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八月桂花香

30、车祸

　　立夏想去参加王思明的婚礼，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只得以试试看的心态问问林辞遇，却没想林辞遇又和她谈了条件——发张自拍。
　　立夏无奈，只得发了张自拍过去。
　　很快，立夏便知道了王思明的婚礼时间和地点。

　　立夏偷偷的来，一个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没想也遇到了同样来混吃混喝的林辞遇。
　　“hi，好久不见呀！”林辞遇一边吃东西一边和立夏打招呼。
　　立夏点头，“好久不见。”
　　“你特意跑回来参加婚礼的？”
　　“嗯，”立夏点头。
　　“不是来找陆远的？”
　　立夏摇头。
　　“那...你和陆远到底是什么关系？”林辞遇一边吃一边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立夏白了他一眼。
　　“嘿，你这是卸磨杀驴啊！”林辞遇不满的说。
　　立夏叹了口气，“我们都算不上认识好吧？”
　　“怎么不认识了，我们都有微信好友了，还不认识？”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林辞遇放下手里的小蛋糕，“行吧，”林辞遇指了指自己，说，“林辞遇，熙悦的老板。”
　　“你谁？你是熙悦的老板？”立夏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熙悦的老板是那种很稳重的人，没想到性子如此的跳脱。
　　“不像吗？”林辞遇瞪着眼睛问。
　　立夏摇头。
　　“哪里不像了？”林辞遇看了看自己，有点委屈的说，“我看起来就不像年轻有为的样子？”
　　立夏......
　　立夏还没来得及和林辞遇抬杠，会场就传来一阵喧哗，立夏寻声看去，是陆远到了。
　　陆远身边跟着一个穿藕粉色裙子的女子，微笑着走在陆远身边，陆远虚扶着她。只一眼，立夏就认出，那人是王初晴。
　　她默默的垂下眼睑，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不过去吗？”林辞遇用肩膀轻轻撞了下立夏。
　　立夏摇头。
　　“哎，那姑娘是谁？看起来长得不错啊，长得...”林辞遇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和我有些像对吗？”立夏嘴角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林辞遇...咋什么狗血的事儿都让我碰上了？
　　“不是她和我像，是我和她像。”立夏放下手里的酒杯。
　　她今天来，也是想知道满分是什么。亲眼看到了，就能彻底死心了。

　　婚礼接近尾声，立夏才走到王思明身边和他们打招呼。
　　王思明惊讶于立夏的到来，他紧紧的抓着立夏的胳膊，生怕立夏跑了一样。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过来找我？”
　　“很早就来了。”立夏笑笑，“你的婚礼我怎么能错过呢！”
　　立夏递上红包，那红包分量不轻，“祝明哥和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王思明收下红包，把立夏往一边拉了拉，问道，“见到阿远了吗？他知道你今天也来了吗？”
　　立夏浅笑了一下，点头，“见到了，他刚到的时候就见到了。”
　　刚到的时候？王思明脸上肉眼可见的变了色，陆远刚来的时候是和王初晴一起来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哥，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
　　“不了，”立夏打断了王思明的话，“不见了。”
　　立夏笑笑，转身要走。
　　“立夏！”
　　立夏回头。
　　王思明指了指外面，说：“在下雨，你等我一下，我找个车送你吧！”
　　立夏点头，“好。”

