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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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位处玄冥大陆中部，是一等一的富庶之地，同样也是灵气浓郁之所在。所谓钟灵毓秀，如此天府之国，每隔三年会举办一次盛会。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能参与其中。而这场盛会，名为探灵。盛会持续一月，四宗五门会派出弟子在各地建立临时的弟子招收点。而京都作为大新腹地，对此更是极为重视，规矩讲究也更多更有壁垒。
今年，由老宗亲王妃牵头，几位一品诰命夫人操办，意在为世家公子小姐除尘祈福的无垢宴如期进行。大凡三品及以上官员主母，都会收到请帖。
而这无垢宴上，除了祈福祓灾，还有四宗下派的长老在旁查探。一旦被他们四人中任意一位相中，就能直接拜入内门，成为长老亲传弟子。因此，请帖发出来前后几天，流水般的天材地宝源源不断得涌入这些钟鸣鼎食之家，只为换取一个跟随入场的名额。
秋府。
“郎君，我娘给我来信，说已经给咱留好了名额。还嘱咐我要带上大公子，莫要失了名门小姐的气量。可是以往的小宴席便也就罢了，这无垢宴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沦为全城笑柄不谈，恐会影响你的仕途啊。”王夫人坐在朱颜镜前，俯身侧倾，轻巧地将簪钗一一取下。秋凌飞刚散朝不久，夫人梳洗已毕，便先来与她商量无垢宴如何安排。
“娘如此安排必定有她的思量，只要不伤天害理，我们做小辈的能遵从就遵从。”秋凌飞快速斜乜一眼王夫人，瞧见她面色不霁，立刻又言，“当然，夫人如此为为夫着想，我心里万分敷贴。并且听秋二说，秋琪被夫人管教的多有收敛，小有所成，夫人教子有方，是为夫之幸。如此，只要秋琪不冒进，捷儿又还小，这无垢宴便能皆大欢喜得度过，秋府落到好名声，捷儿还能增广见闻，结下善缘，何乐不为。夫人，你说呢。”秋凌飞拿起妆奁上的雕花象牙梳，捻起青丝，给王夫人顺发。
不出所料，王紫茜半推半就得应下了他的劝说。只不过，同床异梦，各有各以为的妥协和让步。他们心里的算计不同，还能凑成这和气的对话，是因为各取所需，利人利己利整体。如若任何一方的利用价值减少，这番商量或许会更简洁一些，也少点体面。
翌日，涟漪阁。
卯初，秋琪跟在春华身后穿过碧痕湖，前去曲径通幽处。王紫茜怕是会破例让我参加无垢宴，这番意在敲打警醒。秋琪面上睡意朦胧，实则心里反复思量。
因是去见王夫人，众人以为王夫人对他关怀备至、慈母严教。故秋琪此时该做的便是态度认真，姿态恭敬地前往拜见。
只是如何能要求一个礼数规矩没学几天的冒牌货，这面上功夫做得没有丝毫瑕疵。
从远处看，那耸肩塌背，那恨不得低进尘埃里的脑袋。哪里是世家公子，根本是小号的地痞无赖。一路上见礼的仆人，看他们家大公子的眼神又隐秘的多了几分嫌恶和鄙夷。
哪怕自己身份不过是个一辈子伺候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看见了高身份但姿态比他们还低的主子，也能轻易地耀武扬威起来，觉得自己高贵许多。这怕是，为什么这些人只能一辈子都是奴仆。而有些人，能站在群巅手摘星辰。
待回到朝夕楼，月纹躲在二楼从雕窗往外张望。老远看见，少爷喜上眉梢，对春华姐姐连连作揖，便知道有好事发生。
她一溜烟从楼上跑下来，给少爷倒好了茶水，端上桌几盘精致的茶点。
她是个心思剔透的姑娘。虽然这些日子大少爷阴晴不定，但倒也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在月纹看来，之前伺候王夫人，时常被罚掌嘴，板子。自从被调到朝夕楼，她再也没受过皮肉苦。哪怕大公子脾气暴躁了些又如何？她想真心待这个战战兢兢活着的孩子。大公子高兴她便也跟着开心，发自内心的替他开心。
“月纹，你退下，把拂岗叫来。”秋琪在门口客客气气地请春华进来喝杯茶，春华笑着拒绝又转告了几句王夫人的嘱咐，然后转身走了。
秋琪才快步迈进了门槛。没注意桌子上摆了什么，只挥了挥手让月纹退下，喊来拂岗，后便垂下了脑袋，静默思考——该如何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发挥最大的功效，又该将自己的未来导向何方。先前的计划有些需要提前，有些需要删改.......总之，这会是场豪赌。
转眼，就到了无垢宴前一日。
虽然能参加无垢宴的都是达官显贵或是商户富贾，但在京都，这并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任何一人在这无垢宴上的言行举止都会被当做要闻，传遍大街小巷。
这无垢宴被定在了前将军府，就也早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前将军府雕梁画栋，廊庑连绵，颇有气势，荒废许久，是老宗亲王妃进宫向皇后讨来重新启用的恩典，如今里外都被重新修缮过，焕发新的生机。
府内营造局的师傅们来回奔忙，府外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吃食铺位。一时间，前将军府方圆一里的铺子租金由外向内渐次增长。新开业的茶楼酒肆比比皆是。京都繁华地悄然往皇城脚下挪了一挪。
自然，夜半有八百里加急军情疾驰入城，也没惊动那些个富贵乡里人。睡眼惺忪间，或许听到“避让——”的嘶吼声，但那只不过是喝多了，梦里什么都有。与我丞相独子李庭宇何干？“哈哈哈......给我满上......满上.......”
秋琪站在将军府对面的包子铺前，掏出几个叮铃响的铜板，想买个糖包子。与这摊铺老爷子你来我往，从买两个抹去零头聊到这老将军府里外细节。
本来就长相乖顺的孩子，收起所有的锋芒后，更是让人心生怜爱。老爷子在身上蹭了蹭手，满是疤痕的宽厚手掌落在了秋琪头顶拍了拍。“赶紧回家吧，这块最近人太多，别走丢了。”看着眼前不到胸口的小孩，捧着比脸还大的糖包子，本该人群中乱跑乱窜的年纪，却一步一步有条不紊，慢慢消失在人海里。
老爷子低头揉着面团，心里的差异感挥之不去。对着个毛没长齐的小萝卜头，咋还能连将军府的话都秃噜出去。仔细看就是个小孩，难不成还能是妖邪夺舍了，真是听那些个说书的胡扯听多了......
“哎好，您要多少——”老爷子念头刚落，这边生意就来了。七个年龄参差，看穿着多是书生的男子把这不大的摊位堵得严严实实。
“余歌，你都吃了一路了，咱在山里又不是没给你饭吃。”肖思乐仰着下巴，咔嚓一声甩了下手中的松鹤延年折扇，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合上了。肖思乐满意勾唇一笑，一扇子敲到了张余歌红里透白的脑袋上。
李莱莱靠在一旁，眯着眼瞧着不远处的前将军府。“若是在下能有幸一游，我便立刻扔下我收藏多年盘出包浆放在心头时刻不离.......（此处省略一万字）的宝贝算盘。”“你说得对，但我若是再送你一副新算盘，不知足下又改如何应对？”
......
老爷子招呼他儿子赵三给客人们拿包子，自己赶紧绕到后面椅子上坐着。“真是聒噪，哪来的后生。”还是那小孩子懂事，我那孙子远不如啊。
一场无垢宴，偌大京城，倒很是藏污纳垢，鱼龙混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