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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推开我 “月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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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卿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嘴角都快扬上天了”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长孙问月没抬头便猜出了是谁:
“青梧?还能劳烦您大驾真是本宫三生有幸啊。”
名唤青梧的女孩嘿嘿一笑,径直走到长孙问月身边:“长姐~”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只要你不跟我争今日的玉兰糕我便都应你就是了。”说罢,长孙问月宠溺地刮了刮青梧的鼻梁。
长孙青梧是长孙问月异母同父的妹妹,与长孙尚不同,她人长得玲珑,性子却像极了她母亲云贵妃的随性洒脱,向来不管皇权之争,所以与长孙问月关系极好。
“我听闻……长姐新认了个弟弟?”长孙青梧试探性开口:“我可以也见见我们可爱的弟弟嘛~”
长孙问月没什么动作,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到毫无感情波动:“不行。”
“长姐~”
“他伤方才见好,太医说过不能活动,你要是拉他去猎场去马坊岂不要了他的命?况且……他不在。”
“阿姐~”屋外传出少年清透的嗓音。
青梧眼睛一亮:“长姐金屋藏娇啊!”说着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豫被青梧吓了一跳,眼里腾出煞气,脚尖一点便躲开了青梧的热情拥抱,青梧扑了个空,同时也激发了她的胜负欲:
“好小子!身手这样好。”
青梧正准备反身,谁知一道黑影绕过,回头时已不见人影,青梧神色一凛:遭了,被这小子抄了后道。
青梧原本打算后空翻上墙,此时却觉得肩头一紧,再回神时少年的手已经扼住青梧的脖子。
“以后别这样,如果你不是阿姐的妹妹,你现在已经死了。”
“咳咳……”青梧被掐得喘不上来气,她长姐明明说这小子很可爱啊,怎么戾气这般重。
青梧摇了摇头,却觉一阵阴影笼住她,青梧瞳孔骤缩——又是豫!
豫静静端详着青梧,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弧度,似乎十分愉悦:“再说……你也不是阿姐的亲骨肉不是么?”
青梧呆立在原地,背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
“阿姐,我赢了。”说罢,豫径直走向长孙问月,邀功似的扬了扬脑袋。
长孙问月没有听见豫对青梧说的话,揉了揉豫的脑袋:“我们家豫越来越厉害了,都能赢你二姐了。”
豫脸色一凝,笑容逐渐淡了下来:“阿姐,我只有你一个阿姐,其他人,没资格。”
长孙问月只当是玩笑话,跟青梧打趣道:“呦,没想到二妹也有吃瘪的一天呐,你不是早就想见见可爱的豫吗?过来啊。”
青梧还没从豫的恐吓缓过神来,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梧?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苍白?可是冻着了?”长孙问月觉出有些不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青梧颤抖着嘴唇说:“长姐……我没事,有点冷就是……我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改日我再来看望长姐。”说罢,便一个翻身从窗户出去。
“豫,她这是怎么了,可是你刚刚下手有些重的缘故?”
“阿姐不相信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阿姐,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好”
长孙问月勉强挤出一个字:今天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阿姐明天就要去岭南了吧。”
“是,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明日辰时和几位工部大臣启程。”
“阿姐……要去很久吗?”这句话被豫压得极低,像是压抑了某种情感,还带这些撒娇的意味。
“一月左右罢了。”
“我能一起吗?”
“恐怕不行……你也知道这些年岭南与西凉的关系,你要是去了怕是会有危险。”
“我不怕,我都能打败青梧了。”少年的声音抬高半分,声速不禁也因为心急而快了起来。
“万一你要是出什么危险怎么办,我现在是你——”
“阿姐对么……”长孙问月还没说完,豫便用她从来都没听过的阴冷声调把话接了过来。
“你知道就好。阿姐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可是你只会把我往外推!上次长孙尚那个东西为难你的时候也是这样!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外人吗?”少年声音愈加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冷。
长孙问月想起从父皇寝宫出来那天——
“长孙问月。”长孙尚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长孙问月被抓得生疼,努力想挣脱哥哥的手掌。
“听说你第一天上朝就被弹劾了?我早就说过你个女人别来玩什么权谋,我是正统太子,你赢不了我的。”长孙清平满脸不屑,大笑时也增加了手上的力道。
“撕——”长孙问月疼出声“你放开我!”
“呵,老天在我们出生时就决定好了结局不是么?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这就是不可改变的结局。”
长孙问月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更无法与他争辩什么。
“放开她!”一个少年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豫直勾勾望着长孙尚:“我让你,放开她。”
长孙尚被盯得有些发毛,手上力道轻了几分:“你就是那个被我亲爱的好妹妹捡回来的便宜弟弟?你们真的很像呢,总是操心自己不该操心的事。”
“放开。”豫眼神愈加凌厉,散发出修罗般的冷戾气场。
长孙问月已经渐渐能脱离哥哥的手掌,快速跑到豫身边,轻声安抚道:“豫,我没事,你先走。”
豫有些不解地看着长孙问月,还想再坚持,可硬生生被她推走了。
——那时长孙问月就推走了豫。
——这次还是这样。
“我……已经习惯了。”长孙问月垂下头,她不想跟哥哥起什么争执,毕竟她只是想活命而已。
豫步步逼近长孙问月,直到她的脚后跟完全贴上墙面:“阿姐……你为什么老是把我往外推呢……”
长孙问月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抿了抿唇,抬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有理:“豫,我……都是为了你好!”
“只差4岁不是么?”
