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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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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不远处沙匪手中的火把发出光亮,虞锦儿却没看见绿竹的身影。
沙匪离她们越来越近,她拦住一个侍从,问她:“绿竹呢?”
那侍从慌乱不已,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虞锦儿,顾不得礼仪,指了指车队末尾说道:“绿竹姑娘先前去了那里。”
虞锦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车队的后方,也是离沙匪最近的地方。
她的心中有万千思绪飘过,望向来势汹汹的沙匪,当下绿竹不在身边,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知道这些沙匪的目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她!可原本的计划是过了赤霞关之后,到了息盂的地盘,再让这些假冒沙匪的人将她掳走。
并对外声称大楚的靖安公主死于沙匪的手中,而她则暗地里回到临安城,隐姓埋名,暂避风头。
待过几年之后,换上新的身份,她依旧能和薛语迟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悄悄地回京和家人相见。
这是她当时听闻她要去和亲大病之时,她爹娘和虞卿言商讨出来的结果。
起初,她认为和亲已定,对此不抱希望,可虞卿言日日来劝解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虞卿言辞官,先她一步来到临安城。
她才多了些信念,不再郁郁寡欢,可是这还未到临安城与虞卿言汇合,沙匪就提前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随行的这些人中,只有她和绿竹知道这个计划,可眼下绿竹又不见了身影。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些不是她们安排的沙匪,只是在这个地方恰巧碰见了真的沙匪,可是万一是她们安排的呢?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过了赤霞关,再按原计划,则会更加容易让人起疑心。
虞锦儿这时候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她的袖摆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望过去,发现是阿珩在她的身边,微微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些疑惑。
他用手指了指那些正和侍卫缠斗的沙匪,又指了指反方向,示意她趁着沙匪被拖住的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知道现下应该躲起来,可是……
虞锦儿甩开阿珩的手,她得去找绿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沙匪暂时被侍卫拖住了,她有时间去找绿竹问个明白。
虞锦儿朝绿竹的方向跑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阿珩紧跟着她。
但她此时无暇顾及阿珩,她一路提起裙摆,弯着腰悄然地到了车队末尾。
在这沙漠中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她躲在一辆不起眼的残破马车后面。
在这夜晚,除了微弱的月光外,只有沙匪的火把发出光亮,她借着那点光,四处搜寻着绿竹的身影。
大多数沙匪去追逐四散的人,她所在的地方只有零星几个人。
沙匪带来的火把有些散落在地上,虞锦儿看到不远处那几个沙匪,他们骑在马上,穿着黑袍服,各个披头散发,蒙着面,半是息盂半是楚人的装扮。
在这黑夜中,地上的火把将他们映衬的更加凶恶,虞锦儿停下了寻找绿竹的目光,她看到了那些沙匪脚上穿着的是官靴!
那是跟随行车队的侍卫一样的官靴,是要在赤霞关之后掳走她的假沙匪!
确认了这伙人是假冒的之后,虞锦儿再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大多数沙匪手中的弯刀并不见血,与侍卫打斗,也仅仅是将他们打晕,并未危害他们的性命。
她又看到那些已经追上逃跑的侍女的沙匪,待看清侍女的面容之后,将她们扔到一边,继续找下一个。
虞锦儿想,是在找她吧。
此刻,虞锦儿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提前来掳走她,或许只有绿竹知道了,她不知道她这时候该不该现身,假装被他们抓到。
她就这样想得时候,身后的阿珩再一次抓住了她的衣袖,虞锦儿这才发现她不经意间想要往沙匪那里走。
看到他充满疑惑的眼神,虞锦儿不知道该怎么跟阿珩解释,或者也没办法解释,他甚至听不懂她说的话。
她此时心中思绪太多,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善良并且倒霉的陌生人,他们只相处了八九天而已。
“不要管我!”虞锦儿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或许是她的语气略凶,也或许是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轻视,阿珩松开了手,略微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虞锦儿余光中看到了绿竹的身影,无暇顾及阿珩,她弯腰朝绿竹走去。
绿竹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虞锦儿走到她的身后,捂住她的嘴,小声跟她说:“是我,跟我走。”
等虞锦儿再次回到那辆马车后面时,阿珩早已没了身影。
虞锦儿松了一口气,转身跟绿竹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不是说好要过了赤霞关之后再让人假扮沙匪带走我吗?”
