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雨林》西寒岸

6、第 6 章 医院

　　“要下雨了老许！你晾那的床单被套没收是不是？”
　　许柯舟冲出来的时候，叶良正叼着面包，悠闲地喝着手里的牛奶，完全没注意到许柯舟眼神里要把他宰了的意思。
　　“你不能帮我收一下呀祖宗！那是你给我拿出去的吧？这两天可一点太阳都没见着！”许柯舟正急着事情还没问出口，对叶良是一点也不客气。
　　“哈哈，这面包就是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忒好吃了！”叶良顾左右而言它，没管许柯舟那着急忙慌的样子。
　　等许柯舟搂着一大坨半干的床单被套路过厨房的时候，他还是不解气，“你是不是被金主包养了？这又是要搬出去又是要转让店铺的！”

　　这是叶良那次回来之后跟许柯舟商量的，这事儿把许柯舟吓得够呛，他还以为车祸那事儿把叶良脑子给吓糊涂了。
　　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叶良这店开得实在一般，一个小城市，位置又不好，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好不容易把之前欠的债还清了，这店真是开不下去。
　　还记得叶良说：“我也打算着搬出去，换个地方待待。不过老许你放心啊，这后面的这些屋子啊，仓库啊什么的我都是买下来了的，你就先住着吧，我不会租出去的。”
　　而对于许柯舟问的“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叶良还了许柯舟一句话：
　　“不告诉你。”
　　那脸欠的，把许柯舟给逗笑了，他也模仿叶良的语气，说道：“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懒得管你。”最后一个字还拖了长音。

　　叶良的脸色顿了顿，马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承认了！”
　　“真的假的？！”
　　“真真假假，诶呀，我之后跟你说。”叶良压低了声音，“林隅不是还在你房间吗？起了吧？”
　　许柯舟当然知道林隅还在自己房间，要不是叶良打岔，自己能在外面跟他扯皮？
　　“之后再盘问你，我还有正事儿呢。”
　　“哦？什么正事儿？”
　　许柯舟闻言回头甩了一记眼刀给一脸八卦的叶良。

　　许柯舟房间里，林隅还坐在床边上，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青筋明显。他看到许柯舟开了门进来，迫不及待地问：“你要问我什么事情？”
　　“马上马上，我先把这被套挂一下，放久了得臭了。”
　　“你直接问吧，是不是U盘的事？”林隅开门见山，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很多，“问完……我要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许柯舟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他赶紧丢下了手上的活。
　　林隅俯着身子，右手死死扣着右脚踝，脸色苍白，不住地喘气。
　　许柯舟走近了才发现林隅额头上满是汗珠，额前的碎发已经浸湿了，他蹲在林隅跟前，轻拍了两下林隅的右手，着急地问：“这里疼？”
　　林隅喘着粗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之前疼过吗？”
　　“疼……过……”林隅从喘气的间隙里挤出两个字。
　　许柯舟看林隅这疼的样子，两只手不敢再碰他，声音也微微颤抖着，“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说完他欲站起身来，谁知林隅见势放开了抓紧右脚踝的手，两条胳膊搂住了许柯舟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旁喘着气，“不去医院……那个U盘，是我的，里面有我养父母……去世的真相……”
　　真相……许柯舟现在来不及管这个，他只能尽量哄着林隅，“我知道了，但你现在这样怎么办？你这是老毛病了是不是？昂？”
　　“不用管我，雨停了就好了……”林隅的声音越来越轻，原本使劲搂着许柯舟的双手也失去了力气。
　　“林隅？林隅？”许柯舟转头一看，发现林隅已经昏过去了。他判断不了林隅的情况，立即顺势抱起林隅的两条大腿把人抱在自己身前。
　　本想叫上叶良，可是叫了两声也没人回应，许柯舟只好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医院走廊，许柯舟坐在长椅上，转着手里的U盘，出神地想着事情。
　　刚刚到医院的时候许柯舟告诉医生林隅下雨天的时候右脚踝会疼，医生就给林隅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不过都没什么问题，右脚踝也照不出明显的病变。
　　医生说他就是呼吸过度晕过去了，暂时还不是由疾病引起的，后续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去门诊细查，所以就安排了个床位给林隅躺着观察一会儿。
　　不过林隅被放下没多久，就醒过来了，一眼看到许柯舟坐在自己身边，“我真的没事。”
　　他声音虚弱得很。
　　“我知道，医生让你休息一下，我们再待半个小时观察一下，乖，昂。”许柯舟有点紧张。
　　林隅没多说，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困就再睡会儿吧，我找个窗子透透气，待会儿到点了回来叫你。”
　　林隅其实压根没想睡，昨天醉酒睡了那么久，早睡饱了。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柯舟。

　　当初在咖啡店的时候，他第一次见许柯舟。
　　那时许柯舟被叶良叫出来，正坐在窗边的林隅当时就注意到他了。
　　他看到出租车离开之后还站在路边盯了好久的许柯舟一脸担心的样子，自己心里有种莫名升起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在羡慕。
　　他不可思议地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能妄想。他试图控制自己，要牢牢记得不许再和任何人有什么瓜葛。
　　只是当他察觉到许柯舟一时应付不了客人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走了上去，尽管自己的英语也不算太好，他也急切地想要上去答话，他甚至在心里祈祷，希望许柯舟不要反应过来，不要夺去自己说话的机会。
　　只是巧合，在寥寥几句对话中知道了许柯舟的专业，那一瞬间就转换了他的想法。
　　或者说，是那个U盘文件承载的太多，压迫了他太久，久到让他一找到喘气的机会，就急于摆脱。
　　让许柯舟看到里面的内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样真相还会留在这世上，而自己也不可能再幻想和他交往，因为等他真的看到的时候，或许，他就会离自己远远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