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南柯非梦

3、第③章

　　千圣依道歉，蓝染接受道歉，两人和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他们都知道如何巧妙维持这段关系，捏造要好的假象。
　　千圣依如往常那样吐槽笑面虎吐槽随机变形药水吐槽这吐槽那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蓝染左耳进右耳出碰上必答题时尽量将答案缩减至三个字以内，抛开入学通知书，他们两个还是“好朋友”。上课，吃饭，回家，宁静的三天过去了。
　　分叉路口分别时千圣依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蓝染，佛格里伦萨必须去吗？可不可以为了我不去？”
　　少年站在路灯下，沉默不语。
　　千圣依勉强笑了笑，“我在期待什么啊，明明知道你不会为了我放弃，却还是不死心地一问再问，蓝染，我不会再问了。”千圣依别有意味地说道：“蓝染，希望你平安顺遂，万事顺心。”
　　看着千圣依离去的背影，蓝染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份入学通知书。今天父母在家，应该会没事吧。
　　不远处，一家奶茶店门前，一卷发女生看着手中的死神牌喃喃自语，“看来，今晚不是个平安夜。”
　　留着长发的女生从店里走出来，把手中的茉莉奶绿递给卷发女生，这才腾出手把吸管插进自己那杯布丁奶茶里并喝了一口。“走吧。”
　　“不去看热闹了？”
　　“大人物，还是避着点走比较好，要是被发现就糟糕了。况且她总是不满足于任务本身，爱惹些节外生枝的麻烦。”
　　“有道理，保命要紧。”
　　“去吃火锅吧，听说商业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味道挺不错的。”
　　“阔以。”
　　“序列，空间瞬转。”
　　废弃的巷道，连路灯都没有，只能凭借月亮施舍的丁点光亮勉强看清对方模样，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身上盘着一条赤蛇，体长约2米，直径3厘米到4厘米之间。
　　女人放肆的目光在蓝染身上游走，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娇嫩如花朵。碎发随意覆在额头上，浓眉大眼，粉色嘴唇诱人一亲芳泽，许久没遇到这样的极品了，接下那个任务果然没错，今晚会是个难忘的夜晚的。女人舔了舔嘴唇，丝毫不掩饰对猎物志在必得的想法。
　　蓝染一阵恶寒，总有种不妙的直觉。
　　“序列，空间瞬转。”还是先离开这里较好。
　　“break。”序列无法使用。
　　蓝染皱眉，来人居然是刺客。
　　“神圣裁决。”
　　天使虚影于蓝染身后浮现，十二翼衍生为十二柄飞剑，主人一声令下，皆刺向[美人蛇]。
　　赤蛇于[美人蛇]身上游走，最终盘踞在其左臂上，左臂竟离奇与赤蛇化为一体，成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蛇，坚硬的鳞片撞飞了蓝染的飞剑。赤蛇重新游走，这次的目标是长发，于是[美人蛇]那一头红色的浓密头发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小蛇，小蛇捆住飞剑还不够，竟将蓝染的四肢也一并捆了起来。
　　“放开我。”蓝染恶狠狠开口，殊不知在[美人蛇]眼中这像极了撒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四肢被捆绑着，又气又恼地让放开他，啊——真是美妙的一夜。
　　虽然加入多余的东西会使菜肴变质进而影响口感，但她向来是个以任务优先的人，至于菜肴口感，差一点点，不碍事。
　　[美人蛇]从罐子里夹出一条极小的虫子，通体蓝色，腹部长有一眼。她逼近蓝染，侍奉一旁的小蛇贴心为主人掀起猎物的衣摆，露出硕白的肌肤，蓝染慌了神，“你要做什么！”另一条小蛇毫不留情咬在蓝染腹部。“啊——”那条虫子闻到了血液的香气顺着牙印钻进了蓝染的身体。“不要。”
　　好痒，好难受。
　　八柄飞剑消失了，蓝染的天赋消失了。
　　腹部长出了一只眼睛。
　　“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美人蛇]放开已回归平庸的蓝染，任务完成了，终于可以享受佳肴了。
　　飞来的一柄剑阻拦住[美人蛇]靠近蓝染的脚步。
　　巷口站着一位少年，着一身黑，神情冷漠，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
　　[美人蛇]做出防备状态，这位少年可不似蓝染那般待宰的羔羊，他浑身散发的气场很强，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至于蓝染，他没有心思放在外界，身体里感觉有多只虫子在爬，好痒，好难受。
　　赤蛇盘踞，[美人蛇]整个人化为了大蛇，却不敢贸然进攻。终是少年先动了手，绕开大蛇，手握剑刃，华丽剑舞中掺杂冷冽杀气，大蛇负了一身伤，被打回了原形。
　　“滚吧。”少年冷漠开口，[美人蛇]怏怏而去，随后路过缩成一团的蓝染走到巷子尽头，打开黑色背包拿出两盒罐头，并打开放在地上，一只猫从墙壁里钻出来蹭了蹭少年，少年伸出手抚摸猫咪，“抱歉，今天有事，改天再陪你玩好不好，乖。”
　　“喵呜~”也不知说的是好还是不好。
　　少年查看了蓝染的情况，蛇的咬伤不要紧，治疗型序列【神性光辉】轻轻松松治好。只是眼睛扩散的很快，已经到了后背。“你是谁？”少年没有回答，径直背起蓝染。附近的黄金雾失活了，他只能将机车停在那里。
