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南柯非梦

2、第②章

　　千圣依望见蓝染远远对着他招手。“蓝染，这里。”
　　蓝染沉默走到她身边，拉开书包拉链打算取通知书给她。千圣依出声打断，“我要看好一会儿的，你不会打算让我站在校门口看吧？不如我们去你家吧，今天的文学鉴赏课我走神了，掌握的不是很好，得麻烦你帮我补下习。”
　　拿通知书的手顿住，蓝染说了声嗯，拉好拉链，重新背好书包。
　　“嘿嘿，就知道蓝染你会答应的，你最好了。”达到目的，千圣依蹦蹦跳跳，恍若不是去朋友家，而是回自己家。
　　蓝染家庭不算富裕，但好歹有栋小别墅。
　　蓝染打开门，随手将书包丢在沙发上，转身去冰箱拿喝的。千圣依不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打开蓝染书包翻通知书。蓝染打开冰箱门给自己拿了一罐可乐，迟疑片刻又拿了一罐这才关上冰箱门。
　　蓝染将一罐放在茶几上，打开另一罐喝了一口。千圣依正在研究地图，瞥了一眼桌上的冰可乐，不悦皱眉，“我这几天特殊时期，不能喝冰的，你又忘啦！”蓝染呆愣了一会，随后才明白千圣依说的特殊时期是什么意思。将未开封的冰可乐重新塞回冰箱，换了杯热水给她。
　　千圣依被气笑了。“蓝染，你这么直男是不会有人要你的。”
　　“会被发现。”蓝染无视千圣依的情绪，坐在沙发另一边喝自己的可乐。
　　千圣依立即明白过来，少一包红糖蓝染的父母会发现她来过。“蓝染，你觉得我两像不像害怕被父母发现早恋的小情侣。”
　　蓝染疑惑看向她，不懂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继而收回目光，坚定回答。“不像。”
　　“哎呀，干嘛这么严肃，开个玩笑而已嘛。”提到蓝染的父母，千圣依心情低落。“我不明白你的父母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明明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勤奋刻苦，努力上进。”
　　“不知道。”蓝染老实巴交回答。
　　蓝染这个木头她真是服了，千圣依生硬挤出一丝笑容。“蓝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希望你安慰一下我。要不你替我美言几句，叔叔阿姨眼中的缺点我都可以改的。”
　　蓝染沉默，沉默的言外之意是，他经济还未独立，怕被扫地出门沦落街头乞讨为生。在蓝先生秋女士观念里，千圣依三个字本身就已是违禁词，提都不能提。
　　蓝染不想继续某话题会说与之无关的话或保持沉默，千圣依深知这点，抛出了新的话题。她精准拿捏分寸，不惹蓝染生气，少年冷暴力起来痛苦的只有她一人。“哇，蓝染这些明信片都好漂亮啊！”千圣依一张一张翻着明信片，樱花林、百草园、银杏街道......就连图书馆看起来都是那么宏伟漂亮。“真羡慕你，可以去佛格里伦萨读书。等你走以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没人陪我了，要是我也觉醒了天赋就好了，就能陪你一起去了。”蓝染翻着手中没看完的书，没吱声，千圣依只得唱独角戏。“纪元223年9月9日。”千圣依算了一下，两天前。不可置信问道，“蓝染，你两天前觉醒了天赋，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居然不知道！你居然瞒了我两天，蓝染，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迷雾信使来送信，我连你什么时候会离开都不知道，蓝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演算被打断，蓝染冷漠看了千圣依一眼。千圣依也不懂为何上一秒生气的是她，下一秒道歉的也是她，可能是习惯了，蓝染永远不会犯错，道歉的永远是她。蓝染把水推向千圣依，“水凉了，喝吧，我还得洗杯子。”
　　不想让你呆在这了，走吧。
　　“那我把这些收一下，我弄乱了。”
　　“不用。”
　　“哦，好，水有点凉了，我就不喝了，麻烦你倒掉吧。”千圣依背起自己的粉红色书包，走到门口不甘心又问了一句。“蓝染，佛格里伦萨，你必须去吗？可不可以为了我不去？”
　　蓝染没回答，拿着杯子去厨房销毁证据。
　　千圣依自取其辱，匆忙离开。
　　将杯子里里外外冲了好几遍凉水，蓝染又使用序列【汽化】烘干水分，这才把杯子放回到柜子里。琐事做完，蓝染马不停蹄投入占卜的神秘世界。与占星老师的星盘占卜不同，这是一种极为简单的占卜，经过系列运算得到昭示命运的生物，若是麒麟，占星老师的预言不攻自破，可结果偏偏是于灰烬中重生的不死鸟。
　　“地图展开。”蓝染拿起明信片一张一张与地图对应，还未亲眼见到，他便已经喜欢上了佛格里伦萨。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竟过去了。
　　“小染，爸爸妈妈回来了。”秋女士踢掉高跟鞋 ，穿上拖鞋冲进客厅。“听说你拿到佛格里伦萨的通知书了，快让妈妈看看。”蓝先生默默将高跟鞋摆好，换好自己的拖鞋，把菜放在厨房里，这才和秋女士一起细致看起蓝染的通知书。
　　“这个樱花林不错，小染到时候记得给爸爸妈妈发照片啊。”秋女士毫不掩饰对佛格里伦萨的赞赏。
　　“这图书馆看着也不错。”蓝先生附和，“学术氛围一看就很浓厚。”
　　“这明信片一张比一张漂亮，小染，你到时候都要拍给爸爸妈妈看啊。”
　　“这地图真有意思。”
　　“看看这照片，我儿子真帅，随我。”
