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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注定是敌人   豫并没 ...

  •   豫并没有继续跟着长孙问月,而是径直到了后院。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照亮整个后院,只有豫的眼中透着冷意。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豫的声调冷得厉害,给整个人笼上一层阴郁。

      房顶上忽的跳下一个黑影,动作熟练潇洒,只留下残影。

      “三皇子殿下。”那人向豫拱手一拜。
      “你怎么跟到这来了?”豫微微皱眉,神色很是不耐。

      “三皇子殿下属实不该来这种地方。”那人并没有直面回答豫,而是不满地反问道

      “阿姐去哪,我就去哪。”豫似乎对他这种态度并不在意,提到长孙问月是还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柔情。

      “您和长公主终会成为敌人。”

      “那又怎样?我不会伤害她。”

      “您现在与在下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在害她了。”黑衣人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只是说到长孙问月是声音提高了少许。

      豫没有再说话,良久才问道:“大晋太子怎么样了?”

      “只不过是草包一个,三皇子何必先动他?难道又是为了长孙问月?”那人似乎是有些急了,语气渐渐转为急切。

      豫把眼睛转开,不去看眼前的人:“秦未,我没有。

      称作秦未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此人也不是十分重要——您今后最好不要再破坏我们的计划。”

      “我不会了,我再不回去阿姐该起疑了,你先退下吧。”

      秦未并未多言,转身翻墙离开了。

      豫独自站在原地,丝丝银发被冷风吹散,与暗红色墨纹锦衣形成鲜明对比。

      豫轻轻敲了敲长孙问月房门:“阿姐,你在吗?”

      “进。”长孙问月正生气,发誓豫来敲门的时候一定要以最凶的态度拒绝他,可当她真的听到豫的那声“阿姐”时,不禁一心软便同意了。

      豫推门进来,长孙问月暗自懊恼不该如此感情用事,扶着额头不去看他。

      他没说话,走到长孙问月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长孙问月心下奇怪,偷偷扭头去看身后,正对上豫一双清澈的眼睛。长孙问月慌忙回头:

      “你看我作甚?”

      豫眨眨眼,无辜道:“阿姐这么好看,我日日都看啊~”

      长孙问月脸一红:“油嘴滑舌。你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

      豫垂眸,眼底漾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可是阿姐,我说的是实话啊,昨天不是阿姐先——”

      “停!别说了!”长孙问月连忙用手捂住豫的嘴。

      豫唇角微动,轻轻摩过长孙问月手掌,长孙问月只感觉少年柔软的唇瓣抚过手掌,手心立即烫了起来。

      长孙问月仓皇把手拿开,而少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故意的?!”

      豫故作无辜,移开眼摇摇头:“我故意什么了阿姐?”

      “就是……就是……”长孙问月也说不下去,所有想证明的词句最后只剩下“就是”。

      “就是什么啊阿姐?”豫还是步步追问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下巴撑在桌子上,长长的银发垂落在桌上,与清澈明艳的红瞳产生强烈对比。

      豫这句拉长了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整个人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慵懒之气。

      “无耻!”长孙问月气急,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一张明艳的脸掩上一层红晕。

      “我告诉阿姐吧。”豫轻笑一声,反手拉住长孙问月手腕,将她的手心重新捂住自己的嘴唇。

      长孙问月愣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怦然跳动,随即红晕便蔓延到脖子。她想挣脱这种暧昧的姿势,可豫的手劲竟这般大,让她无法动弹。

      “阿姐,知道‘就是’后面是什么了吗?”豫沉闷的声音从长孙问月手心透过,说话时嘴唇的颤动全部扫在她的手心,有些痒。

      长孙问月垂头轻轻应了一声,生怕豫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豫这才慢慢松开长孙问月的手腕,眼中笑意仍在。

      其实豫的心脏也跳得厉害,他极力压制着自己如烈火般灼热的情感,可仍然露了破绽。

      “你……们西凉人都是这么跟女子相处吗?”长孙问月试探开口,红着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阿姐哪里的话,我只对阿姐这样哦~”豫粲然一笑,如此就像一只乖顺的狗狗。

      阿姐,如果,我说如果,我迫不得已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会恨我吗?”豫突然小心翼翼问道,眼中有几分试探和不安。

      “怎么突然问这个?既然你是迫不得已,那我也没法怪你——况且,豫也不会害阿姐是不是?”长孙问月虽然觉得突然,但还是察觉到了豫语气的认真和试探,如实回答道。

      “当然……”豫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打下一片阴影。

      “你是不是有事情跟我说?”长孙歪头看豫的神色,不知为何前一秒还笑着的少年下一秒竟这般模样。

      豫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母妃越氏吗?”

