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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的吻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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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行至衙门门口,便听见里面声声粗犷:“兄弟们,要我说,当官儿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同意昂!王二德那家伙跑了,现在朝廷又假惺惺派个什么长公主,就她那名声还处理什么水灾啊,赶紧找个驸马爷嫁了吧!”
“这话说得也不对了,她那德行嫁给谁我都得替他心疼!”
“哈哈哈哈哈……”
……
里面传来大笑声,在长孙问月听来十分尖锐,虽然已经听过无数遍这样的话,但每一次听到仍会忍不住难过。
“唉,进去吧。”长孙问月轻轻拭掉眼角欲掉的泪,踌躇半刻道。
豫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传来吱呀一声。
门里头的是三十来个大汉,个个虎背熊腰,要不是身上的官服还以为是山上的盗匪。
三人一进来,几十个捕快同时看了过来,不少捕快看到长孙问月的长相都不由得嘿嘿一笑:
“呦,咱们这五大三粗的地方还能有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放肆!阿姐乃大晋长公主!”豫大喝一声,声音低沉且充满威严。
“你就是那个什么长公主啊!真是红颜祸水。”几个领头的捕快不善地打量着长孙问月:“遇见你们,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朝廷和官府的腐败!”
“本宫无意杀你们。”一直默不作声的长孙问月微眯了眯双眼,神色锐利:“但如果你们一直是这个态度,可就说不准了。”
领头的捕快略一迟疑,显然没料到传闻中嚣张跋扈的长公主还会有这套说辞,但很快便回复了不屑的样子,唏嘘道:
“呵,一看就是皇室口是心非的样子!恐怕你们利用完我们就要转手把我们杀掉吧!”
话还未说完,四周就有不少捕快附和:
“是啊是啊,去年我爹就是这么死在牢里的。”
“我弟弟也是,他才多大啊——我可怜的弟弟呜呜。”
指责夹杂着阵阵呜咽声,看来有不少被当时官府坑害的可怜人。
长孙问月沉默半晌,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诸位,本宫替曾经坑害过你们家人的官府道歉。”说罢,她还微微低了低身子——身为皇室,这便是比鞠躬还要诚恳的。
周围议论声戛然而止,长孙问月偷偷透过长发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有惊讶,也有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在外的名声不好,但也绝不是毫无人性,昏庸无能的鼠辈。天灾不可避免,但人祸确实该受到惩罚。”长孙问月特意没有说本宫二字,而是换成了亲近的“我”字,正色道:
“我希望大家能够和我们共同处理天灾,同时我也会给大家受到的人祸一个交代。”
豫和衍江略显惊讶之色,流露出赞赏之意。
领头的捕快心中微微一动,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皇族少女:虽然带着些贵族的自傲和娇贵,但一举一动却是诚恳,的确是君子行为。
或许,她真的跟那帮欺软怕硬的人渣不同。
领头捕快放下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注视着长孙问月道:“您的诚恳我们的确感受到了,但兄弟们毕竟被骗了多次,还需商量片刻。”
长孙问月见众人似乎被说动,心下大喜,忙说道:“那捕头于明日午时之前给我们个答复。”
“殿下放心。”
出了衙门,几人都没有说话,豫和衍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长孙问月示软的意义。而中途来看戏的春鸢就不同了,一路上连珠炮似的问:
“殿下殿下,他们如此不敬您为何不把他们抓进官府啊?”
“您为何要如此放低姿态与一群小人说话?”
“还有还有,那个捕头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
长孙问月扶额,竖起一根食指,无语道:“只能问一个,你好好想想到底问哪个。”
春鸢思考半晌,才开口道:“您为何要放低姿态与他们说话?”
“他们本来就是一介武夫,方才豫威吓时看到他们的态度了吗?于他们而言,死不足为惧。”
“但本宫若是与他们诚恳相待,以情晓之,他们难免不会心软。”
春鸢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嗷!所以他们是吃软不吃硬!”
“可以这么说。”
“那您有把握他们会服从吗?”
“原先只有不到一成,现在估摸能有六成了。”
春鸢一双可爱的杏眼闪亮亮的,崇拜地看着长孙问月:“殿下好厉害啊!您要是个二郎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长孙问月一脸坏笑:“我们家春鸢想嫁人了啊!”
春鸢的耳根立即红了,嗔怪道:“殿下您怎么这样!”
当日酉时,豫找上长孙问月,坐到她身旁问道:“阿姐,你可想到处理水患的方法了?”
长孙正捧着一本《民间故事》看得津津有味:“还未,还得等明日衙门那边的情况。”
豫点点头,悄悄凑到长孙问月身边,柔软的白色长发时时扫到长孙问月的臂。长孙问月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身旁有毛绒绒的东西,还带着温热的呼吸。
长孙问月扭头一看,正好凑到豫如瀑布般白色的长发中,两人的脸只隔了一缕头发,少年身上如泉水般清冽的冷杉香味直直撩动了长孙问月的心弦。
“阿姐,你这是亲近我吗?”豫声音中微带着笑意,故意将头转向长孙问月。
这下两人离得更近了,长孙问月似乎还能感受到呼吸时与少年高挺的鼻梁相碰。
豫双眼微垂,红色如火焰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长孙问月,睫毛低垂扫过她的眉心。
豫过完年已经15岁,已是束发之年,虽眉宇间略带少年的稚嫩,但个头已经有了八尺之高,比长孙问月高了一头。
豫对眼前的阿姐并不全是亲情,还有一种很微妙的感情,这种感情让他一见就忍不住心跳加快,他一直因为身份抑制着这种情感。
长孙问月被这种近得过分的距离引得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着豫。
“阿姐。”
可如今,这种情感快要抑制不住了。豫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什么?”长孙问月一时想要逃离这种暧昧的环境,把头向下低去。
就是这个动作,长孙问月的唇瓣猛得擦过了少年的嘴角——虽然隔着一缕头发,但仍能感觉到少年发烫的体温。
长孙问月的理智瞬间崩塌了,仿佛到了一片虚无,没法进行任何思考。
豫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吻得愣了神,随即长孙问月便看到少年的耳朵瞬间红了,气息也变得慌乱起来。
“你你你别误会,我真的是不小心的!”长孙问月一把推开豫,把手捂在通红的小脸上,不断解释。
“没关系。”豫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没关系?!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两人纷纷沉默。
“阿姐,你在看什么书呢。”豫又往前凑了一步,白色的长发落到书页上,长孙问月向后退了两步:
“没……没什么,就是一本民间故事。”
“那阿姐好好看书,我下次再来找你。”
长孙问月松了口气,真的太社死了。
第二天酉时,长孙问月等人准时在客栈大堂等着捕快头子。
不一会,春鸢便一脸欣喜地想长孙问月禀报:“殿下,那群捕快们真的来了!”
