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舞会 舞会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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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借用了学校的一个场馆，展品被撤进仓库妥善保管，留下一些适宜并取得了作者许可的艺术品为这场舞会增添一份特别的美。
精致的彩灯在墙上形成各种各样的造型，藤木风格的护栏隔开舞池与休息区。桌上的电子蜡灯摇曳着烛火，像是在造一个夜里的梦。
藤木护栏上有无偿供应的永生花，它会成为足够浪漫的开启话题的方式，也可以是一次令人心动的邂逅的最好献礼。
舞会进入启动倒计时，到来的学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进入场馆。祝枕玉如同一尾游鱼穿梭在人群中，统筹着各部分准备工作的进度，解决偶尔冒出的小意外。
因为忙碌而稍稍凌乱的发丝并没有减损他的相貌带给人的好感，更不要提向他寻求帮助时，他是那样的彬彬有礼、温润如玉。
音乐社为他们的预热表演与舞会的第一支舞伴乐。一切都没有出现差错，优雅的华尔兹，英俊的绅士，美丽的少女。漂亮的晚礼裙如同盛开的鲜花，深浅不一的西服展示着男性特有的魅力。
灯光刻意调整得柔和昏暗，音乐也体贴放缓了它的脚步。舞会为这群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们提供一个了解彼此的机会。在这样的氛围中，就连陈曦语也变得沉静下来，愿意多说几句话。
作为她舞伴的祝枕玉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倾诉对象。对于这样一个优秀的学弟，没有人会担心他可能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举动。他的手甚至只是虚揽在她的身后，尽可能地不对她产生任何的冒犯。
更何况以陈曦语的性格来说，她其实也不在乎秘密泄露。她就这样有感而发了：“护栏上的花才开场这么一会儿就被拿走了不少，看来这一届的学弟学妹都怪有勇气的呀。我们上一年举办舞会的时候，剩了特别多。”
舞池的一隅，易浅正抬高手臂，谢梦菡被他牵引着旋转，浅粉纱裙层层叠叠地绽放。易浅眼也不舍得眨地望着这个优雅动人的少女，谢梦菡与从前不太一样了，爱情的浇灌让她的清冷彻底融化。她浸润在易浅的呵护下，幸福溢满了她的心房。
易浅正是陈曦语所说的有勇气的其中一员。祝枕玉收回视线，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或许是因为有些人的缘分正好是这个时候才到来吧？这些花总能等到有缘人将它们摘下，再送到对的人手中的。”
陈曦语显然也注意到了易浅和谢梦菡：“真好啊，梦菡和易浅学弟都很幸运。我很羡慕易浅学弟这样的人，羡慕他们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果当初我也敢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一步，会不会现在……”
话尾已经接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祝枕玉也听不太真切。陈曦语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突然“嗐”了一声，露出夹杂着些微苦楚的笑容：“能够彼此心动已经不容易，更何况哪怕相互喜欢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素阻挠你们走下去。如果不勇敢一点，不那么幸运的人是注定看不到希望的吧？”
“哎呀……我怎么突然间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总之枕玉学弟，祝愿你碰到你的爱情时，能拥有足够的勇气！”
舞曲到了末尾，在这场舞会第一支舞的落幕时刻，祝枕玉却似有所觉，目光越过翩翩起舞的人群，落在同样被灯光眷顾的地方——那个他万分熟稔的人身上。
他们居然已经有整整两周没有私下独处过了。也是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如此密切。他与他的联络频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赶超了除他舍友以外的其他人，包括小雀。
祝枕玉清楚自己的异常表现虽然不会过于明显，却也足够被在重要情况下相当警觉的宋舸感知到。
而在这段时间里，宋舸却很奇怪地同样选择了保持缄默。即使由于预热活动的排练，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见面，见面时也会打招呼，却不会有多余的话语。
宋舸没有刻意问他，他也就没有刻意地躲着宋舸。
只是在许多瞬间，他会意外地与他视线相撞。而对方每次回赠给他的，就是这样从沉寂中骤然明亮的双眸。
就好像，在他没有看向他的时刻，这颗灿烂的太阳就颓废地收敛了所有的光芒，任由自己孤零零地陷落在黑夜里。直到被他注视到的那一瞬间，又会无法自抑地为他而重新热烈起来。
就像是从前的无数次，这舞池中明明有那么多的人，他们偏偏就能够在此时此刻不约而同地用眼神抓住彼此。
