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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蛟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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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些人的样子是直接跳过昨日到严家之前的过程了,不过这样也随了他的意,越早解决越好。
褚磬脑筋一转,心中已有思量,他大喝一声“跑”,随即冲向一边的屋子,手脚并用扒上屋檐,一个用力蹬上屋顶。
褚绮纨听他喊出声,脚下缩地成寸已经用上了,却见他没往严家跑,而是像猴一样爬上了屋顶。
这还真是......可爱。
褚磬蹲在屋顶上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站得高看得远,别愣着,快上来。”
褚绮纨眼中带上笑意,他脚尖点地跃上屋檐,比褚磬优雅多了。
上去了还不忘甩甩衣摆,丢给褚磬一个“你看我多优雅”的眼神。
褚磬面上一言难尽,这还是个花孔雀嘞。
下边那些人手中又凭空出现刀子,一个个趴在墙上蠕动,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想必一时半会还上不来。
他看向死了人的屋子,这个角度恰巧可以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躺着的尸体。
他们在屋顶上蹲了好一会,那尸体还是原模原样的躺在那,一点变化的样子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褚磬:“他没什么变化吗?”
褚绮纨:“看不出来,应当是没有。”
褚磬手指微微摩挲着重新挂在腰间的溯月,这两日的不同有三,一是严家兄弟杀的人不同,二是兄弟两个是否出现,三是百姓发生变化的时间不同。
以今日的情况来看,“百姓知道严家哥哥杀人”会促使他们“人”和“鬼”身份的切换。
剩下的疑问便是为何两日杀的人不同?为何“鬼”会在知道真相后出现?
他想起点什么,昨日死的人是镇上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便问道:“这人是只有一个魂吗?”
褚绮纨答他:“是。”
他沉默下来,严家兄弟的每个下手对象都是正常人,他们在逐渐将这个小镇同化。
褚磬目光扫一圈下边还在蠕动的人群,脚步向客栈那边走去。
远离那片地方之后,周围不正常的百姓少了不少,只是后边的“鬼”跟着他路过的屋子,在他门走后都会走出来其他的“鬼”。
这些“鬼”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能通过其他渠道召集更多同伴,怪不得昨日聚在严家门口的那么多。
他找了个能看见客栈前柜的位置向里边观察。
恰巧见昨日死的那个人抱着算盘从后院走到前柜,显然是准备开张。
这是死后还过上了正常生活啊,他不知自己死过吗?还是说只是在做戏?
这么看,死去的人会复活,且周围的百姓会忘记他死过,或者说是忽略。
但这怎么可能?
褚磬眉头越皱越深,这谜团只多不减,总觉得什么地方想错了。
他不由得问自己,什么情况下人会对不寻常的事情视而不见?
人情冷漠?
不对,这事非常理能解释,寻常百姓应该人心惶惶才对。
此为常事?
还是不对,他们早上见到死人时的惊讶与害怕不像作假。
......
若是这所谓的“人”其实不是人呢?
他们如果是“鬼”,是不是就对“死人复活”这样不寻常的事见怪不怪了。
毕竟谁都不想死,能够再次活过来反倒是他们的愿望。
市井繁华,生活如常,皆其所愿。
平日表现如常的一面是“鬼”,所以他们才会在听到严家哥哥又杀人时表现出惊惧的一面,他们有被杀的感受。
而讨伐严家的是“人”,他们觉得此事不对,一体二魂有违常理,他们凭什么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和躯体,于是他们对严家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其实“人”是“鬼”,“鬼”是“人”,竟是他搞反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何两日死去的人情况不同。
因为一体二魂总要有一个人丢弃身体,否则哪来的“人”面,“鬼”面之说。
昨日那个是容纳两个灵魂的躯壳,今日这个是被抽走灵魂的遗弃之物。
明天再死的人,就该是能死而复生,一个身体盛两个魂魄的了。
鬼是好鬼,人是恶人,他将这想法讲给褚绮纨听:“......是这么个理不?”
褚绮纨投向他的眼神带着点肯定:“是这个理。”
褚磬笑出来,他这是终于想对了。
***
昨日发生在严家的一幕又发生在镇上,小巷子里都是能凭空抽刀的人,挤在狭窄的空间内一齐往前涌。
褚磬在屋顶上压根没有昨日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苦恼,与褚绮纨边闲聊边往严家走,好不悠哉。
他们跳进严家院子里,褚磬转身把严家大门打开,那些百姓跟得紧,已经快冲到门前。
他不再管他们,立即与褚绮纨向正厅跑去。
甫一踏入正厅,声后那些人密密匝匝的脚步声骤然停下。
褚磬转身,那些人站在原地不动了,像昨日见到严家兄弟时一样。
他侧脸往身后扫一眼,没有严家兄弟的身影,又看向褚绮纨:“严家兄弟出来了吗?”
褚绮纨微微摇头。
这些百姓不跟到底,也不知后门的通道开不开。
褚磬微微后退一步,那些百姓还是没动,他便不再管他们,转身向后面走去。
他推开门,熟悉的通道呈现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尽头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房间。
近在咫尺,似在邀请,他不由得想到严家哥哥说猫妖要见他。
这莫不是在里面等他?
褚磬毫不犹豫踏进通道,他伸手扣上紧闭的门,眼眸沉静,出声道:“在下褚磬,前来拜访。”
仿佛后边确实有人守着,门慢慢向里打开。
里面的景象一露出来,褚磬脸上就露出点不解的神情,这门将屋里屋外划成两个世界,以门为界,外边灯火通明,而里面一片幽暗。
该不该就这么进去呢?