　　“自恋，儿子明明是随我好不好。”
　　“好，随你随你。”蓝染的眼睛生的极为漂亮，这点随秋女士。“9月9号，这日期真有趣。”
　　“9月15日至9月16日报道，今天11号，没有几天了呀，要着手准备起来了，不知道去外界要带些什么。对了，楚老师在佛格里伦萨读过书，我和爸爸待会问问，别到时候缺了什么东西。”
　　蓝染整个身体陷进沙发里，一副心如死灰要死不活的表情，和蓝先生秋女士春风洋溢笑意盈盈的愉悦氛围格格不入。
　　“小染，你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染摇摇头。“没生病，我很好。”
　　“那是怎么了？收到佛格里伦萨的通知书不开心吗？”
　　蓝先生想到了什么，一改温柔笑意，严肃对蓝染说道：“小染，你不会是因为要和千圣依分开所以不开心吧？爸爸妈妈早就和你明确表示过，千圣依这个人我们是不喜欢的，包括她的家人，我们也是不想扯上关系的。我们不同意你和千圣依交往，更不会让她进我蓝家的门，趁早和千圣依断了。佛格里伦萨你必须去，这事没得商量！”
　　“小染，爸爸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和千圣依有来往，我们不想和你吵架。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我们不会害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不要和千家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我支持爸爸说的，你必须去佛格里伦萨读书。小染，你很优秀，以后会遇见很好的女孩子，那个人才是你该相伴一生的人，至于千圣依，那只是青春的萌动，不是喜欢。”
　　“爸，妈，你们又扯远了，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她。我不喜欢她，不会和她交往，未来更不会娶她。这大概是我解释的第一百零七遍，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小染，你不可以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慌？若是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会承认的，哪怕被扫地出门沦落街头乞讨为生。”
　　秋女士轻拍了一下蓝染的头。“乱说什么，呸呸呸。你遇到一个很喜欢你对你很好的姑娘，爸爸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赶你走？”
　　“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蓝先生终于回到了正题。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的占星老师的预言吗？”
　　“你们占星老师的预言不是不准吗？”
　　“这次也许是准的。”
　　占星老师田静是个二十出头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姑娘，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平时扎双麻花辫戴副厚厚的眼镜，除了上课便是研究星盘。这个校区里她没有朋友也不主动交朋友，所以只能独自搬笨重的教学器材，刚巧路过的蓝染顺手帮了一把，占星老师为了表达感谢主动提出为他占卜命运。占卜的结果并不好。
　　“你会遭身边人背刺，引以为傲的天赋会消失，你的期待会落空。”这是占星老师的原话。
　　起初蓝染并没有在意这句话，占星老师的占卜不准这件事在校园里不算秘密，可那件事发生后没多久，他觉醒了天赋，不得不重新审视预言。他想问的更精确具体些，可占星老师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踪迹，连续好几天，蓝染没能成功见到占星老师。这才有了图书馆借占卜书临时学习的现象，从研究结果来看，占卜老师的预言并未出错，佛格里伦萨他去不了了。
　　蓝先生秋女士不懂占卜，也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他们无法排除隐患规避风险，只得开导忧郁的儿子。“去不了佛格里伦萨也没关系的，爸爸妈妈只想你健健康康的，大不了毕业后像爸爸妈妈一样当个老师，我儿子这么优秀，不管在哪不管做什么都是发着光的。”
　　蓝先生摸摸蓝染的头，“好了，不愁了，笑一笑，干嘛要为还没发生的事发愁，占卜是真是假到时候发生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爸爸妈妈买了鱼，待会做给你吃。你呢，预习一下明天要学的内容，爸爸妈妈去做饭。”
　　“鱼我要红烧的。”
　　秋女士捏捏蓝染的脸。“知道知道，知道你爱吃红烧鱼，我们哪一次没做红烧的。”秋女士把地图明信片什么的统统装进信封里。“上楼学习去吧，饭好了我们叫你，把通知书收好。”
　　“好。”蓝染一手拎书包，一手拿信封，上楼了。
　　蓝染坐在书桌前，摸了摸通知书，又看了看不死鸟，最后将两者都放进抽屉里，掏出药剂课本开始预习。
　　为何要为还未发生的事忧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更何况，不死鸟寓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