那些在他视野中翩飞的舞裙和衣角突然锋利得如同刀刃，叫嚣着要割裂开他的胸膛，企图放飞被禁锢在其中的情绪蝴蝶。祝枕玉用尽力气按住那些蝴蝶，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若无其事地温和一笑，再将视线挪开。
音乐踩着钟点停歇下来，舞池中的人群散开，陈曦语瞄了一眼仍然望着这边一动不动的宋舸，笑眯眯地与祝枕玉道别：“去好好享受这场舞会吧，不要浪费大好的机会喔。”
语毕，她就迈着愉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休息区溜去了，她嗷嗷待哺的朋友们正在那里等着她分享新鲜出炉的精神食粮呢！
祝枕玉却没有如陈曦语所愿，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待在这个舞会上。他悄悄地躲进了人潮中，往外面走去，把鼎沸的人声抛在身后，也把那些他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留在那支舞里。
场馆外，夜幕一如既往的静谧。祝枕玉换回常服，顺着鹅卵石小径往明湖最偏僻的观景亭走去，哪怕是在白天，这个没有什么特点的小亭子也鲜少有人踏足。
然而他这段时间里总是碰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当他发觉这个小亭子里面好像有人影的时候，他居然都觉得也算合理了。
再稍稍走近几步，啜泣声传入他的耳中。祝枕玉的脚步顿住，思考着要不要离开。并不是因为大晚上的听到哭声所以害怕，而是担心打扰到亭子里的人。
对一个正在哭泣的陌生人来说，最善意的选择很多时候并不是上前安慰。
然而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亭中的人抬头看了过来。那副他无比熟悉的，一眼就能令无数人惊艳的面容即使尽力修饰过他也不会认错，祝枕玉虽然用着疑问句，却完全肯定亭子里的人就是慕之以：“小雀？”
他连忙靠近，慕之以一见是自己最要好的儿时玩伴，又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祝枕玉在照顾人的这方面上就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他翻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过去，慕之以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终于在哭湿第三张纸巾的时候停了下来。
等他终于收拾好自己，祝枕玉又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开始询问事情缘由：“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哭？”
慕之以接过，情绪低落却答得干脆：“我又被柏哥拒绝了，第三次。”
祝枕玉却从这一句话里听出许多信息，闻修柏拒绝过小雀三次，并且小雀这种近乎习以为常的态度表明，这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被拒绝。只要小雀不选择放弃，他就将一直为此感到伤心难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对慕之以说一些较为残忍的话。毕竟从故事的开头到现在，小雀已经在闻修柏身上吃了六年多的苦头，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慕之以在没有尽头的苦海中挣扎煎熬。
他叹了口气，引导慕之以去细想他或许从未注意过的点：“小雀，你已经用六年证明了自己的真诚。事不过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闻修柏否认你的喜欢，也是因为他真的并不喜欢你。”
快刀才能斩乱麻，他没有给慕之以缓冲的时间，而是接着把话说完：“如果他并不喜欢你，再这样下去，对你和他来说都只会是徒增烦恼，甚至称得上是一种折磨。”
怒意火星似地掠过慕之以明艳的眉眼，却又熄灭在了祝枕玉后续的话语中。他喃喃自语般重复着那两个字：“折磨……”
慕之以自嘲似地笑了一笑，神情黯淡：“小猫，我这样……是不是挺贱的啊？”
祝枕玉心疼地皱起眉，从来没有听过，也不愿意听到他这样贬低自己：“你只是碰巧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但是小雀，爱人前要先爱己。如果你因为他变成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就太得不偿失了。”
慕之以捏紧矿泉水瓶身，塑料被挤压，发出痛苦的声音。他一直没放开塑料瓶子，更没有再回应，祝枕玉也跟着保持沉默。
唯有春末的晚风循着空空荡荡的小路抵达这处小亭，拨乱了亭中人的发丝，又没心没肺地匆匆离去。
在久得祝枕玉以为不会有结果的某一刻，慕之以终于松开了矿泉水瓶，那双用来创作的手没有得到一丝怜惜，已经攥得红肿发疼。
“……最后一次。小猫，哪怕事不过三，我还是想最后尝试一次。如果他真的无动于衷，我不会再缠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