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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子孺 回来娶你 ...

  •   当天晚上,万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陈属为何这般在意她对字的看法,这关她什么事,若是她觉得这字不好,他还真能忤逆师长的意思吗。
      万桐自己摇了摇头,陈属必然做不出这种事。
      朦朦胧胧间,陈子孺那满怀期待的眼神再次在黑暗中浮现,万桐猛然意识到,也许真如街坊邻里所说的那样。
      陈子孺,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
      “弱冠取了字,我就是大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万桐也懂了。
      这晚,万桐想了很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可以接受陈子孺,陈子孺也是他最好的选择。
      因为对女子而言结婚生子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可避免,那至少要有所选择,抛开情爱,她觉得陈子孺似乎是一个可靠的人。
      只不过她不喜欢,不过这也无伤大雅。

      “唉,馄饨来喽!”
      老板的声音将万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摆上桌,顿时香味四溢。
      虽然马上就要开春了,但这时还是很冷,刚煮好的馄饨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凉。
      因此,万桐趁热吃起了馄饨,老板手艺很好,馄饨鲜香嫩滑,她一手在嘴边扇风,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不停地往嘴里送馄饨。
      吃起饭,就不用说话了。
      于是万桐埋头专心吃饭,并未注意到对面的陈子孺自始至终也没有动筷子。
      陈子孺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轻轻推到对面。
      低头吃馄饨的万桐看到自己碗边缓缓出现一个精致锦盒时,不得不抬起头,同时放下了勺子。
      “打开开看看。”
      万桐用帕子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翡翠镯子,饶是万桐不懂玉,也能看得出来这玉成色很好。
      必定价格不菲。
      万桐并没有很惊喜,相反, “很贵”,这才是她的第一反应。
      “谢谢。很漂亮。”万桐笑着说到。
      “那戴上试试?”
      陈子孺说着,将胳膊伸了过来,拿起那翡翠镯子欲帮万桐戴上。与此同时,万桐下意识地身体后倾,笑着摆手道: “还是不带了,这镯子贵重,日日干活难免磕碰。”
      见万桐推脱,陈子孺也只好作罢。
      “那,你收好了”,陈子孺看着万桐说道,一句话说完,却仍旧喉结滚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久才接上后半句, “若这回高中,我回来娶你。”
      万桐点了点头,仍旧是笑着。

      万铭虽然只是个月俸六石六斗的八品小官,而万家却是实打实的官宦人家。陈家纵使家财万贯,但却是商人,纵使绫罗绸缎穿在身上,山珍海味顿顿不少,但士农工商里,商是最下品。这也是为什么商人一旦有了钱便会拼命的供家中子弟读书。
      因此,万桐嫁给陈子孺并不算高攀。
      抛开家世,万桐自己条件也不差。虽然周氏总嫌她死人样,但扪心自问,万桐敢说自己待人接物绝对落落大方叫人挑不出错来。而且,她洗衣做饭还有女工样样都行,整个任县多少老妇人排着队想让她做儿媳妇。
      但她也知道周氏说的话不无道理,若陈子孺真中了状元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别说状元,就是进士及第,那也是锦绣前程摆在眼前了。
      到那时,一个小小的任县,一个普普通的县丞的女儿,又值什么呢。
      这桩婚事,成便成,不成变不成吧!

      吃完早餐回去的路上,万桐在心里默默想着。
      离家越来越近,她忽然发觉自家巷口有一个人,探头探脑的,仔细一看,那身形,不是周氏还能是谁?
      万桐赶忙从怀中拿出早就绣好的荷包递给陈子孺。
      “不算贵重,你拿着留个纪念吧。”
      万桐红着脸低声说道,尽管她知道陈子孺并不在乎这东西值多少钱。
      那荷包是竹青色的,上面绣得是只白鹤,很适合读书人戴,而且也不会叫人觉得是出自女子之手的定情之物。
      “怎么不贵重,你绣的便是千金也难买。”
      自初一那天万铭走后,周氏便不停地在万桐耳边唠叨。
      “你绣个荷包什么的送给那陈家二郎,最好秀个鸳鸯,叫他一看见这荷包就能想到你。我看那陈家二郎是个重情的,这招准能把他给拴住了......”
      万桐真的绣了,只不过绣的不是鸳鸯。
      就当是玉镯子的还礼吧。
      万桐在心里想到。

      等送完荷包,再抬头,巷口处已经没有人了。
      万桐便与陈子孺告别。
      “我再送送你吧。”
      少年很是不舍,毕竟这回一进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不用送了,原本就不顺路,让你走了这么久了。再说,前面就是了。”
      推脱不过,陈子孺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万桐拐进巷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果然,周氏就在巷子里。
      “行啊,小丫头片子,一大早会情郎去了!”
      “我回去拿个篮子就去买菜。”
      万桐不想谈这个,便岔开了话题。
      “今天你不用去了,一会儿叫松儿去。”
      周氏虽然嘴上阴阳怪气,但万桐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我看那小子拿着荷包笑得那傻样,准能成!”
      周氏抱着胳膊边走边说,整张脸格外红。
      “他没送你什么定情信物吗?”
      “没。”
      听到这里,周氏脸上的笑不见了。
      “啧,这又不好说了,他们家可不差钱啊。”
      万桐看着周氏精明算计的嘴脸不再接话。
      这十六年来,万桐无数次怀疑自己不是周氏亲生的,但她没有证据。
      她实在想不通周氏面对自己和弟弟怎么能判若两人,难道就只是因为弟弟是男孩儿?
      也许,真相就是这样。