绿竹沉默不语。
“这是当初爹娘和哥哥商量好的计策,过了关之后,牵扯不多,息盂的人怕担责,不会将事情闹大,再过个几年,没人会在意和亲路上死了还是丢了一个临时加封的公主,如今,这些人提前来了,还是在大楚的境内,息盂人岂会罢休?”
虞锦儿指着绿竹,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她便闭口不再说了,等着绿竹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片刻后,一直低头沉默的绿竹抬起了头,看向虞锦儿:“公主,这都是王爷和王妃的意思。”
虞锦儿半信半疑道:“爹和娘亲?这又是因为什么?还要这样瞒着我?”
“王爷王妃担心过了关之后再行事,路上恐生什么变故,在息盂,我们的人鞭长莫及,那时候,公主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像是在楚地还能有个应对的办法。”
绿竹看着虞锦儿,眼睛里一片坦然。
她又说道:“况且这件事是王爷王妃在临行前告诉我的,还嘱托我不要跟公主说,这样才能更像是真的沙匪来劫道的。”
虞锦儿仍有疑惑:“哥哥呢?哥哥也知道吗?”
“少主也知道,他在临安城等着公主,”绿竹环顾四周,看了眼离她们越来越远的沙匪,有些着急地说,“公主,事不宜迟,快跟我们走吧,错过这次,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虞锦儿想起她与绿竹从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却有着堪比姐妹一样的深厚情谊,这一路上绿竹对她更是悉心照料,在她被马车颠簸的难受时,还心疼地抹眼泪呢,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好。”想到就要和哥哥见面了,从此摆脱这和亲的命运,虞锦儿神情放松下来。
绿竹笑了一下,走到虞锦儿身前,带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公主,等会儿我去引几个侍女到一旁,让她们看到公主是被沙匪劫走的。”
“嗯。”
待她们离开那马车之后,在马车的另一边走出来一个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头发半散着,正是阿珩。
赫连珩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他没想到她们这些大楚人心思这么多,但转念一想,那个小公主只是不想和亲而已。
这没什么错,他的阿母是楚人,他自小便知道他的阿母在息盂过得不开心,从来都没对他的阿父笑过,对他更是不亲近。
远离息盂也好。
赫连珩收回目光,转身离去了。
*
“公主,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安排一下。”绿竹对虞锦儿说道。
虞锦儿跟在绿竹身后,这一路走来,她想了很多,虞卿言怕她寂寞,会算着时间,往沿途的驿站给她寄书信,这一路她靠着这些书信才勉强度过乏闷的路程。
绿竹方才说虞卿言也知道计划提前了,可是哥哥在信中丝毫没有提这件事,甚至还怕她害怕,安慰她说过了关之后,要亲自护送她。
少主也知道,他在临安城等着公主……绿竹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
可是哥哥不知道啊。
虞锦儿的眼泪流了下来,心疼痛起来,她悄悄隐去眼泪,强装镇定地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等绿竹离开后,虞锦儿才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离车队较远的地方,远离官道,四周一片僻静,甚至车队那边的马蹄声和人尖叫的声音都难以传来。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车队里有没有绿竹的人,她不知道绿竹为什么要骗她,目的是什么?
在这沙漠中,她只能凭着记忆往官道走,只要到了临安城,见到了哥哥……
“公主,你要去哪儿?”
绿竹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那语气让她感到一阵凉意,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擦了擦眼泪,没有说活,继续往前跑。
虞锦儿感觉到绿竹一直跟着她,她不敢停下脚步。
“公主一直没有薛小将军的消息,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绿竹见一时追赶不上,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举着书信说道。
“这是薛小将军亲笔写下的退婚书!”
虞锦儿的意识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这句话仿佛利箭一样将她牢牢地钉在原地。
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