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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打算 ...

  •   生心?
      为何不能生心?
      如果说褚悬玉没有心,无风使他生心会害了他,可是这一世的自己是褚丹之和司马伯竹的孩子,肉身肉心万不会假,又何来生心一说?
      褚磬忽然想到九天门小秘境中那漫天的浓重色彩,当时那些东西蕴含的情感传到他心里,确实导致了痛苦不堪,不过后来乌罗替他承受,看乌罗的样子所经受的与他并没什么不同。
      他心中万般思绪飘过,最终定格在褚悬玉死前长孙自秋说的话,长孙自秋说他将无风炼成了杀他的剑。
      “怎么?”乌罗抬起一只手伸向他,褚磬茫然地看着他那只苍白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乌罗掌心下能感受到褚磬强劲有力的心跳,温热而富有生命力,他开口道:“褚悬玉是真的没有心,他给自己捏身体的时候忘了,心在他那指人心和情感。”他手放在那动了动,叹口气,“但在你这只指代情感。”
      褚磬把乌罗的手推开,自己摁上去感受了一下,回想他对身边人的态度,也没意识到自己哪就缺点人类情感了,他看着乌罗实诚道:“其实我总觉得我情感过剩。”
      比如对褚丹之莫名的感情深,还有明知道乌罗心思不纯还是想把他当亲人宠。
      “......”乌罗无语片刻,“你感觉错了。”他拉着竹椅把褚磬拉近点,继续道:“褚悬玉不死,是因为继承了天道无心无情永生不灭的特质,但后来他人心长过了头,心里积攒的情感太多,与天道分离开来,不死之身消散,与普通人无异,随意一处致命伤就能置他于死地。”
      他睨着褚磬:“你也被无风捅过两回了,还没死。”
      褚磬木着脸抠手,他不仅听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会被杀死,还听明白了为什么乌罗说他没情感。
      乌罗极其自然把手搭在竹椅的扶手上,“我不想让你碰那东西,是因为曾经长孙自秋利用了无风对褚悬玉下手,长孙自秋温水煮青蛙,设计了不少事情去触动褚悬玉,无风又将褚悬玉心里的情绪不断扩大。”
      后面的事情乌罗不说褚磬也知道,褚悬玉最终在黑天海被长孙自秋一剑捅穿了心脏。
      乌罗手从扶手移到褚磬的手上,用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握着,然后弯腰把头贴在手上,声音哽咽:“我那时只有十五岁,褚悬玉将我保护得很好,我便什么也不懂。我亲眼看着他九年里无数次受伤昏睡,那时他每次都会醒来,我以为......”
      褚磬低头看着乌罗的后脑勺,乌罗将头磕在他手上,三千墨发铺了满床,它们弯弯延延圈起一个又又一个弧度。
      有人将头发叫作情丝,三千情丝,也作三千凌乱心绪。
      乌罗:“可我那一次醒来,周围只有黑天花是活的了。”
      褚磬抽出一只手,揉揉他圆润的后脑勺,而后说:“起来,好好说话,别演戏。”
      “.......”乌罗抬起头,眼睛发红,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当我是在演戏?”
      褚磬在心里小小地翻个白眼,乌罗的情感或许不容置疑,但他抓着他的手必定别有动机。褚磬拉着乌罗半插进他五个指缝的手抬起来,放在他两个面间,微笑道:“你若是手上没小动作我就信你了。”
      乌罗定定地看了两个交握的手一会,就在褚磬以为他要把手收回去端正坐好的时候,乌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紧紧扣住褚磬的手,坦然问道:“不行吗?”
      褚磬想挣开,但是乌罗的力气实在大,他甩了甩没挣开,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垂眸看他们的手。
      乌罗的明目张胆在他看来有些过了,他见不得乌罗这样。
      他对乌罗的不满不止来自于乌罗事事瞒着他,还在于他自知道了褚悬玉的存在,尤其是在看过褚悬玉和褚绮纨的相处之后,他便总觉得乌罗将他当作褚悬玉。
      毕竟乌罗初见他时告诉他自己叫褚绮纨,这一叫便是四年多,这曾经乌罗还守着一具没什么用早该化成灰的尸骨守了六百年,这不是明明白白将他视作褚悬玉吗?
