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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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穿越至今一直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找到了解释，他对这个世界的适应速度，对褚丹之莫名深的情感，都是因为他灵魂的一部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六年。
也许他娘生他时身下的阵就是为了把他装入孩子的躯体里，只是中途被褚丹之和慈施琅打断了才导致灵魂变为两部分，一部分跟在褚丹之身边，一部分降生为现代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褚磬现在来不及想他的灵魂降生到司马伯竹的孩子的躯体里与褚悬玉有什么关系，他喉头哽咽：“我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四年前是我们见得最后一面，也是第一面。”
或许是因为拥有与褚丹之相伴的十六年记忆，或许是因为这是他活着的四十二年里唯一的亲人，他对褚丹之的情感不带丝毫怀疑。
他端坐在褚丹之面前，带着深深的眷恋看他唯一的血缘至亲。
褚丹之拍拍他的肩，嗫嚅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不好宣之于口，挣扎一会后下定决心：“你是我的儿子这事毋庸置疑。”
褚磬脸上的神情瞬间有点沉，他意识到褚丹之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
褚丹之继续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他学着褚磬的样子端正跪坐，微微摇头：“我无法做到对你毫不生疑。”
这话像一桶冰水泼进褚磬的灵海，一瞬间就把那些飘飘然的三魂七魄冻起来。
他被找到归宿的感觉冲昏了头脑，竟对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放下所有戒备，褚父的反应才是对的，现在的褚磬毕竟和从前的褚磬不一样，谁会对一个明知不一样的人完全交付感情？
褚丹之双手扶上他的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向你保证，我会重新学着当你的父亲。”
他不忍心欺骗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孩子，可心无芥蒂是装不出来的，只能给他一个承诺，日后将他放在第一位。
这一刻，连司马伯竹都被他暂时抛在身后。
褚磬脸上挤出一个笑：“我明白。”
他主动将话题带回司马伯竹：“我见过母亲。”
“？”
“在一个阵法开辟的空间中，那里有慈忠和褚海月的衣冠冢，还有母亲的尸身。”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褚丹之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神，听褚磬继续道：“我是阴差阳错进去的，待我出来能进去的入口便关闭了。那里不知是长孙自秋还是司马珏玉的，现在只有找到真正的入口才能进去。”
褚丹之下颚微微地颤抖，他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可以看见爱人的尸骨。
“你......我......”他深吸一口气，将激动压下去，笃定道：“是长孙自秋。”
褚丹之：“伯竹虽死在九天门，但是长孙自秋亲手杀的。后来施琅给我传信，说她的尸骨被长孙带走了。”
这很奇怪，司马伯竹是司马珏玉的亲女儿，她在九天门被长孙自秋杀死，尸骨又被长孙自秋带走，所有的一切都刻意地指向长孙自秋，司马珏玉除了表现出一个不称职父亲的样子，再与这些事没有其他联系，他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褚磬眉头拧起来，乌罗把他当作仇敌，褚丹之也把他当作仇敌，他们都是因为曾与长孙接触过，知道他的为人和各家恩怨，又亲眼看见长孙动手。
可明明每件事都无法忽略司马珏玉，为什么他们都不将司马珏玉也算作仇人。
“我们打算先去九天门探探。”褚丹之继续道：“施琅前两日从慈宗主那边知晓他们要把半年后的九皋大比提到半月后，那时去仔细探查一番九天门。”
经褚丹之一说，褚磬才想起来，前些日子他师傅和他提过今年的九皋大比，当时只说半年后叫他去露露脸，各个宗门近几年的新秀不少，相互之间交流切磋一下。
没想到设想到半年后的事情转眼就要开始。
九皋大比向来聚在九天门举行，介时济济一堂，鱼龙混杂，九天的管理难免疏忽，褚丹之窥着这个时机，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是时间提前到半月后，他去息归处的计划又要往后推一推。
外边突然传进两句交谈声，慈施琅与雪珠像是算着时间，这会儿踩着门口的一地狼藉走进来，同行的还有自他们动手开始就自己跑开的小黑猫。
这小猫是乌罗变化出来的，就会寻褚磬的味，褚丹之看小猫跳到他怀里，重新给几人倒上酒水：“你这小猫瞧着不简单。”
褚磬不知该不该将与乌罗的那些事告诉褚丹之，沉吟一会才瞎编：“前些日子在黑天海捡的，想来是化形成猫儿的魔物，没什么威胁又亲人，便一直带在身边了。”
