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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叫他小叔叔 傅晨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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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风家前院门口有一条直通官道的蜿蜒小路,小路是青石板铺就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石板路窄,刘氏走在左侧,被扶着的李佼兮走在右侧,二人并排走已经有些拥挤了,而李佼兮这么一慌,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到小路下边的水田里。
这一截石板路是沿着梯田埂开辟的通道,左右两侧都是灌满水的秧田,左侧的田坎较低,而右侧的田坎则比较高,有两米左右的样子,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可得遭一番罪。
说时迟,那时快,傅晨风一把拽住往下倒的身体,猛的一拉,李佼兮就毫无预兆地跌进了他怀里。
身前的人,香香软软的,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傅晨风的胸膛,透过轻薄的衣物,仿佛直接击穿了他的心脏。
“哎哟,兮哥儿你没事吧!”刘氏见状赶忙回过神问。
闻言,傅晨风似被烫到了一般,紧忙将人轻轻推开,急忙道歉:“抱歉兮哥儿,方才情急,无意唐突。”
“啊,哦,没事没事,是我该多谢秀才公才是!”刚从惊吓中回过神儿的李佼兮,顿时脸颊发热,啊啊啊啊啊,又麻烦傅秀才了,怎么总是犯蠢呀!
“不,不客气,应该的。”傅晨风语气有些不自然。
“兮哥儿莫挂在心上,按辈分他还是你小叔叔呢,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刘氏一旁附和。
“那还是要多谢小叔叔的!”李佼兮眨眨眼,俏皮道。
你还真叫叔啊!傅晨风内心无语。
“兮哥儿,你在哪儿……”小路那头又响起李佼兮爹爹的呼唤声。
“爹爹,我在这儿!”李佼兮高声回应
那头似是听到了他的回复,没再叫喊。三人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就走过了水田,道路延伸进小竹林。
此时,竹林的另一头,亮起了几把火光,是来接李佼兮的家人。
“是你呀二嫂。”听声音,应该是李佼兮的外公傅钱多。
“他六叔,你别急,兮哥儿在我们这儿呢。”刘氏回道。
两方人半路相遇,李佼兮被交到了他爹爹手里,刘氏就回家去了。而傅晨风由于要去傅钱多家卖豪猪便仍旧跟着他们一道去了李佼兮家。一路上,李佼兮耷拉着个脑袋,大气儿都不敢出地趴在他爹爹的背上,等待自家爹爹狂风暴雨般的问候。
傅晨风一直以为让李佼兮如此害怕的爹爹应该是个严肃刻板的人,但此时一见倒觉着不然。火光的映照下,只能看到对方半张脸,皮肤白皙有光泽,眉眼温润,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整个人如三月的春风,温暖和畅。
傅立雪察觉到了傅晨风的偷偷打量,不过却也没在意,无非跟其他村民一样对自己好奇罢了。不过,这后生眉目疏朗,眼神清明,俊秀挺拔,端看外表简直就是个朗朗君子。不过,画虎画皮难画骨,顶着端方得体的外表下谁又知道是不是腐败恶臭的内心呢?
一路上,傅晨风都在与傅多钱聊天。不但谈妥了那只豪猪的售价,傅晨风还向对方打听了不少镇上的野味市场情况。
比如,死的足鸡、野鸡、斑鸠类的野生禽类会被默认为是用毒药药死的,基本上就没人买,得鲜活的才行。而野味散卖就去镇子东边的肉市,那边有钱人多,卖得起价。镇上好多家酒楼都收野味,不过中间得有人牵线作保才行。要是运气好能猎到鹿、虎、熊这些贵重的野物,直接拖到东街,多的是富贵人家争抢。
猪肉的市场价在二十五文一斤左右,豪猪肉质更鲜美,价格更高,市面上价格比猪肉贵了一倍。傅钱多收购的是一整只,跟净肉的价格自然不能比,按二十文来收的,大家都是亲戚给的这个收购价也算合理。
一只豪猪一共十六斤半,傅晨风抹了一个零按十六斤算,共卖了320文。
如今的糙米大概六文钱一斤,大米稍微倒是贵一些,一斤可以卖到十二文左右。傅晨风赚到钱就立马改道儿去了村长家,村长家富庶,每年都有余粮,谁家粮食有个差漏,第一个想到的卖家就是村长家了。
傅成风按市场价买了二十斤糙米,十斤大大米,就一下子花去了二百四十文。不过,钱嘛,就是赚来花的,有了这些米粮,接下来几天总算能吃饱了。
穿越到古代的第二天,傅晨风终于吃到了一口正常的饭菜,这也是五年多以来吃过的最可口的饭菜。昨晚傅晨风返回家的时候,刘氏已经烤好了两盘子土豆,大晚上的,点灯费油,便就又凑活了一顿。
好在,今天一早刘氏就起床做了一顿相较而言算是丰盛的早餐,一锅糙米粥,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外加一碟子泡椒竹笋。