“什么?”长孙问月对这个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姐……对我来说你不止是我阿姐。”
长孙问月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才会出现这种内容,楞楞地站着。
“你还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少年紊乱的鼻息打在长孙问月额头上,问月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没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豫将脸轻轻埋在问月颈窝,一滴泪缓缓顺着她的锁骨流下——豫这是在哭么?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尾音带了些哭腔:“阿姐,别推开我。”
长孙问月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别推开他的怀抱,还是不要把他置身事外……亦或者,两者都有。
傍晚的火烧云总是绚烂的。
长孙问月轻轻拍打着豫的背,有安慰,也有愧疚。
豫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这一刻阿姐只属于他一人,哪怕只有这一刻。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未完全褪去 ,一片朦胧昭阳宫却十分热闹。
“你们手脚都麻利点!殿下还有一盏茶功夫就出发了!”春鸢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小太监们。
“春鸢姑姑,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马车辐条不知怎么就坏了,现在奴才也是有心无力啊。”
一个小太监弓着腰指向马车轮下的几根断木。
“怎么早不坏晚不坏今儿早上就坏了?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把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我定要你们去审刑司吃鞭子!”春鸢有些焦急地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发落他们。
“慢着,罚罚月俸便是了,晾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长孙问月倒是不着急,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那殿下怎么去岭南啊。天才刚亮,皇上如今定是在上早朝……”
“你去准备几匹马就是了。”
“?!”春鸢愣神半刻,她倒也不是不会骑马,毕竟从小跟在长公主身边。只是骑马去治理水患……确实是头一次见。
“殿下三思啊!岭南山高路远,又有不少河流,要是出什么意外……”
“你要是还不想迟到就赶紧去吧。”长孙问月又淡淡说了句。
“我跟阿姐一起。”身旁的豫开口道:“阿姐说过不会把我推开了是么?”
豫的一双红眸紧紧盯着长孙问月,让人无法拒绝。
“但是……你的身份怎么办?”长孙问月还是担心豫的身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犹豫地问。
“哪个长公主身边还没个仆从?”
长孙问月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对春鸢道:“你让工部的人先走,再去拉三匹马,要脚力快点的。”
“是,殿下。”
春鸢走后,豫突然轻笑了一声,长孙问月好奇,调侃道:“你傻笑什么?难不成看上本宫的婢女了?”
豫眨眨眼睛:“我笑阿姐傻啊。”
“豫你什么意思啊???”长孙问月一把抓住豫胸前的领子:“好啊,还会嘲笑你阿姐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豫眼里微微带有笑意,顺着长孙问月推他的方向慢慢向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长孙问月那张精致张扬的脸慢慢靠近:“阿姐……打起人来很凶哦~”
豫依旧静静地看着她,长孙问月脸一红:“你你你看着本宫做什么?我刚刚不凶吗?”
“阿姐要听实话吗?”豫笑容更加灿烂,一颗洁白的虎牙露在外面,那样子就像一只狼崽子。
“……那还是假话吧。”
“假话啊,一点都不凶。”
“唉?那真话呢?”长孙问月一开始以为他打算说自己凶,但一下子这么说话,确实是出乎她的预料。
“真话,阿姐在壁咚我嘛~”
“……”
长孙问月已经在后悔自己多问的那句了,就知道这小崽子嘴里吐不出好东西。
“想什么呢?以后不许到处说这种话。”
豫一脸无辜:“我只对阿姐说过啊!”
长孙问月脸更烫了:“这种话只能对喜欢的女孩子说的!”
“我喜欢阿姐不行吗?”豫一脸灿烂,红色的眼睛在阳光照耀下越来越蛊惑人心。
长孙问月呼吸一滞,别开视线尽量不去看豫那张脸。
“你懂什么……”长孙问月声音越来越小,而在别人看来,更像是示软一样底气不足。
“该懂的都懂。”
“殿下,豫世子,马车准备……”春鸢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进来竟然看到——长公主在壁咚豫?!
春鸢立即转了过去,手指挡住通红的小脸:“殿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这下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春鸢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
“春鸢,我和阿姐的事不要说出去。”
长孙问月一愣,他这是承认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春鸢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完全不听长孙问月如何解释。
春鸢os:呵,解释!女人。
三人刚出门,只见门外站着一黑衣青年。
“你是何人?没看见我们殿下正打算启程吗?”春鸢警惕地将长孙问月挡在身后,语气不善。
“在下衍江,前来追随长公主治理水患。”那人丝毫不慌,拱手一拜,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
“衍江?衍太傅的公子?”长孙问月上下打量着江衍,大脑快速回忆着这个人。
确实没见过。
“我与令尊并无交往,公子恐怕是找错人了。”
“不是家父,是在下想追随公主殿下。”
长孙问月一怔:“恐怕公子还不知道关于我的传闻。”
“嚣张跋扈,骄纵无理。”江衍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这两个极其负面的评价。
“你知道就好。”长孙问月压下心中的火气——她还没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
“可是殿下也说了,只是传闻不是吗?在下认识的长公主,是我亲眼看到的朝廷上那个有胆识,有能力的人,而不是那些长舌妇乱传的谣言。”
“你倒是个有见识的。不过你如果仅凭着这讨好人的把戏,我还不收废物。”
“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对长公主殿下忌惮已久了吧。”
长孙问月心里微惊,虽然两人的确有矛盾,但在外人面前也是隐藏得极好的。
“你继续说。”
“如果在下是殿下,那为了活命,鄙人会尽量控制舆论,让太子殿下放心——自然,鄙人比不了殿下金尊玉贵。”
长孙问月知道,这话虽然是以江衍的角度说的,却也巧妙地点名了如今舆论的真相,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日后便是个棘手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