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慕雀 慕之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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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以从小就清楚，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争取。
他离开孤儿院并非是他的养父母恰好选中了他，而是因为他很早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主动要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他们很少有机会能到外面去，院里的人很忙，他们一无所有地来到这里，已经受到了太多照拂，也学会了足够懂事。
祝枕玉喜欢看书，那些或是由真心或是由假意被捐献进来的书，他总是看了又看。
慕之以对那一团团黑糊糊的字不感兴趣，目光更愿意停留在那些图画上。祝枕玉跟他讲外面的世界，那些话语到了他的脑海里，会转变成五彩斑斓的画面。
这种特别之处很快被与他最亲近的祝枕玉发觉，告诉了院里的老师。慕之以接触纸笔后，如鱼得水。他仿佛就是为了美术而诞生的，那些色彩与构造初到他的笔下，便比他目前所触碰到的所有事物更精彩。
他每天都会兴高采烈地向祝枕玉展示自己新绘的画。祝枕玉见他画里画了哪一类的事物，就会把自己读到过的相关内容分享给他，把外面那些他们都无法亲眼所见的人文风景分享给他。
城市里的灯红酒绿，乡村中的袅袅炊烟。旅人穿过高楼大厦，走过田野风光，越过穷山峻岭，遇见的第一缕朝阳，遭遇的第一滴雨露，触碰过的第一缕清风……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慕之以对院墙外的向往。
他是小雀，没有哪一只小雀不渴望探索巢穴之外的世界，没有哪一只小雀不期待飞行的感觉。
所以当一对年轻夫妇来到院里，希望能够收养一个男孩的时候，慕之以主动站了出来。
精致得如同一个瓷娃娃的小男孩，手捧着充满童真色彩的油笔画递给他们，漂亮的眼睛光是看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让人无法拒绝：“叔叔阿姨，这是我画的你们！”
年轻夫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笑容。于是女人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向他伸出了手：“谢谢你的画，画得真好。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慕之以点点头，将小手搭上她的掌心。就这样，他争取到了他想要的，成为了他们那一群里第一个去往外面世界的孩子。
…
直到现在也是一样，早在他从祝枕玉那里提前得知了要举办舞会活动，并且各班班长必须参与的消息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先是制造“偶遇”，与浮晓在饭堂里一起吃过几次饭。浮晓简直再容易接近不过了，只是聊了一会儿，就高高兴兴地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接着，他买来一堆零食，塞给浮晓，请求他帮自己一个忙。
浮晓美滋滋地接过，没什么防备心：“小慕同学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慕之以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递过去一张传单：“你们听说舞会活动了吗？就是……我跟柏哥这么久没见，想给他一个惊喜，可以麻烦你到时候偷偷告诉我他参加舞会的时间吗？”
浮晓满口答应：“简单啊！等我打探到了就给你发消息！”
郑旌仁就跟在浮晓身边，事实上他几乎目睹了慕之以接触浮晓的全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时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慕之以一眼。
…
慕之以既然说了是惊喜，那就绝对是惊喜。
烫得卷翘的金色假发做了公主盘头，红蝴蝶结发饰坠着金色流苏。珍珠耳饰泛着莹白的光泽，蕾丝项链突显出精致的锁骨，绯色礼裙袒露着白皙而线条美好的背部。慕之以本就足够昳丽的容貌在化好妆后更是万分惊艳。
常年手握画笔坐在画架前的美术生男扮女装也毫不违和，雌雄莫辨的面容得天独厚，在刻意的柔化后任谁来看也会认为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慕之以就是这样一身打扮来到舞会的，他踏进场馆的那一刻，无数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后就再也挪不动，仿佛他正处于唯一的聚光灯之下。
无数人为他献上花束，然而他却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示好，将满怀的花束随意搁置在一处护栏，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束永生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闻修柏在休息区的一角待着，只等跳一支舞，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正在他思考要从哪里随便找个舞伴的时候，他听见了陌生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呼唤。
他抬头，一位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少女携着永生玫瑰朝他走来。
追随她脚步的人通通被她抛在身后，她朝他露出这世上最明媚的笑容。
她停驻在他身前，她是为他而来。
然而这些都不算重点，他从她的轮廓中捕捉到了太多蛛丝马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太过独特，他只见过一个这样的人。恰好也是美得这样的张扬，只要见过一面就会深深刻入脑海中。
“慕……”他皱起眉，就要点破她的真实面目，视线扫过蠢蠢欲动随时要走上前来的男同学时又改了口，“慕雀。你为什么来这里？”
还没等慕之以回答，一位普通但自信的男同学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慕雀同学，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慕之以没有回应那位男同学，只是向闻修柏伸出手中那束永生玫瑰，用那双满含期盼的眼神盯着闻修柏。并不楚楚可怜，也没有他们初见时的那种落魄与不屈。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艳，像是燎烧不灭的星火，又像是热烈绽放的玫瑰。
他像是笃定了他会替他解围。
……他为什么能那么笃定？
闻修柏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耐烦，接过那束玫瑰，如同初中他解决那些来纠缠慕之以的同学时一样开口道：“她的舞伴是我。”
慕之以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像是迎来了第一缕春风而灿烂盛放的桃夭：“我的舞伴只会是他。”
被拒绝了的男同学丧失机会，其他的男同学也不甘心。可看看闻修柏，再对比自己。颜值方面，校草榜上有名的人物，比不上。别在胸前的院徽表明他就读的是校内最难考的其中一大专业，也比不上。总之不管从哪里看都毫无胜算，除了眼睁睁看着没有其他办法。
慕之以亲昵地圈上闻修柏的手臂，闻修柏没有对此表示抗议。反正也必须要跳一支舞，既然舞伴解决了，那就尽快把任务完成，再来解决慕之以这个问题。
跳舞的过程中闻修柏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甚至不太与慕之以对视。可舞蹈是肢体的语言，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落在慕之以的心上，随着旋转交错的舞步，渐渐晕染了他的整个心房。
哪怕舞蹈结束时，恋恋不舍的只有他一个，他也对这场舞会满怀感激。
音乐停歇的那一刻，闻修柏松开手，率先离开舞池：“出去说话。”
月色做灯，晚风吹走了所有旖旎而暧昧的气息。慕之以这时才凭着迟来的危机感发觉闻修柏好像有点不对劲，只敢默不作声地一步步踩着他的影子，跟着他走过小路，直到停在由于偏僻而无人问津的观赏亭。
闻修柏转过身来时，慕之以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隐约的怒意。他讶异得无意识倒退一步，闻修柏却向前一步，又将距离拉了回来。
与举动相反，他的神情很淡：“你今晚穿成这样来参加舞会，是因为我？”
慕之以忘记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虚，扯出笑容，笑他明知故问：“除了柏哥，我还会是为了谁吗？”
闻修柏冷酷得近乎残忍：“你知道如果被认出来会有多大的后果吗？你是不是忘了当初那些人是怎么对待你的？”
“我帮你，是要替你解困，不是要你陷入更多麻烦。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如不帮。”
闻修柏这次甚至没有留给他反驳的机会，把话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慕之以第一次听他说出类似于“后悔帮他”这样的话，像是猛然间被绳索捆住了心脏，越收越紧，不断挤压，把他硬生生地禁锢在原地。
很疼，很难受。
慕之以只觉得从前受过的所有欺负都比不上这一句话所带给他的痛苦要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慕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