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书店》迟椿

8、玩不起

　　云尹蔚订了常光顾的私房菜，她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折回她的天地里。
　　云弭也没自找没趣，中午没吃几口，饿了，一碗饭吃干净，他顺便把碗筷洗了。

　　云尹蔚是十足的自我主义者，家务每周三天找家政，平常吃饭订餐，吃过的摊子自有人收拾，每天定时定点。两幅碗筷留到第二天，云弭看着不顺，给洗了。
　　回房间，他罕有地从书包里拿了套卷子写。

　　不到三分钟。
　　云弭咬着笔盖，嘶了一声。

　　这什么破题？公式一个没见过。

　　考虑了几秒，他毅然决然的选择拍照搜题。没成想搜出来的题目牛头不对马嘴，云弭起初还没发现，滋滋有味地充了会员，打开视频，看到最后，发现哪来的根号？
　　“……”
　　他琢磨着，一对一看题目。

　　“...草。”

　　云弭退出视频，折返看第二个题目。
　　错的。
　　第三个。
　　错的。
　　第四个...
　　错的。

　　云弭恼怒划屏，发了条朋友圈：【避雷搜题app，傻逼app毁我青春，一个题目十个答案，没一个对的，还我15血汗钱^^】

　　发前，他还惦记着屏蔽老师和亲戚，尤其是云尹蔚，他和云尹蔚说过自己不发朋友圈，不能露馅了。

　　狐朋狗友评论最快。

　　【蒋莹莹：？哈哈哈哈，你居然写作业了】
　　【程鸿：不是吧哥们，你居然背着大家偷偷努力，来人！斩斩斩！】
　　【彭语浩：努力可以，请不要发朋友圈告诉我你在努力好吗/握拳/】

　　云弭嗤了声，乐了。

　　【7回复蒋莹莹：哥要考A大】
　　【7回复程鸿：等哥考上A大，请你吃鸡腿】
　　【7回复彭语浩：瞎了？】

　　还有些班级同学的评论，关系还不错，云弭就顺便回了。
　　一退出通讯录冒了个红点。

　　【‘L’请求添加您为好友，申请信息：我是群聊‘高二九班家长群’的陆清忱家长】

　　云弭心颤了下。

　　云尹蔚经常飞各地，忙起来根本没空管辖他，自初中起，云弭就拥有了自己的手机，每天和云尹蔚报备行程，和关注自己班级群消息。
　　云尹蔚很执拗，不论自己看不看，一定要云弭和她一五一十的说此时此刻做了什么，吃什么，身边有什么人。甚至要他环顾一周拍照发给她，云弭并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他知道，云尹蔚是为了他好。
　　等到高中，云弭才对这样的报备感到强烈的不满，和云尹蔚吵过几次后，云尹蔚做了让步，但还是要云弭答应她，只要她问询提醒，云弭必须告诉她。
　　云弭同意了，母子俩相安无事到现在。

　　L的头像是一朵云和湛蓝的天，照片中间斜着一条电线杆。

　　云弭点了同意。

　　【7：陆清忱家长，你好。】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两秒，对方发了一串省略号。

　　云弭忍笑，有了逗弄的心思。

　　【7：家长好，很高兴认识你TvT】
　　【7：我是陆清忱的同桌，云弭。】

　　【L：你都这么和别人家长打招呼吗？】
　　【7：只和陆清忱家长这么打招呼】

　　【L：....】
　　【L：我是陆清忱。】

　　早知道了，还用你说。
　　云弭想，陆清忱真的好呆。
　　但他还要装一下。

　　【7：啊？真的吗？陆清忱不是没有微信吗？】
　　【7：O.o】
　　【L：？】

　　云弭绷不住笑了。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和陆清忱说话果然能调节好心情。

　　【7：程鸿说你没有微信唉？】
　　【L：刚建的。】
　　【L：你把他推我吧。】

　　靠...
　　学霸撒谎这么熟练吗。

　　云弭觉得没趣极了，唇勾了勾：【可以不给吗？】

　　陆清忱回的很快。

　　【L：为什么？】
　　【7：你加别人，我会吃醋^·^】

　　过了一分钟，陆清忱没回。云弭决定再加一把火。

　　【7：我可以吃醋吗？】

　　消息一发出去，云弭像烫手似的，立马关了手机丢到一旁。
　　翘着腿，晃着笔，看着组成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晕厥的题目。