      初八,陈子孺带着书童和小厮北上了。
      尽管还未出正月,但整个任县好像突然清净了下来。
      万桐每天的生活很单调,外出采买,做饭,洗衣服,自己做些针线活。
      万松仍旧不怎么读书,周氏则事事都顺着儿子。
      就这样一眨眼三月了。

      万桐早已脱下了厚厚的棉衣,少女还未发育完全的独有身段在轻薄的不了下若隐若现,就像酸涩的青苹果,叫人望而生津。
      梧桐的棕褐色树枝已经沁出了谈谈的绿色。
      再有一个月就要开花了。
      万桐站在廊下看着高出小院的梧桐树冠想到。
      “树上净是鸟窝,叽叽喳喳的,看看这地上,多少鸟屎,还招凤凰,招狗屁吧!”
      周氏骂骂咧咧地朝梧桐树上踹了一脚,这几日她总发些无名火,一向跟周氏最亲的万松也躲得远远的。

      四月,梧桐花开了。
      梧桐花的香味并不霸道,淡淡地,却能传得很远。
      但是一直到淡紫色的梧桐花开始从树上掉落,万铭都没有回来。
      周氏不骂树也不踹树了,只是整日念叨着,万铭怎么也不给家里送个信。
      “准是在哪儿吃香的喝辣的呢!”
      万松仍旧没心没肺。
      山高水远的,就是遇上下大雨,道路泥泞也得耽误十天半个月的。
      万桐在心里安慰自己。

      安慰归安慰,但一直从年初万桐就隐约觉得要出事。
      于是这几日,万桐外出采买时,总会绕个远路从县衙前面过,那里打听消息方便点。
      万铭进京是公差,若是送信恐怕也会走官府的驿站,哪怕是有公文往来起码也能说明人是安全的。
      “买菜去啊!”
      “嗯。”
      衙门里的捕快孙叔与万铭相熟,自然也认识万桐。
      “孙叔,衙门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孙捕快摇了摇头, “二老爷从正月初一走了到现在没一点儿信,不过你也别担心,走得是官道,住的是驿站,能有啥事儿?咱这流程每年都走一遍,轻车熟路的,也没啥文书往来的必要,你说是不是?年年都是这样,到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孙叔说得话很有道理,但万桐到底是放心不下。

      与此同时,京城里,放榜了。
      差役还未将榜贴上告示栏,周围就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多是举子,也有些看热闹的闲人。
      “唉!大家别挤啊,上了榜的名字还能跑了不成?”
      差役刚贴好皇榜,嘴上话还未说完,就被硬生生挤了出去。
      最前面的一个书童,只看了一眼皇榜也跟着出去了。
      “看清了吗你?”
      “看清了,头一个就是!”
      书童咧嘴笑道。
      这皇榜上,第一个,正是陈属。

      “公子!上榜了!第一个,这回可真是风光!”
      书童一边喊叫着一边咚咚跑上客栈楼梯时,陈子孺正在房内温书。
      四月二十一就是殿试了。
      书童气喘吁吁地进门时,陈子孺已经到好了一杯茶。
      “辛苦你跑一趟了,喝杯茶,歇一歇。”
      书童也不扭捏,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喝完,袖子一抹嘴才疑惑道: “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陈子孺只是微笑,并未说明。
      “难不成您早就料到了?我说呢,这客栈老板看上去都比您兴奋。”
      陈子孺低头继续看书,书童则仍旧喋喋不休。
      “您说,要托同乡给老爷夫人送封信吗?还有......万姑娘。”
      “等殿试过后吧。”

      明堂上。
      皇帝赵辰倚靠在龙椅上假寐。
      左都御史程尘早就行完了君臣大礼,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了。
      一旁的内侍低着头,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去提醒皇帝。
      忽然,赵辰怒目圆睁,同时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掷了出去。
      “程尘啊程尘,朕的左都御史,朕的结拜兄弟,就是这样给朕办事的?”
      “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因为此案由来已久,且各州府和户部均涉其中,干系重大,此时又正值春闱,陛下日理万机,臣这才没有第一时间上奏给陛下。”
      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赵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跪得笔直的程尘,冷哼一声,径直走下龙椅,站到了程尘面前。
      端详良久,他猛地捏起程尘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拂之啊,朕就问你一个问题,他们这样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拂之看着赵辰猩红的双眼,淡淡答道: “是。”
      “哈哈哈,好啊,文武百官都知道,天下百姓都知道,就朕一个人不知道,你们说,朕究竟是天子呢,还是笑话呢?啊?”
      程拂之低着头不去看皇帝,内侍宫女也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辰终于发完了疯,他坐回到龙椅上,又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程爱卿啊,去吧,骑匹快马,到下面去看看,好好盘问盘问各州县那些掌印的去,动静小点儿,别打草惊蛇。”
      “是。”
      程拂之朝赵辰磕了个头,起身便走。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赵辰又说话了,一脸恳切。
      “拂之兄,前朝后宫,朕只信得过你,你明白吗?”
      “臣明白。”
      程拂之闻言停下脚步,转身,颔首。

      “宋吉啊,过几日就要殿试了吧。”
      程拂之刚走,赵辰就拿起了礼部呈上来的折子,折子上的是今年春闱的名单。
      “陈属。查查这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子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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