      长孙问月点点头:“略有耳闻,令堂宠惯六宫,连大晋都人人皆知。”

      豫苦笑一声:“帝王家多无情人,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我母妃生下我后便身子一直不好。”

      长孙问月没做回答,而是静静等豫说下去。

      “再加上我天生白发红眸,就连钦天监都说我是亡国之像,我连带着我母妃便都失宠了。”

      “母妃也认为我是个灾星,只有我的老师,天天教我读书认字,骑射马术。”

      “此人真是个君子。”长孙问月不由得感叹。

      “是,此人对于我亦师亦父,一直相信我能够比太子更加优秀。”

      “他甚至想让我成为太子。”

      这句话一出口,长孙问月便瞪大了眼睛:这人的野心,真是非同小可。

      豫似乎知道长孙问月心中所想,道:“没错,他野心勃勃,一心想把我培养成一代帝王,所以教育方式几乎与太子无异。”

      “此人在朝廷地位不一般吧。”长孙问月知道要想教育皇子便要很高的威望,何况是以太子的规格来教育。

      当朝皇子便分为八品十五等,太子乃正一品监国储君或从一品帝尊皇太子。

      长孙问月再受宠,受的也是从正三品监国尊皇子的规格,虽远超公主所受教育三品不止,但与太子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按照豫的皇子地位,所受教育应与长孙问月相差无几,如今直接跳到正一品,没点能耐属实是办不成的。

      “不错,我的老师乃镇国公。”

      镇国公乃一品公爵,战功赫赫,往往常年带兵打仗,历朝历代也没有镇国公教育皇子的先例。
      “我母亲越氏是镇国公的妹妹,加之十几年来边疆太平安稳,所以每日向我父皇请安后便会去看望我母妃。”

      “你要当上西凉皇帝倒也不错。”长孙问月沉吟片刻,开口道。

      近年来大晋与西凉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虽然两国表面还维持着看似和平的友好关系,但背地里实属各怀鬼胎。

      因而不少官员都认为两国将在近几年彻底撕破脸。

      “不,单凭一个西凉皇帝还无法阻止两国关系恶化。”豫看出长孙问月话中的意思,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孙问月没说话,沉默了半晌才悠悠开口:“所以我们注定是敌人?”

      阳光明媚,透过少年长长的睫毛,给明亮的红眸投下一片暗色。

      良久,豫默默点头应了一声,周围气氛静的可怕,而豫此时最担心的,是他最最重要的阿姐会在此时开口让他走。他知道,只要他走了,他们再次相见便是在战场。

      “我相信,你以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对吗?”长孙问月抬眼看着豫,眼神中带着恳切。

      “阿姐……我要是没能阻止,你会不会恨我?”豫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说来轻巧,但要做到实在是太难了。

      “豫,你要知道,我长孙问月不会因为立场不同,从而厌恶或喜爱某个人。”长孙问月突然笑了,只是眼尾微微带着嫣红,显得有些破碎感的美艳。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留你一命的。”长孙问月轻轻拨开豫眼前一缕碎发,玩笑道。

      “好啦,不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有长远的眼光,只不过是图眼前的安稳,想精彩的活下去而已。”长孙问月眼中闪过一束光,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阿姐真是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呢。”豫眸中映着长孙问月的影子,似是感叹。

      “正如衍江所言,全都是本宫的自营人设。”长孙问月苦笑了下:“只是像你昨日说的,谣言愈演愈烈,逐渐也控制不住了,幕后之人竟恨我至如此地步。”

