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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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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川将许知鸢抱回屋的消息,不消一会儿,便长了脚似的传遍全府。
许静娴听后并未多言,反倒安排了最好的郎中前来替许知鸢诊治。
沈月瑶在屋里来回踱步,听着下人的通禀,不满地猛拍了一下桌。
“她许知鸢惯会用这招,装柔弱博同情。”
“兄长也真是的。既然他这么心疼他的这个好表妹,怎么在池边救的却是公主?简直可笑至极!”
屋里的婢女们听着她的抱怨,全都低下头。
在外寡言少语的沈月凝坐在紫檀木桌旁,浅笑着安慰:“二妹,你别生气了。兄长心中虽有她,可真到了抉择时,选的也根本不是她。”
“今日兄长选了公主,明日说不定便要选前程,往后自然还有无数桩大事排在她许知鸢前面。”
“他俩这心结已然种下,日后肯定成不了。”
“真的吗?”沈月瑶嘴上虽问着真假,心里却放心了不少。
任谁家心上人在生死关头,救了旁的女子,心里都会有疙瘩。
“当然。”沈月凝点头,“只怕兄长如今正愁该如何向许知鸢解释呢。”
和她想的也没差。
自许知鸢转醒后,沈弈川提的第一句,便是有关公主府落水的事。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许知鸢便伸出食指覆在他的薄唇上,让他不必解释。
“公主是君,你是臣。那般危急关头,你若只顾儿女私情,便可能被旁人抓住把柄。三郎,如今我已没事,你也不必介怀。”
有了她递过来的台阶,沈弈川心底的愧疚越浓,神情也越发温柔起来。
可这还不够。
许知鸢从枕边取过一个小巧的木匣子,将它交到沈弈川手里,让他打开。
“知鸢绣艺欠佳,还望三郎莫要嫌弃。”
沈弈川听话地打开木匣子,里面正装着一个缝制精致的香囊,香囊上绣着鸳鸯图案,看起来栩栩如生。
一旁的锦书忍不住帮腔,“表少爷,这香囊是小姐熬了好些天才绣好的,手指都不知扎破了几回。每次奴婢想劝小姐早些歇息,可她还是心心念念着您,差点都把眼睛熬坏了。”
沈弈川的心早就愧疚得不成样子,听罢放下木匣子,握着许知鸢的手仔细检查伤口。
在许知鸢再三表示自己的手并不要紧后,他才勉强放下心,又嘱咐她如今只管静养,其他事他都会替她担下。
临走前,他还特意交代门外的下人,说这两日任何人来,都不许让她们进来。
等脚步声渐远,许知鸢这才嗔怪地瞪了锦书一眼,把声音压低,“锦书,你方才的话,也太假了罢,我都担心会被表哥看破了。”
锦书脸上不见丝毫悔色,反而理直气壮道:“表少爷那般没良心,就该让他愧疚死才是!更何况,奴婢还心疼买香囊花的那二两银子呢!”
许知鸢还在太傅府时,便只管识字念书,绣艺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精通。
从前每每送给沈弈川的东西,都不过是她托锦书偷偷溜出府,在街上买的现成玩意儿,这回的香囊自然也不例外。
眼见锦书越发不待见沈弈川,许知鸢也未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各式补品如流水般往汀兰苑里送,沈弈川除了公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汀兰苑。
在郎中和丫鬟们的精心照顾下,许知鸢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她虽刚病过一场,可大好了之后,反倒比往昔更多了些惹人怜爱的劲儿。
沈弈川始终念着上回带许知鸢出府的事,这日一早,便赶来汀兰苑告诉她,说他已经和母亲请示过,可以再次带她出府游玩,就当弥补上次的错。
许知鸢一身素色衣衫却难掩绝色,浅笑着回:“全凭三郎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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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人来人往。
茶坊二楼临窗的位置,立着一道身影。
谢洛衍和同僚在茶楼包厢议事,同僚离开后,他推窗远眺,只一眼,便敏锐发现了街角停驻的那辆熟悉的马车。
沈弈川正伸出手,姿态温柔地扶着少女小心走下马车。
许知鸢一身浅碧色襦裙,身形纤细。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虽看不清她的脸,却无端想起了那日公主府里,她垂眸静立的模样。
谢洛衍目光微顿,很快挪开视线。
街市上,许知鸢和沈弈川并肩而行。
两人路过一个珠翠首饰摊,摊主见他们衣着不俗,举止亲近,立刻拿起摊上最贵最漂亮的珠钗追上前。
“公子瞧瞧这支珠钗,样式清丽,最衬夫人这出尘气质。买一支送给尊夫人罢,保管她欢喜!”
妇人眉开眼笑地推着销。
眼见她误会了他们二人的关系,许知鸢正欲解释,沈弈川却接过那支珠钗,转头问她:“知鸢,你喜欢吗?”