傅晨风大快朵颐,接连炫了两大海碗浓稠的米粥,那食量可不像个刚大病初愈的人。这大食量看得老两口直乐,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刘氏昨天见自家儿子又是背人,又是背柴的,心里担心得不行。还趁着李佼兮没注意的空档儿,揪着自家儿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在傅晨风再三的保证下,傅氏才暂时按耐住心中的忧虑。如今看儿子能吃能睡的,精神头儿也足,便也安心了。
吃过早饭,傅晨风想和傅老爹一起下地干活的,但老两口说什么都不同意。觉着自家儿子堂堂一个秀才郎,下地干活会丢了读书人的面子。再者说,自家儿子从未下过地,连秧苗和稗子都分不清,下了田也做不了什么。
傅晨风倒是不在意什么读书人的面子,毕竟以后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的农家翁。“爹娘,我如今遭同窗陷害而被学院除名,对读书一途已是心灰意冷,今后便不再想科举一事。而我本为农家子,农桑活计乃是根本,下地去学习一番也是应当的。”
“这怎么可以,我儿岂是一般农家子,你可是……”
“老婆子!”刘氏话还没说完,便被傅老爹呵斥住了。
可是?可是什么?傅晨风见状便觉着事情不简单,但看刘氏突然哽住,头歪到一边闭言不谈的态度,而傅老爹一副眼神躲闪的样子,他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傅晨风扛着锄头,直接走在了傅老爹的前头。
傅家的水田只有五亩,秧苗早已插完。按照往年的进度,如今的玉米也该种完了才是。但因傅晨风的病情,地里就全靠傅老爹打理,因此玉米还有大半的玉米地没种完。
傅家的玉米采用的是育苗移栽法种植的,先是将种子密集的洒在掺了肥后拢起的松软禾床上,再铺上稻草保暖,一般七到十天左右就能发芽出苗。
如今已经到了移栽阶段,傅老爹在前面挖坑,刘氏在中间将玉米苗放进坑里,而傅晨风则负责给玉米苗的根盖上土。
土埂旁的大树下垫了一张竹席,席子上铺着厚实软和的小棉被,团团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傅晨风本想让刘氏留在家里带团团就可以了,但刘氏始终不放心自己家儿子,硬是带着团团跟来了。
虽说农家孩子基本上都是这样长大的,大人在地里劳作,小孩在一旁自己玩,但看着蜷缩在树下的身影,傅晨风心里还是有些心疼。
三人协作,速度就是快了许多,不到半天,眼见一亩地就要种满了。临到中午,刘氏带着团团回家做饭去了,父子俩仍旧留在坡上,还有两亩地就种完了,抓点紧,今天没准能干完。
桉树村刘家院子里,刘小茹正在绣花。
“小茹,为娘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刘小茹的娘马氏端着一篮子野菜,放下小板凳就坐在了刘小茹的身边,悄摸地问。
刘小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转过身,紧皱着眉头,迟疑地说:“娘,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马氏放下手中的野菜,没好气儿道:“有什么不太好的,那傅秀才已经不中用了!”
“娘,您别这么说,表哥还好着呢。”就算是自家亲娘,刘小茹也见不得她诋毁傅秀才。
“你还当我骗你不成,现在整个山水村谁不知道,那傅秀才读不成书了,今儿都开始下地干活了呢。”马氏撇撇嘴,很是不屑。
马氏和刘氏不和,加之傅家又穷,当年傅秀才求娶刘小茹时她原是不答应的。但后来听刘小茹说那傅秀才是什么头几名,每月有两贯的月俸呢。
马氏当即就想到,每月两贯,要是自家女儿嫁了过去,少不得能贴补一点给自己呀。而且对方是个秀才,读书又有天赋,没准以后就能当官了。届时,自己就是官老爷的丈母娘了不说,还能提携自家那正在读书的儿子。
马氏心里想得美滋滋,但面上却不轻易松口,狠狠宰了傅晨风一笔,要了他足足十两银子的聘金。要知道,时下村户人家,娶个姑娘为妻顶天了就四五贯钱。
不过傅晨风对刘小茹用情至深,趁着学院放假跑去酒楼当了两个月的帐房,才又赚了五两银子,偷偷补足了马氏的要求。
马氏收了钱,终于同意二人的婚事。自从女儿嫁给了傅秀才,马氏就琢磨着要秀才田地免税的一半份额。可惜,就十亩地,傅家自己都不够,哪还有她的份儿。因为这事儿,马氏本身就不太高兴。但想着风晨风中了举人就会有更多免税的土地份额,到时候自己这个岳家怎么着也能捞上一些,便也隐忍不发。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今年傅秀才被赶出学院之事并不是什么秘闻,加之马氏的儿子也就是刘小茹的哥哥刘春晓,也在城里读书,知道的消息就更全面了。
刘春晓虽不在县学读书,但傅秀才被县学除名之事在附近的书生圈子中早就传开了。说是那傅秀才在月末考核中作弊,当场被抓,然后就被逐出县学了。还有人说傅秀才的秀才功名也是靠作弊得来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革除功名了。但也有人传他是因为得罪贵人,被故意陷害的。反正众说纷纭,傅秀才不知为何从未出面解释过。
刘春晓将自己听说的传言都讲给了马氏听,马氏顿时就认定傅晨风就是作弊了,他的秀才功名铁定也保不住了。就说嘛,刘桂兰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比她马新梅的儿子厉害。两人一般大小,自家春晓还只是个童生,怎的那傅晨风就考得上秀才,他一定是作弊了。
有了这般想法,马氏立马想到,决不能让自家闺女再陷在那个破落户里,要功名没功名,要钱没钱,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