　　立夏刚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就听到有人喊她。
　　立夏寻声看去，陆远。
　　半年没有见到了，陆远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想把人搂在怀里再也不松开。他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但是陆远不敢。
　　“夏夏...”
　　立夏微微愣了一下，问：“怎么是你？”
　　“你怎么来了都没说一声？好歹...好歹...”
　　“不用了，”立夏低下头，“我只是来参加明哥的婚礼。这就走了。”
　　立夏转身就要走，陆远一把拉住了她，“你...”
　　立夏抬头。
　　“我送你...”
　　陆远的车停在了地上停车场，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陆远脱下外套，顶在他和立夏的头上，伸手搂住了立夏的肩膀，“快跑，雨太大了。”
　　立夏看了眼他的手，本想让他松开，可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
　　陆远先把立夏塞进了副驾驶，自己才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两个人都和落汤鸡一样，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这一笑，倒是缓解了再见面的尴尬。
　　“上海真是对我太不友好了！”立夏笑着说，“都要走了，还下雨淋我。”
　　陆远看着立夏问：“你不觉得上海是在留你吗？”
　　立夏低着头，没有接话，她用纸擦了擦衣服，突然打了个喷嚏。陆远赶紧开了暖风，“好些了吗？”
　　立夏点头，陆远看着她，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不走吗？”立夏问。
　　“雨太大了，等一会儿。”
　　陆远的声音有些哑，立夏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陆远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立夏没敢和他对视，又拿了张纸擦衣服。
　　陆远伸出了手，抓住了立夏的手，“夏夏，你...”
　　“松开。”立夏皱了皱眉，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陆远有些尴尬，他把后座备用的衣服递给立夏，“穿一会儿，这个是干净的。”
　　立夏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陆远的衣服。
　　陆远伸着手，愣愣的看着立夏，最后还是被立夏的手机铃声给带回了神。
　　“立夏，陆远接到你了吗？”
　　“嗯。”
　　“那好，一路平安。”
　　“谢谢，有机会再见。”
　　立夏放下手机，看了看陆远，“小陆总，麻烦您开车吧。”
　　陆远眼里的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陆路和刘禹昊在陆远家等了很久都不见两个人回来。外面下大雨，打陆远的手机没有接，陆路担心的不行。
　　“路路，老大说把立夏带回来就一定能带回来，你不要担心。”
　　“可是电话总也打不通啊，外面这么大的雨。”
　　“你别着急，可能是开车没听见。”
　　就在陆路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电话。很吵，有哭声，有救护车的声音。
　　“哥？！哥是你吗？”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哥！哥！”陆路大声的喊着。
　　电话那边缓缓的传来了立夏的声音，“救...陆远...”

　　大雨天，机场高速九车连撞，很不幸，陆远和立夏就在里面。其实陆远的车速并不快，只是雨天的视线不太好，陆远发现前面车撞上之后已经开始踩刹车了。可是后面的车没有看到前面出车祸了，突然左边变道超了他们的车，等发现的时候一个猛踩了刹车，打了方向盘，正撞上了陆远的车，速度太快了，陆远的车被撞到右边的隔离带。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的车又追了上来。
　　距离前方车祸现场不到二十米，立夏听到“咔”的一声轻响，然后陆远整个人扑倒她身上，下一秒，整个车旋转着狠狠地撞到了前面的车。
　　立夏听到陆远的闷哼声。
　　“陆远！”车又经历了两次不轻的撞击，陆远已经晕了过去，怀里还紧紧的箍着立夏的头。
　　“陆远！陆远！”立夏看着陆远满脸的血，手都吓得直抖。
　　立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被陆远压着起不了身，她一边喊着陆远一边解自己的安全带，一下，两下，第三下，终于解开了。
　　副驾驶的门被撞变形了，已经打不开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手捂着陆远出血的地方试图给他止血，可是毫无用处。
　　突然，她觉得小腹一阵绞痛，顿时冷汗直流。她一只手按着陆远你的伤口，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
　　太疼了。立夏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耳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她听到了电话铃声，可是都在哪里？她浑身都疼，头很晕。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陆远外套口袋翻出手机，她不知道是谁，但本能让她求救。
　　她说，救救陆远...

　　耳边传来了声音，立夏悠悠转醒。
　　陆路坐在她的床边，刘禹昊瞪着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报告单的林辞遇。
　　“陆路...”立夏头还有些晕，小腹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陆路肿着眼睛看立夏，“你总算是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立夏摇头，“这是怎么了？”她看向刘禹昊和林辞遇。
　　刘禹昊满脸敌意的盯着林辞遇，而林辞遇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表情极其复杂的看着立夏。
　　“怎么了？”立夏问林辞遇。
　　林辞遇张了张口，然后摇头。
　　“是不是陆远出事了？”立夏着急的看向陆路问。
　　陆路轻轻的拉着立夏的手，低声说：“不是他，是你。夏夏，你流产了...”