　　‘叮’一声。

　　云弭立马伸手，拿过手机。

　　【L：哪道题不会？】

　　“……”
　　没劲儿。

　　他还当陆清忱害羞呢，结果这人去看他朋友圈了。
　　陆清忱好无聊。

　　云弭弯了弯眉，决定让学霸一次。拍了照，发过去。

　　【L：哪题？】

　　他拍的整张卷子，卷子甚至不是今天发的，是云弭从抽屉里那些空白卷里随便抽了两张。
　　还以为自己今晚能刷完呢，刚写第一张，蒙了几个选择题就做不下去了。

　　云弭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回：【不确定。】

　　陆清忱很直白的戳穿他：【都不会？】

　　【7：应该是】
　　【L：视频么？】

　　云弭嘿了声，陆清忱还玩上了，三字经谁不会啊。
　　他一字一字敲键盘：【看你啊】

　　【L：看题】
　　【7：我的意思是，看你能不能打视频。学霸，你在想什么呢？】

　　对面又没声了。
　　陆清忱怎么这么可爱。

　　云弭起身锁了房门，到镜子前整理发型，调整凌乱的衣领，顺便还涂了唇膏，干白的唇润色不少。

　　整理好，喝一口水。
　　他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点开视频拨了过去。

　　趁陆清忱还没接通，云弭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好角度。
　　嗯。倍儿帅。
　　他满意了。

　　隔了几秒，陆清忱接通。
　　大抵没想到云弭会真的打来，陆清忱显得有些慌忙，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云弭新奇道：“你刚才在洗头？”
　　陆清忱嗯了声，面露尴尬，他不想告诉云弭，自己是边洗边擦手回消息。
　　尴尬只一下，他很快调整好心情：“我刚才看了一下，你这张卷子是上周的作业。”

　　“哦。”云弭盯着陆清忱的锁骨，漫不经心道：“那可能是我没做吧。”

　　陆清忱：“……”
　　鸡同鸭讲。

　　陆清忱侧着脸，翻找抽屉里的试卷，云弭眼见着水珠滴进陆清忱黑色带扣短袖睡衣里，不见踪影。
　　他顿时口干舌燥。

　　“咳...”云弭不忍直视，用手捂着脸，透出缝隙直勾勾地看陆清忱，这表情完全是做给陆清忱看的一般：“陆清忱，你先去吹头发吧。”
　　陆清忱也嫌难受，没矫情：“那先挂了，等会打。”

　　“别啊——”云弭制止道，“你吹你的，挂什么，吹的是头发，又不是身子。”

　　陆清忱一脸复杂。
　　他吸了吸气，终究是忍下了，“你先做，我去吹头发。”

　　云弭：“行。”

　　陆清忱离开了位置。

　　云弭的心压根没在学习上，陆清忱一走，他更是正大光明，上一世搞什么互相暗恋，一起做哑巴，他和陆清忱统共没说过几句话，现在倒好了，才第一天，他连陆清忱房间都看着了。
　　果然还是得主动出击，暗恋太苦，他适合吃甜的。

　　不到十分钟，陆清忱就回来了。云弭打量他，头发倒看不出是干还是湿，不过云弭这人一向爱加码，想着陆清忱肯定是急着跟他视频，草草吹了几下。

　　“来吧。”陆清忱找到原卷，“第一题选择题你就错了，你重新算一下，这题是送分题。”

　　还真要讲题啊？云弭揪眉。
　　他喃喃道：“你不告诉我公式怎么算？”

　　陆清忱：“两个相加就是答案，四选一的题目，哪来的公式？”

　　云弭心一惊，能有这么简单么，这可是数学。
　　他不着调地看题，真想往自己脑袋砸个窟窿，自己刚才真的在做题吗，这么简单居然做错了。
　　压根就是瞎填吧，丢脸。

　　陆清忱像看穿了他，解释道：“卷子再难，前面也会出点送分题。”
　　云弭哭丧着脸，声音很低：“陆清忱，我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一道题联想到智力，陆清忱也真是佩服他：“可能是，要不你去检查一下？”
　　“有你这么和同桌说话的吗？”云弭恼了，“不学了不学了，反正我脑子有问题，还学什么——”

　　他是真不想学了，找个借口撒泼，顺带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线上教学。
　　第一题就让他丢了脸，云弭只怕再学下去，他和陆清忱就要在仇人榜相见了。还没在一起呢，先成死对头了。

　　“你不笨。”
　　陆清忱声音很轻，带有一定安抚：“你只是不去学。”

　　云弭：“……”

　　高中毕业十年，听到熟悉的话术，他依旧打了个寒颤。

　　得了吧，这种安慰他宁愿不要。
　　要不考个A市附近的大专也行，重活一世，还是别太为难自己了。

　　此举不行，云弭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声音软了些，尾音拖长：“陆清忱，我看你写作业好不好呀？”

　　“嘟——”

　　云弭瞬间直起身板，不敢相信地拿过手机，拍了拍。

　　通话时间十六分半。

　　特么的。
　　这个胆小鬼，居然挂他视频！

　　云弭恼羞成怒：【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
　　【7：陆清忱你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玩不起】

　　【7：听到没？我说你玩不起】
　　【7：你挂我视频干什么？玩不起】
　　【7：没礼貌没礼貌没礼貌】
　　【7：陆清忱，没礼貌】

　　“叮。”

　　陆清忱回了四个字。

　　【L：好好学习。】

　　又过十秒。
　　朋友圈冒了个红点。

　　【L：不要搜题，好好学习。】

作者有话说

　　云·恋爱脑·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