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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兄妹何属同一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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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就无处说理么?”叶子兰摊了摊手。
“也不是,”赵羽看了看还睡着的楚天佑跟白珊珊,道,“只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究其根里,才知道你们告荣家,有没有道理。”
叶子兰听不太懂他的意思,有些着急道,“可是老板娘说,你们帮忙写诉状来申冤,是包赢的呀!”
“小妹妹,”丁五味拉住了她,蹲下来看着她,“你是听差了吧?我徒弟可没有说包赢。”
叶子兰争辩,“大爷,讼师是你的徒弟,你肯定比他更厉害,你一定能帮我兄长,大爷,你帮帮我们呗!”
丁五味愣住,挑眉,看着跪在地上冲他拜拜的叶子兰,心里五味杂陈。
……
楚天佑跟珊珊醒了以后,五味杂陈地看着手里的讼状,还有抓着五味的扇子,满眼真诚地看着他们二人的叶子兰。
“赵羽哥,你怎么不拦着五味哥?”白珊珊觉得有点头疼,五味又随便打包票了。
赵羽无奈道,“我说了,他不听。唉,他坚持说公子一定能告倒荣家,还叶家一个公道。”
“这是古往今来的难案,告亲案。又是其中最难的,子告父。”楚天佑看过讼状,道。
叶子兰往前,不死心追问,“为什么?”
楚天佑对她道,“孝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子女对父母过错有谏言之责,而不能逾越本分。况且,还有亲亲相隐的规则,子女可以隐瞒父母过错,不受官府追究,而告之公堂,即便父母罪大恶极,也很难受到判官的认可。”
叶子兰还想求他的时候,楚天佑问她,“这份讼状,县太爷判了叶家败诉吗?”
叶子兰点了点头,“我才来求大人你。”
“幸好没有赢。”白珊珊道。
赵羽跟丁五味往前一步,问道,“怎么说?”
白珊珊看着楚天佑手中讼状,上面写着, “草民叶子平,昔日荣府荣文昆收养之长子,旧名荣永和。荣文昆夫妇因故长年无嗣,而央人说合,与草民生父叶叠寿买余后生,改名荣永和。初时草民孝奉双亲,承欢膝下,而后二年,母祁安之生下次子荣永丰,父母皆重之,遂疏远草民,及次年,改记草民为妾室陈念娘名下,为陈氏子,夫人已不相认。草民虽苦恼悲切,亦不得不依父母之愿,从之。而妾夫人陈念娘年轻,身体壮之,而荣父恶草民,迁怒于她,陈念娘恐无亲子养膝下,承欢余年,遂以孝道相胁,令余在厨下烧柴炖煮羹汤,以承欢父母,后陈念娘紧锁厨门,余因烟重,险些呛死,却不得出。幸而送柴樵夫觉察,救于火中,而幸免于难。父母实觉草民与妾夫人为不安分之人,逐我二人出家门,妾夫人行状疯癫,乘船而去。而草民归叶家村,叶公讳叠寿,已病逝多年,因草民改名荣永和,叶氏宗亲不愿承认、接纳,草民年七岁,无处可去,流浪街头,无人相救济,茕然独立。及至船家窦舟楫收留,请乞丐算命,荣永和与命理不合,宜回归处,故而改回旧名。奈何生父叶叠寿长埋故土,于是与窦公筹措赎罪银,请叶氏宗祠问祖先,祖先曰可,遂入生父旧居,探索之下,即得知前情,草民为生父卖与荣府,央荣府养大成人。草民遂改回生名,叶子平,提告养父荣文昆,收而不养,养而弃之,弃而不欲吾生,请大人罚其罪,而弥补草民多年失祜之伤。”
“如果按照这位讼师所写,判叶子平告赢,那就坐实了荣文昆跟叶子平的父子关系。荣文昆一旦反过来告叶子平不孝,叶子平很可能会坐牢。”白珊珊解释。
叶子兰定在原地,突然伸出手,想跟楚天佑要回来那份讼状。
白珊珊拉住了她,“你别害怕。”
叶子兰一手扯着楚天佑手里的讼状,眼神却落在白珊珊身上。
白珊珊道,“如果你们能毫无隐瞒地告诉我们,你们跟荣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就能想办法帮你们。”
叶子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
“阿兰!”
楚天佑四人跟着叶子兰来到了叶家村,穿过了很大一片富庶的田地,在山脚下、竹林边的一个竹屋茅舍,见到了“野鸭子”叶子平。
叶子平远远见到叶子兰,大喊着就从家里出来,“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叶子兰道,“我去城里卖兔子了。”
见到叶子兰平安回来,叶子平松了一口气,看向她身后,发现身后跟着的是上次他拉的船客,有些惊喜道,“小姐,公子,是你们啊!你们还要坐我的船吗?”