　　眼看已经七点，天都快黑了，可蓝染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打电话又打不通，蓝先生秋女士急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学校找过了，附近也找遍了，都没人说见过，他们甚至联系了千圣依，对方说是那个路口就分开了，不知道蓝染去哪了。蓝染是个乖孩子，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都会通知一声的，今天这样一声不吭不回家是头一次，两人都不禁想是不是蓝染出了什么意外。下一秒又呸呸呸，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们的孩子自会平平安安的。
　　蓝染的电话终于打进来，说话的却是另一个人，秋女士认得这个声音，前几天她曾请教过入学的相关事宜。“楚老师，小染和你在一起吗？”
　　“珍宝阁售卖一种叫做风止的植物，去买。”电话里传来风的呼声。“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会将蓝染送到家。”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楚老师向来不是个爱多说话的人，这点秋女士是知道的，关键还不能奈他何。秋女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不敢耽搁时间，急忙让蓝先生去买楚老师说的风止。
　　少年正骑着他那辆很酷的机车于风中穿行，一辆超跑后来居上与机车并肩。暗夜，他曾买过一辆，老头子不爱这玩意，觉得太快太刺激了，所以他的那辆此刻应该还在仓库里落灰。排除掉老头子，再联系一下当下时局，还有车主的财力，拦他的只会是一人。少年停了车，对蓝染施了【昏昏欲睡】。“我很忙，希望千先生长话短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超跑停下，车门侧开，露出男人修长的腿和挺拔的身姿。男人扭了扭玉扳指，“这是你该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我说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皱眉，所有人都需对自己恭恭敬敬，可这个楚家小子仗着家族几番忤逆。“西南那块区域闲置已久，某人将外界生物藏匿其中，按照联盟律法......”
　　少年毫不留情打断了男人说话，“蓝眼肆虐，却将矛头对准一只人畜无害的幽冥猫，千先生，若是没有能力统领联盟，就请早点从那个位置滚下来，交位于德才相兼的人。”
　　“你，放肆！”
　　“我可以再失去一只猫，可你能再失去一个女儿吗？不妨我们各退一步，今天我没有见过蓝染，你也没有见过我。”
　　“你没有证据。”
　　“你能知道的，我也可以查到。千先生，我不是蓝染，不会任你拿捏。让开！”
　　男人沉默两秒，后微微点头示意，司机为少年让出了道。
　　少年一脚油门飞驰而离。秘书不解，询问道：“他不过是个被驱出家族的人，您何必忌惮？”
　　“他是楚烨唯一的儿子，楚烨怎舍得苛待他。驱出家族怕是为了应付明家才想出的对策，楚家那些人哪个不得尊称他一声少爷。罢了，就按他说的吧，今夜他没有见过蓝染，我没有见过他。”
　　蓝先生买回了风止，不久后蓝染也被送回来了。看到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夫妇两人急忙搭手将蓝染扶进屋。“这是怎么了？楚老师，小染他发生什么事了？”
　　“风止。”
　　蓝先生急忙把刚刚买来的东西递给楚老师。一株小树，叶子稀缺，仅有七片。楚老师摘下一片叶子塞进蓝染的嘴里，叶子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那份难耐停止了，蓝染的眉头得以舒展。
　　眼睛停止扩散，少年向蓝先生秋女士说明了大致情况，“外界有一种虫子，通体蓝色，腹部长有一眼，故名蓝眼。蓝眼最喜血液，会被血腥味吸引进入血管，随血液活动，导致被寄生者出现痒痛等状况。蓝眼可靠自身繁殖，血液对它们来说就是天然的孵化所，若没有风止的叶子加以抑制，不出两日，眼睛会爬满整个身体。”
　　秋女士揭开蓝染的衣摆，被吓了一跳，蓝先生也明显被吓到了。蓝染的腰腹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一睁一闭，似星星忽明忽暗。
　　少年继续说道：“眼睛不可受损，它们现在是蓝染的一部分，割除是行不通的。另外，就现在的技术而言，无人能根除这蓝眼，只能凭珍宝阁高价售卖的风止强行压制，每日一片叶子，不能断。”
　　“究竟是谁这么歹毒，竟害我的小染变成这样！”
　　“是刺客组织的人，至于她背后的雇主我就不得而知了。”少年面不改色撒谎。“人我送到了，我该走了。”该告知的已经说完，少年无意逗留。“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我们没有见过。”
　　秋女士明白少年的言外之意，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也许是怕惹祸上身吧，毕竟对方是难缠的刺客组织。受了人家的情，自然也得顺了人家的意。“蓝染没回家，于是我和我先生出门去找，后来在路边发现了晕倒的蓝染。”
　　“嗯。”秋女士的回答让少年满意。
　　“谢谢，今天多亏有你。”可即便如此，应有的感谢不能少。蓝先生说道：“你帮了我们许多，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秋老师曾教过我，我是她的学生，就当回报她的育人之情吧。”少年转头欲走时想起前几天秋女士曾打电话给他询问佛格里伦萨相关事宜，于是他又开口道。“被蓝眼寄生者，脉络受阻，天赋消失，佛格里伦萨，他，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