      “只是这衍江倒也厉害,我与哥哥虽心不合,但在外人面子上总是过得去。他竟能看透这一层,属实是个人才。”长孙问月话锋一转,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阿姐还是要提防此人。此人阴险狡诈,又善花言巧语,哪有半分世家出来的耿直坦荡。”豫见长孙问月对衍江十分赞赏,眼里透出若有若无的杀气。

      “你放心,他说的话我未必全信,此人幕后之人应十分强大,也不知是敌是友。”

      “倒是你,你们相见不过短短几日,怎的对他敌意这般大。”长孙问月好奇,在印象中豫一直对外人不冷不热,表现出这么厌恶的还只有衍江一个。

      “因为他说爱慕阿姐。”豫冷冷道,身上寒气更甚,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

      长孙问月一愣:“你我都清楚这不过是为了跟在本宫身边的玩笑话。”

      “可他竟用阿姐的名誉做筹码。”

      “其实本宫倒也没在意这些。”长孙问月也知道现在她的名声坏到了何等地步,所以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向显得不在意。

      “我在意。”豫直勾勾看着长孙问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长孙问月只觉得刚刚正常一点的脸又红了起来,连忙捂住脸道:“豫你正常点罢,别老这样跟我说话。”

      豫发出一声轻笑,忍住发颤的音调道:“阿姐你害羞了嘛。”

      长孙问月别过脸去,轻声吐槽道:“你这么说话谁能招架住……”

      “阿姐,我听到了哦。”豫磁性的少年音在耳畔响起,长孙问月肩膀一颤,匆忙回头,正巧对上少年明若辰星的一双红瞳,直勾人心魄。

      长孙问月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倒去,正要撞上身后的一面屏风,谁知竟碰上了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是豫的手掌。

      豫的手背结结实实撞在冰冷的墙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豫仍然没有松手——他宁愿撞到的是自己。

      长孙问月缓缓睁开刚刚因害怕紧闭的双眼,面前的是少年宽广的胸膛,豫一手护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撑在墙上,把她牢牢拢了起来。

      “阿姐,你没事就好。”豫的声音有些因为疼痛而沙哑。

      长孙问月像转身查看他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豫的手好像把她往身前推了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长孙问月只好口头问询道:

      “豫,你的手,没事吧?”长孙问月语气中带了些慌乱——这是她第一次让豫因为保护自己受伤。

      “不碍事,阿姐在担心我吗?”豫垂眼看长孙问月,但很快心跳便漏了一拍——眼前少女是离自己这般近,虽然是自己悄悄把她往怀里推,但一时间这么清晰地看到她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速。

      少年肉眼可见地咽了口口水,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心动快控住不住了。

      长孙问月也觉得周围气温逐渐升高,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层暧昧,她似乎能听见两人砰砰的心跳声。

      良久,豫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真怕一心动便做出什么让阿姐觉得害怕的事情。

      长孙问月轻轻犹豫的推了推豫的肩膀:“那个……你要是没事我就先给你上药。”

      豫慢慢松开长孙问月,哑着嗓子应了声,乖乖在桌前坐下。

      豫的手本来就白,撞在墙上那一下虽不碍事,但也落下了不小的淤青,在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尤为明显。

      长孙问月小心地把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伤处,动作轻柔且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豫。

      “呼~”长孙问月涂完药膏轻轻吹了口气,凉凉的,痒痒的,让豫心中一颤,不解地望向长孙问月。

      长孙问月冲他粲然一笑:“这叫吹仙气。小时候我调皮,经常翻墙,也不知摔伤了多少回,每当我娘给我上药的时候,就会吹一口气,吹了便不疼了。”

      豫看着长孙问月明丽的笑容,不由得也笑道:“没想到阿姐小时候会是这般的性格。”

      长孙问月没好气地瞥了豫一眼:“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屋,别老在我这调侃我。”

      豫嘴角微扬,缓缓走到门口,用两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我的意思是,阿姐挺可爱的。”说罢便扬长而去。

      长孙问月被这句话气笑了,脸上红晕尚未褪去,却又添一丝异样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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