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仍是此村》悬空的月亮

2、第二章 无巧不成书 猜猜我在辅

　　下了课，我匆匆忙骑着我的小电驴回了家，在辅导班遇见陈舟渡这件事情揣在怀里就像是一个稀世珍宝，我得回家把它展示给众人，特别是梁安安。
　　他宝贝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一个人会拒绝这样一个久别重逢的桥段，这不外乎给我们两个无聊的生活下了一场及时雨。所谓，久旱逢甘霖，就是这种感觉。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和安安不在一个学校，有时学校里发生了新鲜事儿，不能及时分享，又怕时间一长就忘了，为了解决这样的矛盾，我们两个还特意写了日记来交换，日记上记着的大大小小的事，在每一个周末像宝贝一样被献出去。朋友间的分享欲是永恒的，我想。
　　辅导班下课的时间晚，到家的时候已经该吃饭了。
　　走进家门就闻见饭菜迷人的香味，是芸豆和土豆丝，我喜欢吃芸豆，要炒的烂一点更好吃，饭菜已经上桌，我妈也招呼着我赶紧吃饭，于是向梁安安八卦这件事情只能先作罢，否则我会被催促一万遍快点去吃饭的。
　　另外的原因是我确实有些饿了。我虽然教的是小孩，教学要求不高，但是小孩真的太乱了，我觉得自己像是永不停转的陀螺，被这个人打架了，那个人和朋友吵架了之类的琐事抽来抽去。
　　我想我的发动机此时此刻正需要动力，于是我洗洗手，完事儿咬下一大口白白胖胖，香香软软的馒头，再夹上一大筷子菜，满足的吃了起来。
　　我正吃着饭，我妈开口了，问我在辅导班干的咋样。我早就料到她会开口了，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要求，边吃着饭，一天的新鲜事就都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说出来了。
　　我于是先粗略讲了一下我的工作，说是教课，其实家长并不希冀自己的孩子能学会多少，在这个落后小县城，他甚至落后到还没开始内卷，没有人会对一个小学生提出过多的要求。所以我们的辅导班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维持秩序，辅导作业，偶尔慢悠悠讲一些新课。暑假作业是一定要完成的，安全是一定要保障的，就这两点。
　　我说我干得还不错，我还任命了两个班长，实际上是上一个要考研的员工离开前给我留下的锦囊妙计，超级可爱懂事的小女孩们，帮助我维持秩序。
　　我的话又说多了，思路又飘远了，回归正题，这些都不是重头戏，我讲述完这些之后，便换了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去问我妈，“猜猜我在辅导班遇到谁了？”
　　我妈的反应总是不合我的心意，要么太平淡，要么答案太天方夜谭，我觉得或许这就叫代沟吧。果然这次的回答也是一鸣惊我，她竟然说是梁安安，拜托，我已经说了一万遍了安安在奶茶店了，真是让人焦躁啊。
　　不过这些都不会打击到我，我还是会兴致勃勃地讲完我的辅导班奇遇记，我不介意原谅我妈在某些事情上的不解风情。于是我说“不是，你还记不记得陈舟渡，我小学同桌。”
　　这倒是勾起了我妈的兴趣，似乎她的眼睛从一滩平静的湖水中泛起了波澜。
　　“记得，他爸爸在你们小学当老师吗不是？你在辅导班遇见他了？他也在那教课啊。”
　　我就知道这个消息会引起轰动。
　　我满意的补充，“对，而且他比我来的还早呢，他跟小时候基本上一样，真奇怪啊。”
　　我妈又说这是正常现象，我小时候的照片也和现在很像。这一点或许是真的，不过我没看见过很多小时候的人，所以也无从求证。
　　我妈似乎对陈舟渡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以往我说来说去的时候她可是懒得听完的，这次却还主动引起话题，但是她记得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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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讲过了，我和陈舟渡四个人在六年的时间里一直保持着前后桌关系，小孩儿熟悉了就能玩到一起，所以我们天天乱腾。里面我和陈舟渡的成绩差不多，还算前几名，本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老师也不会训我们，只是老话说业精于勤荒于嬉，可能是因为下课去跳的皮筋太多，也可能是因为课间玩多了沙包，也可能是上课在底下传小纸条传多了，总之有一年我们几个的成绩断崖式下滑，我和陈舟渡更显得尤为扎眼。
　　似乎当你成功了一段时间，表现好过之后，失败就变得更不容易接受了，我后来看到很火的作文题目，那个考一百分后退步被扇巴掌的小孩或许某种意义上是当初的我们。
　　虽然在我看来小孩子成绩有波动是正常的，但是家长不是这么认为的，班主任也不是。
　　我还记得我妈从学校回来怎么形容她开家长会的感受，她说她如坐针毡——这个形容词对当时的我来说蛮新颖的，因为班主任点名批评了我们两个。这或许狠狠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或许没有，因为我惯会自我安慰，我妈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实际伤害，我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算了。
　　本来我以为班主任会给我们两个换位置，可是他没有，只是臭骂了我们一顿，真是奇怪，现在我也不理解。说实话，如果当时就给我们换了位置，或许我也就不会记得他这么清楚了。也许是看在所谓的互相帮助的面子上吧，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安稳稳的好孩子，时至今日我还是要说，也许该给陈舟渡换到我们班第一旁边，她非常认真又脾气很好，和我们不一样的脾性，绝不会又闹出因为太乱被三令五申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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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妈她记得的肯定是这个，因为那是唯一一次她说自己如坐针毡。于是我又讲了一遍这件事，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很生气，她说“没有，我没很生气啊，我记得你一直考得很好，你小时候可乖了。”我妈笑得很慈祥，她长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双眼皮宽宽的一扇，不想我却是一个单眼皮，有点内双吧，所幸眼睛还大些，可笑起来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对于我妈的发言我没反驳，虽然我觉得这简直是叫什么曼德拉效应一样神奇，当你后来表现还可以时你身边的人的记忆好像被篡改了一样，只记着你多么好了。因为我确乎在小学是总是被批评的，这点梁安安肯定过，但是我妈现在不记得了，那我也愿意假装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标准邻居家的孩子。
　　我妈似乎想知道的是我们两个再见面的细节，这有什么好说的，想不明白，而且，为什么要叫我再问问陈舟渡去哪里上大学啊，总不可能我们两个又在学校里碰见吧。
　　我妈却有她自己的理由，她坚持认为“哎呀，这也是关心人家，你们不是同学吗？问一问怎么了。”
　　我敷衍了几下，就把自己的碗筷收拾收拾，等着一会刷了它们，再看我爹还在慢悠悠吃饭，他完全与整个讨论脱节了，只关心电视上的午间新闻。
　　我返回屋里开启下一场茶话会，我要给安安打语音通话喽！
　　想想所谓无巧不成书，或许我和陈舟渡真的能一直巧合着呢，这样的例子也并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