楚天佑他们还没开口,叶子兰就拉住了他,道,“哥,他们是我请回来的讼师。”
“讼师?”
看着一脸疑惑的叶子平,叶子兰道,“客栈的丁娘子跟我讲,他们可厉害了,帮那个浣衣的马婆婆打赢了官司,拿回了郑二爷的家产!”
丁五味呲牙笑了笑,对叶子平拱了拱手,“谬赞,谬赞。”
叶子平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打开了院子的篱笆,请他们进去,“小姐,公子,先进来坐吧。”
于是,楚天佑四人就在叶家的院子里坐下了。
叶家兄妹住的房子,是一间简陋的石砖房子,有一间房已经塌了,被用竹篱笆围起来,散养着一些兔子。
而完好的房子旁边,又建有一间竹屋,以弥补这间石砖房子倒塌的空间。
虽然石屋竹舍简陋,但是看得出来,叶家兄妹把整个家打扫得整洁干净,院子里有用石头砌起来的简陋灶台,还有一小块菜地,还养着两只母鸡。
叶子平跟叶子兰端了几个竹筒茶杯过来,放在了楚天佑几人的面前,道,“不好意思,小姐,公子,我们家只有这种竹杯,不过我们做的时候已经磨平了边缘的,不会有刺的。”
“这有什么所谓,我们游山玩水,平时的水壶都是竹筒做的。”赵羽笑道。
“是啊。”丁五味笑道。
喝过水以后,楚天佑拿出了原来那份讼状,向叶子平说明了来意,“我们是受你妹妹之托,帮你们改这份子告父的讼状,状告荣府的荣文昆。但是,公堂并非儿戏,空口无凭,县太爷也不会采信。而且,原来讼状所写,应该是存在一些漏洞,我们无法分辨清楚,所以我们才跟你妹妹一起来,想听你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子平欲言又止,赵羽道,“小哥,我们没有恶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子平解释,“自从上次,小姐宁愿多花二钱银子也要坐我的船,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
丁五味问,“那你支支吾吾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他低着头,摊开了楚天佑递出来的那份讼状,声音略有些沉闷,“其实这份讼状,也是我求宁安县的一个老捕快替我写的。他也跟我说,这是子告父,天底下没有告赢的道理,即便告赢了,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荣文昆硬碰硬?”白珊珊问。
“珊珊,这肯定是心有不甘!那荣文昆跟叶公都已经签字画押,做了契约,买了人家儿子,半路又赶出家门,流浪街头,要不是他像我一样机灵,早就饿死了。换做是我,我也饶不了这个荣文昆!”丁五味手掌往掌心一捶,义愤填膺道。
叶子平看了看正在篱笆里给兔子喂菜的叶子兰,道,“那倒不是,以前刚被赶出来的时候,我确实记恨过荣文昆跟祁夫人。但是,在我见到我师父的时候,他煮了一碗鱼丸汤给我喝,我把我在荣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师父,他说大概是我跟荣文昆也没有这个父子缘分,缘分散了,我自然是要离开荣家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赵羽不解。
“说来惭愧,”他又露出刚才说起老捕快的那种窘迫的神情,“我是为了钱。”
“为了钱?”四人异口同声,都觉得有些诧异。
叶子平点了点头,“本来子告父就是坏名声的事情,招宁县的讼师都不肯替我写,加上我是想让荣文昆赔给我银子,他们觉得我是在讹诈荣文昆,怕得罪荣府,就更加鄙视我。”
“你这不就是讹诈?”丁五味冷不丁出口。
白珊珊拉住了他,“五味哥!”
丁五味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天佑问他,“你想要钱做什么?”
叶子平看向了叶子兰,沉默了很久,才道,“阿兰今年七岁了,但是我们家还是破房子,我想从荣文昆那里要回一笔钱,修一修房子,给阿兰准备一点嫁妆,我想她嫁得好一点。”
白珊珊对叶子平跟叶子兰的兄妹感情很感动,正想跟楚天佑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五味拍了一下桌子。
“等会!”
他拍这一下桌子,把喂兔子的叶子兰也引了过来。
“五味,你干啥?”赵羽问他。
丁五味掐了掐手指,指了指叶子平,“你今年十八岁,七岁的时候被荣家赶了出来,那时候,你爹叶公已经去世了,对吧?”
叶子平点头,“嗯,我是流浪到十一二岁,才开始跟师父走船。”
“阿兰今年七岁,她出生的时候,”丁五味又指了指叶子平,你十一岁,你父母双亡。”
“她怎么可能是你亲生妹妹?”丁五味指了指阿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