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二 ...
-
是否所有的恋爱都是一样的模式,初始甜蜜,然后平淡,最后互相嫌弃。
和小月的恋爱谈着谈着,转眼大二就到了。刚开始两个人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逛不完的街,吃不完的小吃。人生第一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女朋友,确实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有一个人关心你的冷暖,陪伴你的成长,倾听你的喜怒哀乐,日常小事,喜欢着你的喜欢,讨厌着你的讨厌。两个人在一起,才真正明白,亲情最持久,友情最广泛,但爱情绝对是最美好的,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甜蜜的。
前提是,如果世上有不吵架的爱情的话。
经历了轰轰烈烈、懵懵懂懂的大一生活,大二的学生几乎都开始世故。所谓世故,就是开始关心考试、关心前途、关心社会的发展和自身的进步。小月其实是很上进的一个女孩,她学英语准备考托福,学注会准备去四大,她希望我和她一样进步,可惜我志向没那么远大,就想着将来找个好工作,多赚点钱就好,哪怕偶尔有奋进的念头,很快又被游戏勾走了那一点点本就不牢靠的念头。
“虫子,明天周六有空吗?”小月打电话过来问我,自从在一起以后,她已经懒得短信的等待,用她的话说就是短信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我只能赔笑。
“得看干什么?”
“你现在都已经这样对我了,得看干什么才能回答我有没有空?你心里现在还记得我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了,那我推掉所有安排,有空,我的小月月。”听到她那边传来的怒气我赶紧灭火,确实周六本来计划和柱子他们团战的,看来又要失约了,他们都准备踢我出群了。自从恋爱以后,时间基本靠挤,似乎周末变成没有课上的工作日。
“明天有个很棒的注会老师来我们学校试讲,试讲免费,票很难得,我好不容易抢到两张票,和我一起去。老是游戏游戏,以后怎么有出息。”说完她就挂了,没有一句寒暄问候,大二就开始关心我的出息问题了。我是该庆幸她这么贤惠还是该可怜自己年纪轻轻就被捆成一个粽子。
试讲试讲,还不是培训机构的营销方式,最终是在这帮目标人群中骗取目标客户报名。试讲的时候老师浑身解数,个个名师指路,等真正交了学费,基本老师变了,讲课方式也变了,枯燥乏味,毫无生机,名师指路就变成了一团糨糊。
可惜我跟小月讲这些的时候她根本听不进去,她对这种试讲乐此不彼,培训机构的冤枉钱也没少花,对我的这道理论嗤之以鼻,直言我就是懒,还不上进。
不管怎么样,谁让我恋爱了呢,哪怕是断头路,也得走一走。
周六下午两点半,在我们学校的阶梯大教室,号称东北注会培训第一名师的“魔鬼王”王老师第一次来我们学校试讲,主办单位:长春市教育局。协办单位:中图会计师培训学校。我看了那张双手插肩、意气风发的宣传照,总有种传销机构培训师或者保险培训师的错觉。
事实是课上的的确很有传销潜质,我总感觉这老师是不是个有会计证的传销培训师啊。小月在旁边一边记笔记一边配合老师的大声呐喊,我则在旁边昏昏欲睡,实在提不起精神,我似乎天生对这种打鸡血式的教学方式排斥,心中腹诽:老师,严肃点好吗?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演话剧的。
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王老师突然指向我说:“那个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一下问题。”我有点措手不及,用手指了一下自己,他点点头,我站起来。你能阐述下一家成功的企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适合使用摊余成本法?”
“对不起老师,我没经营过成功的企业耶。”我浑浑噩噩,一时脱口而出,整个教室哄堂大笑。
“你、你、你,你坐下。”王老师似乎很生气,嘴唇都有点哆嗦。
照例在课堂的后面有当场报名现金优惠的活动,小月因为被我在课堂上搅和,红着脸离开了,出教室门的时候都没等我,我赶紧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狠狠的甩开了我的手:“你自以为这样很幽默,很有面子是不是?”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怕我报名跟你借钱吗?还是故意落我的面子,这样你就了不起了是吗?”
