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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等待 ...

  •   这事说起来是宛知寒的锅。
      他与褚悬玉和乌罗早年相识,又跟在乌罗身边做了几百年事,哪怕乌罗没和他细说过那些关于褚悬玉的秘辛,凭宛知寒的脑袋和本事,也连蒙带猜明了的差不多。
      宛知寒闲暇来必定要和他亲弟弟宛知青聊些世间大能的八卦,世间久了,魔主的事也不见得他会瞒着。
      而宛知青与长孙青峰关系又那样要好,自然要将事情再传一遍。
      几经传达,他身边这几个亲近的人居然都早就知道了他的前世今生和爱恨情仇。
      “你莫怪你师傅,”褚丹之将来由说了一下,还要再安慰一下被这晴天霹雳轰得外焦里嫩的褚磬,“我和他坦白了身份和目的,你师傅也是个热心肠的,想帮我一把,才将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褚磬抱着一个小小的茶杯当救命稻草,埋着头将苦和泪都咽下去。
      他谁也不怪,只怪自己没料到所有人都知道,没早点先自己说出来。
      褚丹之知道了早些年褚悬玉和乌罗的事情,也知道了长孙自秋要引的魂便是褚悬玉,心中虽有些芥蒂,却不是朝着褚磬生。
      他心里埋着的事说出来了,便如释重负地靠着椅背,扫一眼恨不得就地羞愧而死的儿子,道:“我倒不在乎你从前是谁,”他回忆前边二十多年的日子,又往前想到早已逝去的妻子,“你是我亲自带回家的,养了十几年,其间感情非那点陈年旧事可消弭。”
      褚磬抬起一点头,将眼睛露出一点怯怯地看褚丹之。
      他想着之前自己不仅瞒着褚丹之,还作局骗他,如今被拆穿了,屋里屋外一堆八九个人,都知道他那点藏着掖着的东西,觉得自己像是光着在麒麟峰跑了两圈,简直比他被长孙青峰罚抄了一月书还难受。
      他看褚丹之睨着他,便问:“爹你不生气吗?”
      褚丹之反问他:“气什么?”
      “我瞒着你那些事。”
      瞒下来的不仅仅是褚悬玉,还是关于他娘司马伯竹的真相。
      褚丹之叹口气,喝一口茶,在热气朦胧间神思飘散着,道:“没什么好气的。”
      这种事怪不得褚磬,他初听六百年前那些事,就觉得心中震荡,世间不公如此,害死了一个褚家老祖褚海月,逼死了一个天道降生的褚悬玉,还生出了一个黑天海魔主乌罗。
      褚磬瞒着那些心中痛,他可以理解,就像他也不会对褚磬细说他和司马伯竹的那些旧事。
      褚丹之笑笑,“你还叫着我爹,我便知道你是顾着我的。”还打趣两句:“我现在有了个身份不简单的儿子,还多了魔族之主当......儿媳,我高兴还来不及。”
      褚丹之笑得包容,褚磬也跟着笑笑。
      可那笑勉强,不达眼底。
      “怎么,”褚丹之挑眉,“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没了。”褚磬连忙摇头,他思考一会,“只是六百年前那点事至今没解决,乌罗不清楚从前发生了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他心中的担心从未变过,此时坦诚说了出来:“从前褚海月和褚悬玉的死都是长孙自秋造成的,过去了那么多年,长孙自秋只会更强,我不想你跟着淌这潭浑水。”
      “嘿!”褚丹之笑两声,身上出现了一点许多年未出现的锋芒和桀骜,反问道:“这算什么浑水?事情牵扯到了你娘,就容不得我置身事外。”他将手里的茶杯喝空了放桌子上,昂昂下巴,“你和乌罗受束缚太大了,不如将长孙自秋交给我和施琅,你们帮着找找伯竹的尸身在哪就好。”
      九皋的少年仙人身上大多带着仗剑天涯的气息,谁年少时还没点行侠仗义,要受万人敬仰的志向,只是褚丹之二十年前将那点豪情壮志埋葬起来了,如今才有机会再将它挖出来。
      不过这只能是说出来去去心中火气的狂妄之语。
      乌罗受着天地规则束缚不能贸然出手,其他人没一个实力够得上长孙自秋的,冲上去了也都是送人头。
      他们之中无人能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独自去取长孙自秋的性命。
      “谁也不能将事情全揽着了。”褚磬道。
      他最近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东西,对天道定下的因果规则理解多了一点,这其中有些关节涉及到了乌罗,他不好在没确定之前就去问他,便只能一直憋在心里,现在虽然也不能对褚丹之说,但能挑一点相关的。
      褚磬道:“我前几日想起了些东西,主要是关于因果规则的。您说的对,乌罗受的束缚太大,天道因为某些原因放在他身上的规则太多了,若是想日后好好活着,他便不能对长孙自秋下一丝一毫的杀手。”褚磬瞅着他爹,“但不仅仅是乌罗被天道一直注视着,你和慈施琅也是。”
      褚丹之看他,“怎么说?”
