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雨林》西寒岸

5、第 5 章 清晨

　　第二天早上林隅顶着因宿醉而头疼不止的脑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躺着，身上还盖了条不属于自己的被子。
　　他撑着胳膊抬起脑袋，被自己脚边的脑袋吓了一跳。
　　是许柯舟，轻轻的呼吸声悠长均匀，看样子还在熟睡。
　　这脸还挺好看的，睡着的时候都能看出他认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空调应该打到很晚，即使是现在已经关了电源，凉气也都还在屋子里留着，随着林隅的起身灌到他的脊背上。
　　他打了个冷战，又躺回到被子里去。
　　昨天……好像是喝醉了。
　　林隅没有断片，躺着躺着昨天晚上的记忆就涌上了脑袋。
　　他想起昨天自己不讲道理地趴在许柯舟上胡闹，讲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好像……还帮自己换了衣服。
　　林隅掀了点被子低头一看，果然不是自己昨天的那件。
　　他突然感觉脸上很热，把掀开的被子顺势盖在了自己的半边脸上。
　　被子上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他分不清是洗涤剂的余香还是被子主人沾上的沐浴露香气。
　　裹在被子里像是被茉莉花环绕着，实在是好闻，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
　　正在他苦恼待会儿起床怎么解释的时候，身旁的腿收了回去，许柯舟坐了起来。
　　“你醒了吧？”
　　完了，被发现了。
　　“嗯，我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许柯舟换了个方向，爬到床头，扑在林隅身边，“还记得昨天说了什么吗？”
　　“啊？我昨天……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林隅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忘记什么事情了，而且，许柯舟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那张脸感觉都要贴到自己脸上了。
　　他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脸更红了。
　　“你脸好红啊，紧张？”许柯舟看林隅这害羞的样子，想逗逗他的心思就起来了。
　　“不，不是。”
　　许柯舟短促地笑了一声，“待会儿起来在我们店里吃早饭吧，做起来很快的。”
　　“好，好，就是，要多等一下。”林隅还闷在被子了，声音传出来都糊糊的。
　　许柯舟听不清楚，耳朵隔着被子靠在林隅脸上，“昂？你说什么？”
　　本来就不小的距离这下更近了，林隅的心脏快得恨不得跳出胸腔，而且，身下本来也有点热，这下子更多热量涌下去了……
　　林隅翻了个身面向着许柯舟，顺便轻轻喘了几口气想缓解一下。
　　“没事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哪里不舒服，老毛病？”许柯舟关切地问道。
　　“不是，”林隅羞得开口，“你早上不会……吗？”
　　许柯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裹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害羞得满脸通红，为的是这个。
　　他了然地笑了两下，“我醒得早，等会儿饭做好了来叫你，你再睡会儿吧，我会把鞋子带进来的。”
　　说完他就翻身下了床，穿上拖鞋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林隅听到关门声的时候，呼吸都还没有调整过来，他紧紧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他醒了之后就完全没有睡意了，身上的那件衣服领口太大，稍微动一动就露出了肩膀，林隅索性坐在床边上静静等许柯舟。

　　许柯舟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林隅就湿了一点的鞋晾到外面，有点事情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在林隅清醒的时候问清楚。
　　做完早饭许柯舟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叶良平时都没有起那么早的，许柯舟没想打扰他，留他的早饭在柜子里，然后把他和林隅两个人的早餐放进托盘，收了昨天洗完烘干的衣服，还带上了之前的那个金属U盘。
　　窗外又开始刮起了风，最近这天气真是阴晴不定的。

　　许柯舟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林隅撑着两条胳膊坐在床边，两条白晃晃的腿在外面晃荡着。
　　“我衣服呢？”
　　“喏，这呢。”许柯舟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然后递上刚收的衣服，“你先换吧，换完了吃早饭，我去把你的鞋拿进来，昨天进了点水。”
　　林隅好像还是有些拘谨。
　　“我先跟你说啊，把这当自己家。叶良把你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你要是也把我俩当朋友就别太客气知道吗？”
　　许柯舟身边多的是和叶良差不多的朋友，随性、大方，偶尔说说脏话、开开黄腔，但是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心的，谁都有过不去的时候，谁都有放不下的东西，他们能看开，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有一群投缘的朋友，无话不说。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会觉得有多糟糕了，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时间也从未为谁停止过，历史长河里，多少人和物都湮为尘土，最终被人们忘却。
　　他有预感，林隅心里有巨大的秘密，也可能只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巨大的秘密，哪怕他不善言辞，也会从行为里流露出来。
　　“早饭多吃点啊，能吃多少吃多少，不够我还能做。”
　　他希望林隅明白，自己愿意做那个倾听的人。

　　“鞋子放这，你就坐床上吃着吧，我不去搬凳子了。”
　　“嗯。你也来吃，这个面包是你烤的？”林隅似乎很喜欢吃那个烤面包片，他用筷子夹着嘴边吃剩下的一半问许柯舟。
　　“好吃吗？”
　　“好吃！”林隅嘴里塞得满满的，像个小仓鼠一样，他特别开心地回答道。
　　许柯舟被林隅可爱到了，宠溺地笑，“这个面包是我之前去一家法式面包店学的，想着应该会对你的胃口，昨天晚上就尝试着准备了一下。好吃就行，我很久没做了，还怕做失败。”
　　林隅听到许柯舟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
　　“没事，你喜欢吃就好，以后多来玩。做这个不麻烦的，而且我还会做别的。”许柯舟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我在这里没有工作，也没有家人朋友什么的。”
　　“就你一个人在这？”
　　“嗯。”林隅放下了筷子。
　　许柯舟见状也匆匆把自己手里的牛奶喝完，给林隅递纸巾。
　　林隅见许柯舟也跟着自己擦嘴，问道：“你就吃好了？太少了吧，这不是还有几片面包。”
　　“我之前吃过一点，等下饿了再吃。主要是，我想问你件事情。”许柯舟伸手去掏口袋里的U盘，只是刚刚碰到，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