“这种课,每周都有,有必要这么重视吗?那些所谓的名师一年不都得来几十号。我没觉得很厉害啊。”
我们的声音在争执中都加大了许多,周围路过的同学似乎都在窃窃私语,我很恼火她非得在这样的场合跟我翻脸。可她毫不在意。
“你厉害,你最厉害,你除了吃饭、打游戏你还能干点啥?”她的语气明显带着讽刺了。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你现在回去报名啊。”
“我还有脸报名吗?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她说完径直走了,不给我一丝丝解释的机会。我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怒气未消,凭什么她就觉得我干不了什么。
甜蜜的时光不是没有,但明显感觉随着恋爱时间的推移愈加减少。更多的误解开始出现,更多的不和谐也开始出现。一次小小的争吵不至于分手,一项不和心意的缺点即使无法磨合,也瑕不掩瑜决定不了我们对伴侣的观感,但一次又一次的小吵,然后复合,然后再吵,每次争吵如砂纸一层层磨薄我们的爱情,甚至有时候,我开始怀疑,我们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爱,还是只是因为习惯。
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时间也是。我和小月几乎是在各项争吵中度过整个大二时光,在一起的时间也迅速缩水,经常是她忙她的,我忙我的。哪怕两个人抽时间在一起,似乎也是例行恋人的公事,在一起吃个饭,证明我们暂时还是男女朋友。转眼大二就快结束了。
2007年6月的长春,夏天的东北总不会吝啬舒适,虽然是盛夏,但穿一件长袖的衬衫绝对是合时宜的穿着。我向来认为既然冬天要去海南过冬,夏天为什么不来东北避暑呢。黑龙江工商大学有我一个大学同班同学,其实并不是很熟,就只是同班而已,再多一点联系就是我们都在东北读大学。这个不太熟的同学竟然在快放假的时候联系我,说来长春逛逛,然后一起回福建。这本来不是一件大事,问题就出在,这个同学是女的,她叫白桃。
当我跟小月说起这个同学的打算时,我几乎是拿人格在发誓,我跟这姑娘同班都没说过超过10句的话,人家只是想来逛逛长春当旅游,如果有个本地同学接待就更好了。和小月说这个事的时候她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玩着手机,随口说,那就来呗,到时候我们一起请她吃个饭。
白桃到长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我们那天有课,我并没有去火车站接她,只是告诉她学校地址让她自己过来,我在学校附近宾馆帮她开了间单人房,让她直奔那边,晚上再一起吃饭。
当我告诉小月白桃到的时候她说好啊,那就一起吃饭,六点准时去她们寝室接她。
六点时,当我接到小月时,我的眼睛都快凸出去了,她今天上衣仅裹了一块布,没错,就是一块类似肚兜的布,绳子系在脖子后面,整个后背镂空。然后穿了一双10公分的超高高跟鞋。眼影深重,睫毛翘到天上,脸上也化的浓艳,甚至还喷了香水。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穿这样怎么出门?”我有点生气,毕竟自己的女朋友这样穿,自己算不上有面子。
“我这不就出门了吗?”
“你就穿成这样去见我的同学?”
“就因为见你的’女’同学,我才刻意穿这样。”她在“女”字上面刻意加重音。
“我跟你说她就是我的一个普通同学,我们在高中就没怎么讲过话,估计这次顺道来长春玩才联系我。”
“那敢情好啊,现在发展也来得及啊。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一起在一个区域上大学,将来一起荣归故里,不是锦上添花。”
“不可理喻。”我暗自腹诽,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让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带她去跟白桃约好的饭店,就在附近的“大鹅岛”,对学生来说算很有档次的东北菜馆,在我们学校附近。
当我带着小月出现在“大鹅岛”时,很显然她的打扮引起了一堆侧目,但是她似乎并不在乎,我则有些脸红。白桃早就在一张空桌上等待,看到我们时向我们招手。
当她看见小月时有些许诧异,但礼仪让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主动先伸出手:“你好,你是小月吧,经常听虫子提起你,长的真漂亮,虫子有福气。”
“你好,你是白桃吧,你也很漂亮。”小月也伸出手去,但是眼神却剐了我一眼,很显然,她那意思是经常提起,还说不联系,我那个冤啊,比窦娥还冤。
“没打扰你们吧,其实我就是想着上大学了,除了哈尔滨哪个城市都没玩过,就想着就近来长春逛逛,正好虫子也在,有个照应,然后时间合适就一起买票回去也有个伴,小月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在等菜期间,白桃主动跟小月做了番解释,我则一脸无辜的看着小月。
“没事,虫子早跟我说过了,同学嘛,情谊重过山。”她说这话的时候下面的脚使劲的扭我的脚背,我吃痛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老实说见到你之前虫子跟我说他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他吹牛呢。”白桃打趣,“虫子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文气,我喜欢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那种。”
“谁不喜欢力拔山兮气盖世,我也就是被骗上船,懒得下船而已。”
“明天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己去逛逛长影,虫子时间赶得上我们就过两天一起回福建,赶不上我就自己回去。”
“别啊,你来了我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你一下呢。”我插话,这下我不乐意了,总觉得人家来到长春了,自己无声无息的不是个事。
“对啊对啊,虫子有空就让他陪你。待会吃完饭你们到我们学校看看,我还有个约。”小月说。
“你有什么约?”