　　病房里只剩下立夏和林辞遇，立夏的手按着小腹，目光空洞的望向窗外，努力的消化着陆路刚才的话，她流产了。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自己都不知道。
　　“是那晚吗？”林辞遇问。
　　立夏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和除陆远之外的人发生过关系。
　　“陆远知道吗？”林辞遇又问。
　　立夏摇头。
　　林辞遇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的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瞒着他！”

　　陆远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他的情况有些糟糕，左边的腿骨折了，肋骨也被撞折了两根，万幸是没有扎到任何器官，身上的碎玻璃比较多，需要一点一点处理，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
　　立夏站在抢救室的附近，看着门口的一大群人，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陆远在抢救室呆了多久，立夏就在那边看了多久。最后还是王思明发现了她，把她送回病房里。
　　“身体好些了吗？警察想来做笔录，你可以吗？”
　　立夏点头。
　　王思明看着立夏，几次欲言又止。
　　立夏抬起头，问：“你想问什么？”
　　王思明的目光撇过立夏的小腹，叹了口气，摇头。

　　来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小警察，立夏和说了车祸的始终，警察看着她，略微有些奇怪地问：“陆哥没有系安全带吗？”
　　立夏摇头，“系了。车第二次撞上的时候，他解了安全带扑在了我身上。”
　　小警察和王思明互相看了一眼。
　　“我听见了声音，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立夏眼眶红了，她哽咽着说，“如果不是我，他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小警察在本上写着，然后点头，“这话说的没错，要不是为了你，他确实不会伤的那么重。”他停下笔，抬头看向立夏问，“你是陆哥的女朋友？”
　　立夏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王思明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立夏。
　　小警察向王思明投去询问的眼神，王思明摇摇头。
　　小警察点头，说：“按照车祸现场看，陆哥在更早的时候就选择了保护你。”
　　“什么意思？”立夏问。
　　“你不会开车吧？”
　　立夏摇头，“不会。”
　　“正常情况下，如果驾驶员选择保护自己，都会方向盘往左转，而现在痕迹显示陆哥的车更早的时候就选择了往右。”小警察敲了敲手里的小板子，“如果他选择保护自己，那么他伤的肯定不会这么重。当然，你要庆幸你们的车结实，要不然驾驶员这会儿就不是在医院躺着了！”
　　立夏已经听不见警察说什么了，就那么愣愣的坐在那里，直到警察起身离开，直到王思明坐在她身边。
　　“立夏，还好吗？”
　　立夏摇头。
　　“你...流产了，你知道吗？”
　　立夏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
　　“是...你上次回来，和阿远见面了？”
　　立夏点头。
　　王思明叹了口气，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立夏转过头起看他，“明哥，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陆远为什么要选择往右。”立夏木木的问。
　　“因为他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保护你。”
　　王思明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后掐灭了，他叹了口气说：“立夏，他有凝血障碍。”

　　陆远的凝血障碍成了这个手术最大的问题，流血不止，两针凝血酶都不起什么作用，不停的输血，好在这医院里血源充裕，他又不是什么特殊血型。最后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陆家四个长辈站在ICU门口看着里面插着管子的陆远，曾怡心疼的直掉眼泪。
　　立夏的情况不适合走路，但她还是从轮椅上下来，看着陆远的父母，内疚的很。她哑着嗓子开了口，“陆伯伯，伯母。”
　　曾怡回了头，看到了她，急忙扶着她坐回了轮椅上，“夏夏啊，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好好休息？你这身上还有伤呢！”
　　“伯母对不起，陆远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
　　曾怡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这是阿远的选择。我们不怪他，也不会怪你。”
　　立夏感激地点头。
　　“你走了之后阿远和我聊了很多，”曾怡叹了口气，“他从小就有主意，很多事都是他自己做主的，我和他爸爸很少干涉，尤其是感情方面。但是也许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给他一个正确的引导，”曾怡转头看向立夏，“你是个好孩子，是阿远的错。”

　　立夏最后是在陆路和刘禹昊的陪护下回了病房，因为流产，被陆路强行留在她在医院又呆了几天。陆远也在立夏可以出院这天才从ICU转了出来送到正常的病房。
　　立夏坐在床边看着他，一条腿被吊了起来，眉毛处有一个被玻璃划伤的口子用纱布盖着，医生说不深，应该不会落疤。
　　“他醒过来一次了，”林辞遇说，“他问了句立夏怎么样了，就又晕过去了。”林辞遇有些无奈的笑笑，“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
　　立夏没有回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辞遇又问。
　　“我不知道。”立夏摇头。
　　“要不要给他个机会？”林辞遇双手环胸看向陆远，“虽然这玩意挺狗的。”
　　立夏被林辞遇的话逗笑了。
　　“立夏。”
　　“嗯？”
　　“听哥一句劝，喜欢就勇敢点，别太矫情了。”林辞遇看向立夏，“人这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还恰好也喜欢自己的，太不容易了。”
　　“是吗？”
　　“是。”林辞遇嘴角溢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