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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漂亮小哥儿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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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线比较灰暗,加之少年陷在又深又暗坑中,饶是傅晨风视力超群也只能看个大概的外部体貌特征。如今人被拉上来,在落日余晖下,少年眉间那粒细小的红痣醒目可见,傅晨风这才知道眼前这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哥儿。
还是个很漂亮的可爱小哥儿,巴掌大的小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小的琼鼻下一张嫣红的小嘴,下巴尖而圆润,细长的脖颈泛着月光般的白。秀丽的五官,柔顺的长发,窈窕的身材,恍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却又充满了鲜活灵动。
“原来是您呀,多谢秀才公出手相助。”小哥儿朝傅晨风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以示感谢,眼中满是真诚。
原来这小哥儿是认识原主的,不过也是,原主是村中唯一的秀才,想来知名度还是有的。
“你是哪家孩子,这深山老林的,你一个小哥儿跑这来家中长辈可知晓?”傅晨风问道。
现在的小朋友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往山上跑。这可不是村人经常活动的外围,这里也算是比较深了,寻常人哪里敢进来。
“我,家里没柴了,我想帮爹爹的忙。”看着傅晨风一脸严肃的样子,李佼兮都快吓哭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凶,呜呜呜,他不会去我家里告状吧。啊啊啊啊,怎么办,要是被爹爹知道了,他会好心疼的。
“我,你能不能,别跟我家里说,我爹爹他,呜呜呜……”李佼兮本来想求眼前的男子别告密的,但又惊又怕的他实在没忍住,害怕地哭出声儿来。
“你,怎么就哭了!”眼前的小哥儿哭得可怜兮兮的,那小嘴抿做一团,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晨风的心都软了,想着可能是自己语气太凶了,只得放低声音,更加柔和地说道:“别哭了小朋友,我保证不告状,咱们先下山好不好?再耽搁可就看不见路了。”
“那,你别告诉我爹爹好不好?”李佼兮偷偷打量着傅晨风的面色,见他温和了许多才敢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好好好,不过你以后可别到这种地方来了,出了事可不一定会再有人能救你!”
“那好吧。”小哥儿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你之前说脚疼,那你现在还能走吗?”傅晨风朝小哥儿的脚部看了看,询问道。
“右脚崴到了,走慢点还是可以的。”
闻言,傅晨风抿抿唇,思索了一刻,说:“看这天色,差不多还有两刻钟就要到戌时了,届时天可就完全黑了,若赶不回去山路不好走不说,你家人少不得会担心。”
“那,那怎么办。”李佼兮一脸焦急,可不能让爹爹又为自己操心。
“我背你吧。”
“啊~”闻言,李佼兮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不好吧,男哥儿有别呀,让人看到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用背篓!”见小哥那副为难的表情,想来是误会了,傅晨风赶忙说清楚。
傅晨风拿过一旁硕大的背篓,这是家里用来装猪草的,编得又大又深,装个上百斤完全不成问题。小哥儿娇娇小小的,想来也是装得下的。
“这个背篓能承得住吗?”李佼兮迟疑,可别半路底座就破了呀。
“你放心,可以的!”傅晨风将背篓放稳,朝李佼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怎么知道呀?”李佼兮边抬腿跨进背篓里,边好奇地问。
总不能告诉你我爹用这个背篓背过一百多斤的猪吧,傅晨风但笑未语。待李佼兮蹲坐好,他便一下子背起背篓,又用脚勾起锄柄,一把握住,再将豪猪从一旁的树枝上取下来,便准备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傅晨风突然想到,这小哥儿不是来这儿砍柴的吗,他砍的柴呢。帮人帮到底,就顺便把柴也给他拿下山吧,毕竟来都来了。
“小朋友,你不是来砍柴的吗,你的砍的柴呢?”
啊?柴,我倒是想砍柴,可陷阱没给我机会呀,哼!