她斜眼看了我下,“就只许跟你约啊,我跟朋友约了去may flower 嗨一下。”
饭菜不错,但是于我就是味同嚼蜡了。毕竟要兼顾白桃和小月的情绪,既不能让白桃感觉被冷落,也不能让小月这个醋坛子乱打翻盖子。吃完饭后果真小月自己先打的走了,我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带着白桃去校园随便走走,我就送她回到了她住的宾馆。回学校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打小月电话没通,打她们寝室电话,告知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落寞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既是担心小月,心里又不是个滋味。小月是真在意白桃,在吃醋,还是仅是借这次事由放飞自我,好让我没有本钱干涉她的行动?
坦白说,我有点怀疑。
突然想喝点啤酒,我打电话给柱子,让他带几听啤酒到学校的篮球场找我。
十分钟就见到柱子了,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趿着拖鞋就赶了过来。嗯,幸好还有这样的朋友,要不在跟恋人赌气的时候,能有谁帮你卸下这口气。
“怎么,心情不好?”他把啤酒递给我,和我走了一个。
“嗯。”
“看来今天的鸿门宴不是很愉快啊。”他知道白桃过来的事情。
“小月穿的很暴露的出去玩了,现在还没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吃白桃的醋?”
“我就是这里想不明白,我和白桃一点关系没有,她难道真的以为是个女人就要喜欢我。”
柱子玩味的看着我,“你还真说准了,喜欢是最没有道理的事情。在爱自己的人心里,认为所有的人都会爱上自己爱上的那个人,因为他是如此优秀,如此耀眼,好吧,其实只是在她眼里而已。”
“你说她会不会有危险啊?”我转过头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尽男朋友去找她的责任啊?”
“你知道她在哪里?”
“她临走时说她和朋友去may flower”
“五月花啊?那可是牛鬼蛇神出没的地方,真说不准。”
“那我们去找她吧。”
“为什么是我们啊?我不是英雄救美的料。”
柱子还没表示抗议,就被我二话没说拉着出门口上了出租车,奔向了五月花酒吧,连地上的啤酒都没来得及收拾。
当我们进到酒吧看到小月时,音乐喧闹,灯光迷离,她正和三四个老外在那里摇晃,我都能看见其中一个猥琐的老外在她面前使劲摇摆,手更是时不时蹭下小月的腰部。我眼睛冒火,直接走过去拉着小月的手往外走,她看到是我,很诧异,但是习惯性的甩手,我再次强力的拉起她的手,她身边的那个猥琐老外看到这一幕,准备向我走来,小月用手拦住那个老外:“no,no,no,he is my boyfriend。”我眼神直瞪那个老外,柱子拉住我和小月,终于在人群中挤开走出门外。
“你一个人就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在门外的时候,我怒气冲冲的对着小月吼。
“关你什么事啊?”
“你是我女朋友。”
“你还当我是你女朋友吗?你怎么不去找你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找我做什么。”
“你知道晚上我如果我没来,万一发生可怕的事情呢?”
“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会保护自己吗?”
“刚刚那个场景你叫保护自己?”
我们的吵声越来越大,柱子本来是在旁边想让我们有个空间好好谈谈的,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走过来,因为保安也走了过来。我们在保安的劝阻下,柱子给我们拦了辆车回学校。车上两个人在后座,一人望一边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到学校的时候柱子让我们两个好好谈谈,他自己先回宿舍,我一路无言,送她到寝室门口。到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出声:“你不觉得你今天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需要给你什么解释?”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今天穿着那样,还去那种地方玩,到现在我都能闻到你的酒味,如果我不去,你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穿成什么样子?”
“就你现在这样。像----”我欲言又止。
“像什么?”
“像一个招摇的妓女。”我赌气说出口。
啪,清脆的一声响,她一巴掌扇过来,我措手不及。然后她直直上楼,留给我一个背影,从头到尾未再和我多说一句话。
过几天我们就结束了大二的学期,之前我们都是约定谁晚走就先送谁回家,那是第一次小月没有送我。那一年,我和白桃一起回的家,甚至在暑假期间,我们都没有联系。两年的感情,不是没有快乐,但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争吵和观念不和的磨合。争吵—复合—再争吵—再复合。时常会感觉到筋疲力尽,似乎不想再恋爱了,但又因各自的习惯或软弱,或者找不到更合适的替代品,就这样将就着。当我用到将就的时候内心一阵悚然,什么时候我和小月的恋情,竟然用到将就这个词语了。
一段注定不合适却舍不得舍弃的感情,深陷在无奈的泥沼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