许知鸢瞧了眼他手中的珠钗,钗身工艺细腻,赤金和银丝交错,就连镶嵌处都极近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三郎,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可这钗太过贵重,知鸢不能收。”
她虽拒绝,可沈弈川打定主意要哄她开心,非但没听,反倒立刻问了价,大手一挥,就将十两银钱付了。
在摊主喜不自胜的谢声中,他不由分说地将珠钗塞进许知鸢手中。
“知鸢,只要你喜欢,就算再珍贵的东西,我都会买来赠你。”
许知鸢眸色一软,语气越发亲昵,“多谢三郎。”
在沈弈川看不见的角落,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珠钗的纹路,暗自计算着。
这东西品相不错,改日送去当铺典卖,正好能补上她前些日子买香囊花的银钱。
就在她思忖之际,长街忽而静了两分,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玉铃声。
许知鸢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侍卫正沿街开路,行人们纷纷让至道旁。
一辆朱漆凤辇从街角缓缓行来,凤辇的檐边悬着一排玉铃,随风发出空灵的脆响。
“这好像是昭阳公主的凤辇……”
“昭阳公主?听说她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
身后传来他人细碎的议论声。
许知鸢怔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那辆凤辇不疾不徐地停在面前。
长街上无数行人的目光,随着凤辇也全都聚焦在这处。
跟在凤辇身侧的云秞走到沈弈川身前,向他行过一礼,缓缓开口:“请沈公子安。前几日公主府一别,公主殿下一直感念着公子当日相救的恩情,命奴婢定要代为再次感谢。”
沈弈川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厚重的车帘,辇中之人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温声回:“不过是微臣分内之事,还望公主不必挂怀。”
云秞浅淡一笑,目光掠过他身边的许知鸢,继续道:“初春池寒,沈公子合该在府中多静养几日。如今公子和旁人在外闲走,若是不慎沾染风寒,岂不是会让殿下于心难安?”
沈弈川不是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深意,和许知鸢当街出行,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难免会遭些闲话,可他并不在乎。
但当余光触及到那辆金贵夺目的凤辇时,他喉结微滚,解释道:“只是带表妹出来散散心,片刻便回。”
云秞神色不明地微微颔首,抬手向身后的侍女示意,侍女捧着一方金丝描边锦盒上前。
“殿下日日念着公子的救命之恩,特意从宫中寻来这块玉佩,还望公子收下。”
侍女小心地将锦盒打开,盒里正躺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这是宫里才有的上上品。
“多谢公主好意,可……”
不等沈弈川把话说完,云秞直接让侍女将锦盒交到了他手中。
随即凤辇仪仗远去,长街重归喧闹。
沈弈川伫立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手里握着块烫手山芋,迟迟不敢转过身去。
昭阳公主当街赠他玉佩,其中深意,他心知肚明。
当日救下公主,确是他思量抉择之举。父亲年近半百,官位却迟迟未能再进一步。他作为家中嫡子,自是要为家族兴衰负责。
可……知鸢妹妹怎么办?
无论他心中如何翻江倒海,许知鸢始终安安静静地站着,故意不想开口。
过去几年她费心讨好这位“好”表兄,不过就是想在沈府的日子过得松快些。
如今公主摆明了对他有意,她迟早会成为弃子,现在又有何再讨好他的必要?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尴尬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少爷!许小姐!”
骤然的喊声打破了这窒息的氛围,沈弈川回过身,只见小厮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冲到他们面前,高声道:“宫里来人了!夫人派小的来寻您二人回府。”
“何事?”
“是陛下赐婚——”
“赐婚!?”
小厮话未说完,沈弈川惊讶出声,下意识看向许知鸢。
昭阳公主刚走,赐婚旨意怎么会这么快就到?
小厮不知他心中所想,重重点头:“没错,少爷!陛下已经下旨,要……要将表小姐赐婚给永宁侯府的世子殿下!”
“什么!?”
在外向来温润稳重的沈弈川,脸上霎时露出几分难得的错愕,他上前一步,拧着眉厉声质问。
“你确定你没听错?陛下……竟给表妹和谢兄赐婚!?”
小厮略显为难地瞟了许知鸢两眼,轻声应和,“千真万确,三少爷。宫里传旨的公公还等着您和许小姐回去呢。”
被骤然定下终身大事的许知鸢也同样心存疑惑,视野里却突然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闯了进来。
他神情慌张,步履匆匆,许知鸢的视线不自觉跟随对方进了茶楼。
茶楼门口来往的行人众多,那人穿过人群,循着旋梯走上二楼。
许知鸢抬首往上看,却正巧和二楼临窗的一道人影对上目光。
“……”
谢洛衍?
他在这儿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