再之后他们便扯些家常，聊修炼，聊心仪的女子，都叫褚磬扯了个叫“褚绮纨”的女子混过去了。
唯一让他纠结的便是对慈施琅的叫法，他与权清平辈，该跟着权清一块叫慈施琅师兄，但现在知道了他爹和慈施琅是好友，他便该降个辈分，称慈施琅为师叔。
慈施琅也是个浪荡惯的，挑衅雪珠不成便转而调戏他。
***
九天门不愧是九皋第一宗门，占了十几个山头，又在山下划了百顷的土地做演武场，布了上百个传送法阵专供弟子平日出行，门内最常见的便是白玉大柱，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句财大气粗，奢靡至极。
褚磬十五日前与褚丹之谈完便分开了。
褚丹之身份敏感，便做一个随行的散修跟在慈施琅边上，慈家大公子身份和行事作风世人皆知，没人敢把主意随意打到他们身上。
雪珠继续游历各处，顺便敲了慈施琅一大笔银子，也不知慈施琅怎么就看她顺眼了，财大气粗把一袋真金白银丢给了她。
而他则回了一趟青平。
他悄悄摸上山的时候九皋大比的消息恰巧送到了青平各长老手中，大家忙着召选弟子，甚至没来的及追究狸奴镇的事。
青平的人似乎不知道他被乌罗带走，包括他师傅，只当他在罚堂抄了几日书。
现在他正跟在长孙青峰身边坐在属于青平的一块地上听九天门的长老读九皋大比的规则。
“师傅，个人论战我不想参加。”褚磬在长孙青峰边上扒着他的衣袖低声征求。
九皋大比分个人论战和宗门论战，个人论战无非就是随机抽同阶的人上台切磋，奖励是些天材地宝，他背靠长孙青峰压根不缺。
而且他在南宗那边看见了褚丹之和慈施琅，他要趁个人论战散修也在得时候与他爹一同去搞事情。
长孙青峰同样低声问他：“宗门论战呢？”
最前面的高台上走出来一个戴着金玉冠，看着三十多岁的男人，褚磬在台下抬首看他，头也没回，对长孙青峰道：“参加。”
长孙青峰略微一点头，随即又看向褚磬，眼里带着点探究。
“？”褚磬转头对上师傅。
长孙青峰又看他一会，把他上下扫一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不参加可以，别惹事。”
“......”
这是对褚磬不老实的性格忌惮颇深。
宗门论战是进秘境配合自己同宗门的弟子抢夺东西，最后计分高的一队获胜。
褚磬看中了秘境内散着的一个小惊喜：受司马珏玉亲自指点阵法。
阵法人人都会一点，但司马珏玉是其中大成者，九天门的大阵就是他创的，可纳灵气，可剔邪魔，一收一拒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效被他容在一起，百年前此阵一出，九皋震动。
褚磬想着这个奖励倒也不是想学点什么，而是想抓住难得接近司马珏玉的机会，各个宗门的宗主几乎都是深居简出的老怪物，平日想见到简直难如登天，何不趁此时好好接触一番，让他看看到底是为什么乌罗与褚丹之都不怀疑司马珏玉。
“天地骞昇.....”司马珏玉的声音由化神期修为传遍整个演武场，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冷淡。
大比前最后的环节，由九天门门主辞宣祝词。
演武场上原本雀喧鸠聚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他们一同看这个九皋第一人。
旌旗飘扬，玉阶石庭，褚磬眼前的景倏然从白玉高台变成一处院落。
他刚长到周围几人的腰腹，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掌牵着，听周围几个人讲话。
“这天地当真是神奇，怎么还有这样的孩子？”
褚磬抬头看，他面前说话的人穿着金线白袍，头发全叫金玉冠束着，看着二十来岁，是年轻时的司马珏玉。
牵他的人蹲下来摸他的头，笑着对他们说：“我给他取名褚悬玉，从今往后就是我儿子。”他又特意问褚悬玉：“好不好？”
“......”褚悬玉没答话。
这是褚海月，穿着他那次在秘境中的那身衣服，打扮丝毫没变，腰间挂着溯月，时间像是无法在他身下留下痕迹。
边上的另外两个人是长孙自秋和慈忠，看样子他们四个是混熟了。
长孙自秋揽上褚海月的肩打趣：“九皋一枝花还未结亲就有了个八岁的儿子，说出去要伤了多少小姐的心？”
褚海月笑骂一声用肩膀撞开他。
边上的慈忠突然发话，出口的话不好听：“我不同意，你正是能不能回九皋的关键时刻，这孩子非人，按你所说也不是那些常见的精怪魔物，若是出了问题......”他顿住片刻接着道：“怎么让这样的东西绊住脚。”
他们四个安静下来，慈忠也许是说了什么要命的话，只是褚磬不知其中原由，看不出来这些人都怀着什么心思。
而褚悬玉脑子放空，像是没有思想，只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褚海月，他也无法从褚悬玉的想法里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褚悬玉这个小小的躯体到底哪里奇怪，让司马珏玉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让慈忠那么反对。
褚海月看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向他温柔笑笑，对慈忠说：“他们现在还不让我回去，养个木头人悬玉没问题。”
慈忠抱着他的重剑拧眉，还不待说什么，就听长孙自秋宽慰道：“那不正好。”
他看向司马珏玉：“等殿下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一同去九皋。”说罢还颇为自在地背手绕一圈：“美哉！美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