李佼兮小脸一红,吞吞吐吐地尴尬道:“这,这不是还没开始砍嘛。”
哦吼,感情一进山就被困在陷阱里了,真是个倒霉的小笨蛋。
“家里一点柴火都没啦?”
“就,应该,可能,还有一点吧!”李佼兮心里不好意思极了,自己真是太废物了,秀才公一定在心里笑话自己蠢吧。
那肯定就是没有了呗!傅晨风蹲下,将背篓又放了下来。李佼兮像小地鼠似的,唰一下在背篓里站了起来。
“你干嘛呀!”李佼兮歪着头不解,不是时间很晚了吗,怎么又不走了。
“你的砍刀。”傅晨风伸出手。
李佼兮不假思索地把腰间别着的砍刀递了过去。
在附近挑了两棵不太粗的枯木,傅晨风凭着过人的力气,三下五除二就砍断了。两棵枯树,主干加枝丫,想来足够农家烧个一两天了
“走吧,你的柴有了!”傅晨风抖了抖拖着的两棵枯树。
“啊?哦哦!多谢秀才公!”愣了几秒,李佼兮才反应过来,傅秀才这是帮自己砍柴呀!啊啊啊啊,他真是个大好人。
“秀才公,你真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李佼兮特别真诚地赞美。
傅晨风笑了笑,嗯,你也特别可爱。
“别拍马屁了,这下子该你拿锄头了,我可没有空着的手了。”
“嗯嗯,我拿我拿,我最会拿锄头了!”李佼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将背篓旁的锄头拿了起来,横抱在胸前。
经过一路的相处,李佼兮觉得自己和傅秀才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胆子也大了些许。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不是夸那片云好看,就是说那棵树婀娜,小话痨属性一览无余。
“兮哥儿,下次砍柴就在附近的山坡上砍,可别再进山里了,知不知道!”眼见就要出竹林到达傅家了,傅晨风忍不住开口劝导。
“我也不是故意要去山里的。”李佼兮辩解,语气中还带着些不忿。
“我原也想就在村子附近的小山坡上找点干柴就行了的,可是他们都不让我捡。”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委屈,可怜极了。
“他们?是村里人?”傅晨风不解。
山水村民风淳朴,大部分都是和善大方之人,又怎会吝啬那点儿干柴。
“哼,就是村里的一些姑娘和小哥儿。”李佼兮愤愤不平而又委屈巴巴地接着说道:“不管我去哪一个山坡,总有姑娘和小哥儿出来说那是他们家的山,不能捡他们家的柴。每次赶走我不说,还抢走我辛苦捡了半天的柴。”
感情是被村里其他孩子针对了呀,傅晨风心想。
“看见这片竹林了吗,你以后可以到这儿来捡干竹子烧。虽说竹子没有木柴耐烧,但这林子大,应该是够你家烧了。而且,我不会赶你走!”
听着小哥儿委屈的声音,傅晨风心里也泛起了怜惜。这么活泼可爱,又懂事礼貌的小哥儿,被人那么针对,着实可怜,能帮则帮吧!
“真哒?哇啊啊啊啊,秀才公,你真是个好人!”李佼兮闻言,开心到尖叫,全然失态,把原来学的大家公子的礼仪规范忘得一干二净。
傅晨风无奈地笑了笑,小朋友真好满足啊!
刘氏看着自家儿子背着个大背篓从后院进来已经够惊讶了,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去林子里了!再定睛一看,哟呵,这背篓里还乖乖地坐着一个小哥儿。小哥儿还长得漂亮的不得了,这这这,莫不是在山中拐了个精怪?
“小风,你这,这是上哪儿去了?这小哥儿又是何人?”刘氏赶忙围着傅晨风一阵发问。
“刘奶奶安好,我是隔壁傅钱多家的小哥儿!”李佼兮赶忙回答道,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特别招老人喜欢。
奶奶!李佼兮的一句奶奶,把傅晨风震得不行,刘氏是他奶奶,那自己不就成他叔叔辈的了?