      他喜欢将乌罗当作朋友或亲人,未来若是能成为道侣他也乐得开心,但这不代表他要接受乌罗把他当作六百年前那个早已死了的义父。
      褚磬眼眸垂着,眼里的情绪被遮了大半,他淡声道:“我不是褚悬玉。”
      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乌罗看着褚磬没说话。
      褚磬抬眼看他,神情漠然,声音也冷:“不要把对褚悬玉的感情加注在我身上。”
      乌罗想辩驳。
      但他瞬间自己封住了自己的嘴,他觉得心中想的话若是说出来了,褚磬大概会更生气。
      褚磬顺势把手抽回去,双手交握在身前,继续戳乌罗的心,“你若是分得清楚,我们就继续谈,分不清楚,我们就分道扬镳。”
      乌罗闻言想伸手去抓褚磬的手,被褚磬一掌拍开。
      褚磬看着这样的乌罗,他明明是黑天海一界之主,踏着尸山血海爬上高位,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但此时却茫然不知所措,像个被父亲甩了脸子的孩子。
      褚磬忽然觉着乌罗说他缺少情感没错,任谁看着一个强大无比的人在自己面前卸下防备,胆小怯懦全心信任,都不会像这样铁石心肠地只是看着,而他甚至还能再给人家补上一刀。
      乌罗手搭在身侧的被褥上,手指蜷起,悄悄看褚磬,“你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褚磬笑一下,“好。”这便算是对他宽容一点。
      听他答应了乌罗便主动说其他事。
      乌罗:“你不必担心长孙青峰,宛知寒和宛知青是兄弟,我会让宛知寒告知长孙青峰你的状况的。”
      褚磬点点头,吩咐道:“再帮我给一个人传信,我爹,褚丹之,人现在应该在南宗,找着慈施琅就可以找着我爹。”
      “?”乌罗表情有些空白:“你爹?”
      “嗯。”
      乌罗:“?”他记得褚磬这具身子的爹似乎死了。
      褚磬拿手撑着脑袋,懒懒道:“我爹当初是假死,前段时间碰见他了。”
      他把褚丹之与司马伯竹的事情讲了一遍:“长孙自秋头上悬的剑又多了一柄,你,我,我爹,都要杀他。”
      乌罗不知道褚丹之那一辈还有这么些恩怨,此刻低着头在那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褚磬当他是在想怎么利用多出来的人布局,便说:“慈施琅和我爹统一战线,南宗又向来看不顺眼青平宗,你若是想多些人手,慈施琅那边也可以试试看。”
      谁知乌罗接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不可以让褚丹之对长孙自秋动手。”
      “?”褚磬搞不清他怎么就冒出了那么一句。
      乌罗拉住他的衣袖,这回没做什么小动作,“褚海月是褚悬玉的义父,褚悬玉最后一心赴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褚海月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他瞪着眼睛看褚磬,眼底的坚定不容置喙:“长孙自秋实力不容小觑,若是让他知道里你爹还活着,长孙自秋必定会起歪心思。”
      褚磬明白乌罗的意思,他想说他和褚悬玉不一样,他不会布褚悬玉的后尘,可是转念一想,又想到了自己对褚丹之非同寻常的情感,他不敢说出那样的话了。褚磬嗫嚅片刻,“我知道了。”
      “我们明日去息归处吧。”乌罗看向褚磬装着狸奴镇万千灵魂的纳戒,“把他们送过去,我顺道带你看看无风存在的地方。褚丹之那边我会打点好。”
      不得不说乌罗是个贴心人,他在身边向来不用褚磬操心其他事,乌罗会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帖。
      褚磬转着手上的戒指应道:“行。”
      ***
      乌罗向黑天海那边传了信,他们晚上便在这间褚悬玉留下的屋子里过夜。
      乌罗躺在床上,一整夜都在想褚悬玉和褚磬。
      褚磬拒了乌罗邀他同睡,在书案那边盘腿坐着修炼,他如今和乌罗说开了,便光明正大地研究生凡。
      生凡在褚悬玉手里能缩地成寸,能挥手开天地,能随手造万物,在褚磬手里却只能聚点天地灵气,实在是埋汰。
      褚磬闭目沉下心,或许是这座院子褚悬玉生活了太久,一闭眼就陷入了回忆。
      ......
      月上中天,月色皎洁。
      褚悬玉脚下不断划着虚空裂缝,他像是在玩乐,动作慢得很。
      褚磬能清晰地感受到褚悬玉在脚尖前头划了一下,而后在稍远的地方又划一指,接着两指一捏,虚虚地做一个把两个缝隙捏在一起的动作,脚步迈出,一瞬间就像跨越了那块空间,出现在裂缝的另一边。
      如此重复,如此瞬移。
      褚磬潜在褚悬玉的身体里,沉默片刻,他想找个能教他怎么使生凡的师傅,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找到创始人了。
      褚悬玉一边晃悠悠地随意划着,一边在空中醉了似的转了一圈,转身向后看去。
      他后面跟着不少黑影,一个个“唰唰唰”地跑得飞快,却跟不上褚悬玉闲逛似的脚步。
      褚悬玉朝后边的人笑着扬声道:“我今日心情好,你们别追了,又追不到。”他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笑嘻嘻的,“等改日我懒了,不想跑了,你们再来杀我啊,我保证乖乖站着。”
      那几个人没一个人理他,褚悬玉无趣地撇撇嘴,转身又在空中划一下。
      这下也不知他跃了多远,后边再也听不见一点声,连周围的景象都从河滩变成深林。
      褚悬玉四处看看,目光落在地上,一脚高高地踢起来个小石头,他用手接住,在手里抛着慢慢往前走。
      这石头是乌罗给褚磬用来把他从九天们传走的那个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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