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太阳已近远方广阔的沙地,风沙裹挟着这片天地使其蒙上了一片昏黄,落日余晖的照耀着整片大地,照得广袤沙地金灿灿的,似是有黄金密密匝匝的铺满了望不到头的远方。这片天地变得明亮起来,就连风沙也渐渐小了。
一行歪歪斜斜的黑点,向着远方,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沙地中不知去向,不久就消失在了边际线的尽头。
飞扬的风沙不再打得人脸生疼,赵业懿将遮住口鼻的头巾缓缓扯下,露出干裂的嘴唇,让余晖尽情的落在斑驳的脸上,舒缓的喟叹出声,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走在松软的沙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像踩在云端之上,赵业懿已经记不清在这黄沙漫天的地界中走了多久,约莫已经走了十来天。
最初在不习惯在软面的沙地里行走,走一会双腿便酸软无比,有几次差点跟不上队伍,可一个人是走不出这黄沙地的。
赵业懿只得硬着头皮的走。最后走到双腿麻木,直到现在它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知觉,队伍休息,他便休息,队伍前进他便前进。
晚上的寒冷或是中午的灼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急剧变化的温差,还有身上的左一搭右一搭的衣物,不像之前总是要时不时的将头巾裹回头上,到现在它们能够找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整理。
或者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到达手泽城。
前进的队伍终于停下,赵业懿紧绷的身体卸下了劲,寻了一处土坡坐下,太阳已经落下,只能看见天边剩下的光晕,还好风沙渐停,暂时不用再围上头巾,能够喘上一口气。
看见旁边有几人围坐再一起,赵业懿便围了上去,听他们聊天,往手泽城走的大多都是想去做边塞生意的,边塞的更加灵活只要勤快利润也是很可观的,但来往于两国之间,穿越沙漠,杀人越货的事也是屡见不鲜,到这做生意几乎可以用凶险形容,运气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大家都想要安稳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渡日,过上耕完地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最好当上地主住上二进三进的院子,粮仓丰盛,儿孙满堂,死后葬在一方风水宝地,享受后代万世香火供奉。或者供养儿子读私塾,若有高中之日,能够进入京都担任一官半职,或是当上一方百姓的父母官,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谁都不想客死他乡,成为一缕游荡世间的孤魂,无人祭奠,若是家中尚有双亲,或是家中有田有产有妻有儿,谁都不会是这个队伍中的其中一员,做最没有地位的游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在这边境买卖什么赚钱,又说着那条路走起来最安全,那区域的劫匪会杀人。
当他们聊的正起劲时,一队穿着棕色短襟腰上用红布系上一看就是统一制式的服装,一行人拉了三个大箱子,队伍中有的拿着大刀,有的拿着锤子,居然还有人拿了一面小旗子,上面好像是图腾,与箱子上的图腾相似,离得远赵业懿看不清,但是看样式应该不是中原的样式。领头的人坐在骡子上,脚上穿的还是胡靴。
这一行人气势十足的走过,吸引了不少在各处零零散散的目光。
赵业懿看着旁边几个人看着走过的商队还没回过神来,再看会远处的商队率先挑起话头:嚯挺威风啊,看着还挺有钱的。
可不是嘛,手泽城的镖局,除了做镖局还做商行。有人附和道眼神却未移开。
待商队走远,众人才纷纷舍得将目光收回。
不怪人人都想进简家镖局呢,多威风多气派啊,有人感叹道
有人接过话头:何止是威风,钱也赚得多啊,简家的伙计出来出玩,出手那叫一个阔绰。还有他们家也是在这片出事最少的,这tm跟吃上皇粮有什么区别,钱又多,又安全。
简家,那个图腾不像是中原的东西,我还以为是西域的开的镖局。赵业懿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傻吗,做生意的不得和西域有联系来往,不然你以为他家为什么最少出事。朝中有人好办事,内朝外朝都一样。有人开口叹道
邻头那人穿了靴子,靴子不是只有有品阶的人才能穿吗他们还和官府一起做生意吗?赵业懿又问。
有人翻了个白眼对着赵业懿说到:小子,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谁还管你这些,官老爷都在八百里外的金吾城里待着,这里不看那些规矩啊斯文的,看什么你知道吗?笑着凑近盯着赵业懿问
赵业懿被问得有些发懵,只得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看钱啊。那人提高了音量说完便大笑起来。
众人听了他的答案也哄笑作一团。赵业懿也笑了。
队伍开始动身,赵业懿起身,看着刚刚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低喃出声简家。
他们这一行人又走了两三天,终于出现了稀稀落落的屋子,屋子上方时不时的飘出几缕青烟,偶尔有人从屋内走出。
双眼渐渐睁大,看见眼前的场景,身体一扫之前的疲惫,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再抬眼望去,远方是一座与周边低矮屋舍相比显得高大的城墙,可以看见上方有几个拿着长枪的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过。
他们都明白,走了几十天的黄土沙地,吃了几十天的黄沙拌饭。
他们终于到了,一行人都不似之前,一直埋头,一脚一脚的踏起黄土,仿佛什么都在想,也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此时的他们看着远方的城墙,都目不转睛地向前看,抬起了头。
赵业懿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一扫之前的疲惫,甚至眼眶有些湿润。
经过城门时,他们排着队,一一的将自己手中的文牒拿出来,给守城的士兵过目。
赵业懿的身份和文牒都是在之前在带他们来的那人花文办的。
他之前的户籍是农户是不能随意迁移的。
还好这里往来复杂,人员流通大,监管得也不严。他便顺利的买了个假身份。
士兵将文牒还给了赵业懿,他小心翼翼的将文牒收好。
他们一行人跟着领头的走,来时说好的要给他们找活计,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两个彪形大汉迎上他们。
说着就叫他们将文牒交上去登名册,好给他们安排活。
赵业懿觉得有些不对,文牒相当于身份凭证,不能轻易离开视线。他准备亲手将自己的文牒送去登,登好了立马换回来。不想假手于他人。
此时,他感到胃里翻腾,肚子绞痛起来,他问同行之人附近有茅厕吗?被他问的人摇摇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他只得捂着肚子去问街上的行人,路上的行人操着他并不熟悉的口音回答他的问题,又因为自己肚子分散了自己注意力。他便只有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去,然后一次次的向路人询问茅厕位置。
渐渐的他里原先的位置越来越远,终于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茅厕。
他应该是吃错了东西,在上好厕所后,又觉得自己肚子依然很疼,他就就近晃了晃,肚子再疼,他好回去上,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他终于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恹恹的凭着记忆回到了刚才那条街 ,街上依旧是三三两两的穿行而过,可是那一堆人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业懿看着此番场景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不免有失落,好像又被我搞砸了。
他寻了一处地方歇脚,那些旅店太贵了,因为这来往的都是商队,旅店得价格被炒得有些高,而且基本上有的商队都是包场。
他找了一户人家花了一文钱住在了堆满各式各样工具,工具上还有未清理的泥的土屋中。
赵业懿睡在干草堆上,有些不敢合眼,他怕半夜会有人进来强他的东西,看着土墙上几个被不规则的洞,糊上了的纸有些破旧,纸的一角透出掀了起来露出了平静的黑夜,点点星光闪烁,他想之后又该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