      “天道还看着我,”褚磬指了指天,“褚悬玉死了,但灵魂转世成了我,我感受的到,天道注意到我回来了,便又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褚磬补充道:“虽然大能和普通修仙者之间的因果规则有差别,一般人受的约束少一些,但天道看我的同时连同你们都一起看着,你们对长孙自秋动手,恐怕不能算是一般人之间的恩怨相报了。”
      褚丹之听了褚磬的话,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惆怅地抱着杯子靠着椅子思考。
      ***
      麒麟峰上的人当晚都散了。
      长孙青峰和宛知青虽然对长孙自秋没什么感情,但也没什么仇,不打算掺和他们,只能在日后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尽力护着自家兄长和徒弟。
      褚丹之和慈施琅回了南宗,他们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打上去,打算等日后的机会。
      反正那么多年了,不差再等这么些日子。
      雪珠拖家带口被慈施琅带回了南宗继续为自己赎身。
      宛知寒当晚便回了黑天海,他拿着乌罗给他的好处,自然得时时刻刻跑在主子前头,为主子分忧解难。
      褚磬和乌罗落得一身闲,则慢悠悠往黑天海走,途中四处逛着。
      ......
      夜晚,他们落脚在了一处还算热闹的小城,寻了一处凉爽有风的地方靠着。
      褚磬手里拿了几串炙肉,趴在桥栏杆上啃得津津有味。
      卖串的老板说这是草原那传来的吃法,褚磬瞧着亲切,便买了几串和乌罗分着吃。
      他反手一串凑到乌罗嘴边,看着远处一双情人往河里放了个荷花灯,又横一串在自己嘴上,张嘴就撸完一串,嚼着肉道:“我一直觉得我原先在的那个世界才是我的归属。”
      褚磬后边还有话,但他不想说了,便瞪着眼一边看那两个如胶似漆的人一边用力撸串。
      乌罗也靠在栏杆上,手指头里勾了两个褚磬要买着的木头面具。
      他就着褚磬的手咬了口肉,却不会吃,只会咬个边边。
      边上心不在焉的人没注意到他,乌罗便晃着手里的面具,闻着鼻子边上的肉香,侧头看花心人儿的眼。
      褚磬看着那边出神,摇摇手里的串,又道:“这是我唯一瞧着熟悉的东西,”他撇撇嘴,“虽然味不一样。”
      这里的肉串只会放盐和纯天然香料。
      乌罗听着,又咬了点肉边边,用牙齿碾着,沉默地等着褚磬继续想到什么说什么。
      褚磬目光追着荷花灯飘远了,他透过隐约的灯影和月光看见了点不一样的景色,道:“但仔细想想哪都是一样的。”
      乌罗咬不着肉了,碰着竹签的动作惊动了褚磬。
      褚磬一回头,就看见被啃得不成样子的串,哭笑不得,掰着乌罗的下巴重新塞了一串进他嘴里。
      褚磬下了命令:“咬紧。”
      乌罗便闭着唇任由褚磬摆弄。
      他吃完了肉,但褚磬又将眼神投向了昏暗的远处,乌罗手里晃面具的力道越来越大,最终撒气似地拿了一个罩在面上,转向褚磬,问:“你想回去吗?”
      褚磬看着远方,喉头滚动一下,没回话。
      乌罗手指头夹着面具举在面前,透过那两个眼睛孔垂着眸子看人。
      晚风吹着,沉默蔓延。
      褚磬转头,见乌罗顶着个编了几个粗辫,还五颜六色乱画一通的面具。
      “我觉得这面具......”
      乌罗骤然掀了面上的阻碍,搂了褚磬的腰,将他压在栏杆上。
      木头面具“啪”一声摔在地上,风都被惊得乱起来,他们两个唇碰着唇,舌缠着舌。
      乌罗将全身的力道都压上去,轻重和温柔都抛至脑后,凶狠得像是头饿了几日的狼。
      褚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呼吸尽数被堵着,只能一边护着手里唯一剩的串,一边尽力迎合乌罗的节奏。
      ......
      好在那疯只持续了一会,乌罗松开一点,手抚上褚磬的脸,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哑着声音问:“你若是回去了,能带我一起吗?”
      褚磬心口上微微刺痛一下,那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给褚磬眼眶里逼出了点热意,他笑起来,主动贴一下乌罗的唇,道:“不会丢下你的。”
      乌罗只瞪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珠子看他。
      褚磬把手里的串从缝隙里掏进来,撞在乌罗嘴上,笑道:“你,我爹,我师傅,都在这,我也没打算走。”他笑两声,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你连想都不让我想,莫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魅力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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