不过,李佼兮也确实没喊错。傅晨风是刘氏二婚后与傅老爹的老来子,生他的时候刘氏都三十七八了。如今五十多岁的刘氏,在村中也确实是奶奶辈的了。别的不说,就说她与前夫的孙子,算起来都比傅晨风还大了几岁呢。
而李佼兮口中的傅钱多则是他的外公,如今也是快六十的人了,与刘氏是一个辈分的人。虽说大家只是早就出了五服的亲戚,但这声奶奶,还真没喊错。
现在已经戌时了,算下来差不多是现代七点多的样子。山水村处西南地界,春夏便再是昼长夜短,此刻的天色到底还是昏暗了些。
刘氏凑近了点儿看,哟,还真是隔壁傅钱多家那个新来的外孙子。
之所以是说是新来的在孙子,主要是因为这李佼兮的爹爹是那傅钱多最近才认回来的孩子。这事儿当初在村里还闹挺大,刘氏那阵子虽忙于照顾生病的儿子,可也听人说了几嘴。
原来啊,那被傅钱多捧在手心里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他亲儿子,如今被认回来的小哥儿才是。听说当年傅钱多的孩子和当时在此处任职的知县大人的孩子,因为一些后院争斗,被人暗中掉了包。那本本该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成了乡野村夫,而村里的小哥儿却成了官家少爷,听说还嫁入了侯门呢哩。
可惜,不知何故,真相一朝被戳破。那小哥儿虽然是当上了侯门夫郎,但没了娘家的深厚家世背景,当即就被休弃回来了。
上个月,那被休弃的侯府夫郎带着自己生的小哥儿回了亲生的娘家,此事方才被村中知晓。一时间,他们一家就成了村中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倒是阴差阳错替傅晨风盖下了些被退学的风言风语。
“哦哦哦,原来是傅老三家的孩子呀!”刘氏尴尬地笑着回应李佼兮。不是精怪就好,不过这孩子怎的和小风混在一起了?
“娘,兮哥儿在咱们家竹林中砍柴,不小心崴了脚,被我瞧见了,我便带他回来了。”见刘氏面色怪异,傅晨风赶忙解释。
当然,傅晨风隐去了二人是在山林里遇见的事实。一方面是答应了对方要给他保密,另一方面则是他自己也不想让刘氏知道自己去了深山,免得对方担心。
听说李佼兮崴了脚,热心的刘氏便提出帮他上点药酒。这药酒还是当年原主亲手为服役的傅老爹泡的,按照书上的方法用黄酒、栀子和乳香浸泡而成的药酒,效果出奇的好。那是傅老爹最后一次服劳役,后来原主就考上了秀才,这药酒就在也没用上过。
趁着刘氏扶着李佼兮回房涂药的当儿,傅晨风将拖回来的两棵枯树的枝丫和主干修整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大背篓里,准备待会儿帮李佼兮背回去。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将团团交给刚从地里回来的傅老爹,刘氏便拿着点燃的竹把照路,扶着李佼兮朝他家走去。傅晨风则跟在二人后边,背着一大背篓的柴火,手中还提着那只豪猪。李佼兮的外公是屠夫,把豪猪卖给对方正好。
此前李佼兮说他家住在傅家隔壁,傅晨风还寻思这小朋友是不想让他告密而忽悠人呢。傅家住在山脚下,单家独户的,隔壁哪有人家户。结果,额,还真有。两个傅家,就隔了一个小竹林,不过五六十米的样子。
刚走出自家院门,就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在大声呼喊着李佼兮的名字。
问声,李佼兮一下子抬起头,两条可爱的弯眉紧紧簇在一起。他强忍着脚上的痛意,忍不住加快步子。
“完了完了,这么晚还没回家,我爹爹会骂死我的!”李佼兮焦急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