他忽然感觉一只小手摁上他的后背,还不待有所反应,那手骤然用力将他往前推,他面前是那片沉寂的黑暗,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杀机。
褚磬身体前倾,上半身已经淹没在黑暗中,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他一手立即向后欲扒住身侧的门框,一手召出溯月抓在手中。
不管推他的人是谁,先制住再说。
可他手伸出去居然抓空了,身侧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一切发生的迅疾,他脚尖还踏在外边的地上,心念一动脚上灌入灵力欲勾住点什么。
谁知有人往他靴子上狠狠踢了一脚,力气颇大,登时把他整个人往里送。
“?”
这招式可忒损了,非君子所为。
他腰上用力在空中侧身,倒进来的地方如今也是一片黑暗,半点外边的光亮都瞧不见。
他旋即从戒指中取出火折子,也不知火折子的光在这种地方能照得出来不。
溯月向下撑去挨不到地面,他整个人都往下坠,找不到能挂住的东西,这黑暗将火折子的光也吞噬了。
不过分秒时间,身下的空间变得湿冷。
下面应该是水面。
这念头刚冒出来,不待他调整个好姿势,便砸入水中,背上生疼。
奇怪的是他落下该有不小的声响才对,他竟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就连耳朵入水都无声。
周身的水冰冷异常,像被怨气包裹一般,他落得深,这地方看不见也听不见,只好先屏住呼吸向上游去。
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绕过他的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箍住,另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脑,唇上印上另一双柔软的唇。
水寒凉刺骨,触碰到他的温热仿佛刚烧化的火漆,盖在他身上留下清晰明了的轮廓,炽热鲜明,无法忽略。
褚磬脑袋“轰”一下炸开,本能地挣扎起来,箍在他身上的手臂收紧,头被用力摁着,他嘴唇被抿开,接着有一个圆润小巧的东西渡到他口中。
褚绮纨的声音在他灵海中想起:“蛟珠,咽下去,这里太深了你撑不下去。”
褚磬停下挣动,嘴里的东西含着不知怎么办,他两个嘴还贴着。
褚绮纨解释道:“这里见不得光听不得声,我不这样没法同你讲话。你先忍着,出去了再找我算账。”
褚磬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不这样没法讲话?他怎么不知传声还要有点不伦不类的接触。
褚绮纨见他没动作,又在他脑中说:“不可张嘴。”随即松开箍着他后脑的手。
褚磬感到脑袋上的力道松开,立即将头挪开,奈何腰上的手还在,他没法一跳三丈远。
褚绮纨迅速拖上他的下巴,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用手腕将他下巴撑起,手指在颈侧一捏,褚磬顿时喉咙不受控制的打开,那颗蛟珠滑到嗓子眼,褚绮纨又顺着他脖子往下捋,把蛟珠一块带下去。
他能感受到滑到他食管里的珠子慢慢变小,化为灵力流向四肢百骸,颈侧似乎长出了类似鱼鳃一样的东西。
咽都咽下去了还能怎么办?他试着吸气,鼻腔连通腮,水自动滤除,稀薄的气体进入他的肺部。
褚绮纨等他吸收完了蛟珠才松开他,又用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上拉。
褚磬什么也看不见,散出去的神识也如石沉大海,便任由褚绮纨拉着。
确实如他所说,这深得很,褚绮纨带他向上游的速度不算慢,却还是约么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才破出水面。
出了水面还是一片黑暗,褚绮纨揽上他的腰,没敢太用力,带着他向上飞。
他伸手似是打开了什么门,眼前的情景突兀地从一片黑暗变成严家的院子。
这是严家的后院,和上次严家兄弟走后的情景一模一样。
前院传来清晰的琵琶声,清越悠扬,一听便知道是要引人过去,但他两个谁也没率先往前院走。
褚绮纨一落地便迅速把他放开,往后退离得有一丈远,大气也不敢出,仿佛见了猫的老鼠。
褚磬眼神幽幽看着他没说话。
褚绮纨抿唇,他还没给自己使净身术,脸上湿漉漉地趟着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显得格外委屈。
他掏出个小药瓶,驱使一团黑雾托着小瓶子到褚磬面前,小声道:“解药。”
褚磬给自己抛了个净身术,瞥一眼小瓶子没接,还用那幽怨的眼神看他。
褚绮纨低下头:“若不解蛟珠,时间长了就要离不开水了。”
褚磬这才伸手接下小玉瓶,他倒一粒在掌心滚滚,抬眸看像褚绮纨:“你不用吗?”
褚绮纨想要挪近的脚步又缩回去:“我是魔体,无事。”
他眼里的希冀过于明眼,看得褚磬不忍心,抬手将药丸扔进嘴里。
褚绮纨眼睛一亮,神色放松下来,但接下来又委屈回去,因为褚磬吃完药便抱胸靠在柱子上看着他。
他在要个让他信服的说法。
褚绮纨一张俊脸苦吧起来:“你总得让我有点不擅长的东西,传音本就难学,我平日也用不到它......”
他话说到这就不说了,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褚磬。
他们两个眼目光对在一块,褚绮纨眼神真挚,褚磬清眸审视。
这理由一听就牵强得很,堂堂魔主,一个大乘期强者,没学好传音术?
说出去狗都不信!
褚磬沉默半刻,抬手给他丢了个净身术,站起身向前院走去,声音清冷,嘴里还记得招呼上他:“走吧。”
褚绮纨蹑步跟在他后面,心里存着点无用的侥幸,这是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