长孙问月也难掩笑意,亲自站起身迎接。
“殿下,我和兄弟们昨日商量了下,还是觉得应该再相信一次。在下李荣。”
“好啊,本宫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那殿下可有应对之法了?我和兄弟们绝对任凭差遣!”捕头抱拳跪下,像是等待发令。
“本宫昨夜也是想了一晚上,终于在一本《民间故事》中找到了古人的应对之法。”长孙问月说到《民间故事》时俏脸微红,不自禁看向坐在身旁的豫。
豫倒坦然,微笑看着长孙问月,两人对视时豫笑容更甚,长孙问月慌忙把脸别开。而这一切在春鸢和众人看来,就像偷情的小情侣一般。
只有捕头一人在认真盯着长孙问月手里的《民间故事》,丝毫没察觉身旁长公主和世子爷的神情。
“《民间故事》?”捕头一脸不解地望向长孙问月。
长孙问月尴尬地轻咳一声:“咳,对,这里面讲到了先人大禹的治水方法——疏通为主,填堵为辅,疏堵结合,方为治水之道。”
“话是如此没错,但公主也说过水患之后必有疫情,这该如何处理?”衍江对这个方法颇为欣赏,但还是细心注意到了问题。
“不错,确实是好问题。我昨夜反复推想,疫情出现的原因无非两点:
一,饮用水匮乏,百姓抵抗力下降;
二,降水多,瘟疫散播速度变快。”长孙问月分析得头头是道,连衍江也不禁频频点头。
“我需要两波人,一波修筑大坝,另一波安抚民众。”长孙问月将目光落在捕头身上:“李荣,你们有多少人?”
“38个。”
长孙问月皱了皱眉——这么少人显然不够。
“殿下,我们要不要等等工部的大人带人手?”春鸢虽不懂治水,但38的确是个不大的数字。
长孙问月摇摇头:“不能指望他们了,等到一旬过去,恐怕瘟疫已经散播开了”
“公主殿下,不知妾身是否能帮衬一二?”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温柔坚定的声音。
一个女子立在门口,一张小白花一样的脸上显现出不同常人的刚毅。
“这位是?”长孙问月心下疑惑,转头问李荣道。
李荣见这女子心下一惊:“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等我便是了吗?”随后又向长孙问月解释道:“殿下,这是内子,她平日就喜欢这档子事儿,瞎说着玩的,请见谅。”
“妾身没有瞎说!”那女子似是急了,扑通跪在长孙问月身前:“公主殿下,妾身是李荣的妻子,虽然不会啥体力活,但安抚群众动动嘴皮子还是可以的!”
长孙问月很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你有足够的把握吗?”
“妾身单凭一人难撼动群众,可妾身有十几个交情甚好的姐妹,人多力量大,请公主准许!”
长孙问月伸手扶起女子,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受宠若惊,忙说:“妾身,妾身木婉儿。”
身旁的李荣生怕妻子说错什么话,一直寻找机会插嘴,现下终于有了机会:“殿下,她一介女流,请您大人有大量!”
“李捕头,本宫知道你是爱护妻子,可你这话我属实不爱听。什么叫一介女流?女人也可以和男子一般!”
李荣见长孙问月不责怪自己妻子,松了口气,但听她后面的话时,不禁又吸了一口凉气。
“今日便罢了,今后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是。”
“婉儿姑娘,那便劳烦你和你姐妹了,本宫也会时常去帮忙的。李荣,你带着你所有人都去修筑大坝。”
等到二人离去,大堂内只剩下长孙问月四人。
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
“殿下,您昨天晚上是不是和世子爷做了什么啊。”春鸢小心翼翼第一个开口道。
“我们什——”长孙问月刚想解释,谁知豫在此时开口:“没什么,就亲了一下而已。”
这话说得平淡,十分寻常般眼睛紧紧盯着长孙问月。
春鸢:?!
衍江:?!
长孙问月:?!
三人齐齐开口道:“你们西凉人都这么开放吗?”三人尴尬地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喝茶。
豫举起茶盏,长孙问月的方向摇了摇:“阿姐,别呛着,慢慢喝。”
没说还好,豫刚一说完,长孙问月一口茶水呛了出来:“咳咳……咳……”
春鸢和江衍同时抽了抽嘴角,他们也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不舒服……”长孙问月真的很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站起身就快步往外走去。
“我也走了,和阿姐商量好了今天来找她。”说罢便跟着长孙问月向外走去。
大堂内只剩下春鸢和衍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顶级大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