，便是从事水族箱设计、造景与维护的职业。
这个职业需要具备园艺、花艺、植物学、生物学、生物化学知识，同时要兼具设计感与审美，利用天然沉木、水草、青石以及水下生物，尽可能在水族箱中构建一个完整的生态小世界。
而造景完毕，必须保证整个生态系统正常运转，防止水草凋零，动物死亡，这些都要提前预判，直到系统达到动态平衡才算完成。
这是个新生行业。
而沈清濯，正是其中一员。
“就算如此，”顾玫藜眉头紧锁，“我开发旅游关你什么事？”
沈清濯叹了一口气：“做这行的，多半喜欢亲自寻找造景材料，平时会自己野采（采集野外动植物），之前我到这里，偶尔在这里，看到一种原生观赏鱼。”
看顾玫藜迷惑的样子，他解释道：“就是有野外种群的本地物种观赏鱼。”
“这种鱼有什么稀奇？”
“这种观赏鱼并不罕见，它在海水里分布非常广，毫不珍贵，但奇就奇在，我在小悦湾这块土地遇见它时，它在淡水湖里。”
沈清濯眼神温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来打扰我的生意。
顾玫藜忍了忍，没把吐槽说出口。
“这意味着国际对这种鱼的认知也许是错的，而如果它的确可以在淡水里生活，那么我们就可以试着繁育种群，不断增大，最终淡水人工养殖，这会颠覆我们现有知识！”
沈清濯越说越激动，眼神里满满全是光。
顾玫藜却开口打断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清濯嗯？了一声，眼睛里全是迷茫，似乎不明白顾玫藜说的什么意思。
顾玫藜不得不把话说的更清楚：“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需要吗？”沈清濯睁大了眼睛，还挺无辜，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笑起来：
“如果说起来的话，实现人工养殖后，这种观赏鱼便可以走进千家万户，让更多人欣赏到原生观赏鱼之美。”
“就为这？”顾玫藜完全不能理解，这么做便宜的也是养殖公司，沈清濯的经济动力呢？
沈清濯似是终于明白她在想什么，解释道：“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得到好处的。”
“我是个水族造景师，致力于打造完美的水下世界，看着生物不断繁衍生息，那些鱼快乐地游来游去，我就觉得很快乐。”
他的眼神认真闪光，显然乐在其中。
顾玫藜无情下了结论。
虽然帅气，但沈清濯明显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笨蛋。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还需要沈清濯带她出去，于是她忍住了：“你说的对！”
然后她就看见面前的帅哥红了脸，露出傻乎乎的笑来。
嘶，这蠢家伙，顾玫藜居然觉得还挺可爱。
又过了数个小时，天色放晴，林间雾气缓缓散去，道路清晰可见。
沈清濯一路牵着树枝，树枝那头是对他这种保守行为十分不满的顾玫藜，两人一步一步，朝着森林外围走去。
*
等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村长和其他人都快急疯了。
不声不响，两人消失了一天一夜，昨天森林里又起了大雾，众人担心不已，幸好此刻出来，都平安无事。
不过，小伙子的衣服怎么披在女老板身上，几人眼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不定，又不敢开口询问。
沈清濯脸皮薄，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伸手就要把外套拿回来。
顾玫藜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甚至还刻意摆弄了一下外套，大大方方任众人相看。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她这么坦然，反而搞地其他人不好意思起来。
“行了，散了吧。”顾玫藜开口，“我没事。”
村长和其他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怕是要讲些私房话，俊男靓女，男未婚女未嫁，几人也不想做那没眼色的，打了个哈哈，识趣的各回各家。
等他们走开，沈清濯才皱眉出声：“你这样不好。”
“嗯？”离开了森林，顾玫藜的底气也找了回来，“我做的事，谁敢说不好？”
沈清濯有些纠结：“你毕竟是女孩子，和异性单独在森林里呆了一天一夜，传出去名声不好。”
名声？
顾玫藜几乎被他逗得笑出声，她都没担心这个，反倒是沈清濯先担心起来。
她起了坏心思，微微靠近沈清濯，声音低沉暧昧：“你是说你的名声，还是我的啊？”
沈清濯被她撩的面红耳赤，退后一步：“都有。”
“哦～”顾玫藜故意把声音拖地又长又暧昧，“那你是怕女朋友误会？”
“胡说八道什么。”沈清濯别开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认真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顾玫藜脸上的笑意更深：“没有女朋友啊…”
她凑近一步，在沈清濯耳边呵气如兰，满意地看到沈清濯的脸变得更红：
“其实这种事，也无所谓的，如果你真的在意…”
她目光闪闪，像是认真又像是在开玩笑：“要不要把这个传言，假戏真做？”
顾玫藜一直很懂利用自己的魅力。
最终，沈清濯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顾玫藜看着他跌跌撞撞跑掉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中莫名畅快，止不住想笑。
笑够了，她收敛起眼神，打通了电话：
“喂，Dylan，小悦湾很有开发价值，旅游项目准备开始。”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回答，她满意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