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三千之外

9、第 9 章

　　长安诺-九

　　恩和将话说的难听也决绝，早些将丑话说在前面也好。

　　“你早知要嫁给我吗？”宁无忧的声音没了柔和，只剩僵硬。
　　“我只知要嫁给景家的儿郎，可是在到达天顺之前我并不知你就是那儿郎。”

　　宁无忧突然就笑了，“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你阿耶的诺言，在奉城拽着我不撒手的说要娶我。”
　　恩和面上一红，伸手挎住宁无忧的胳膊在他上臂内里的肉轻拧。
　　“闭嘴，不许说。”

　　宁无忧攥住恩和想要抽回去的手，挎在自己的手臂里，一扫刚才的阴霾心情大好。
　　“走，我们去吃鱼。”

　　被三皇子掴了一巴掌的四公主坐在马车上像个泼妇，一边哭一边说哥哥不公平。
　　“我定要回去告诉母妃，你竟为一个外人打我。哥哥分不清里外，怕不是你也中意那狐媚子。”
　　三皇子脸色冷的吓人，若不是马车上地方促狭，怕不是又要给四公主一巴掌。

　　“直接将马车驾到母后宫门，你去打听下父皇是否在母后处。若在母后处，让他们先不要歇息。若在别处，派人通知许宦官，让父皇移驾母后宫中。”三皇子推开窗嘱咐道。

　　历帝得到消息时正在皇后宫中吃宵夜，夫妻穿着舒适若不是三皇子派人紧急同传怕是要休息。四公主到宫门口也不敢再大声哭闹，扭着胳膊与三皇子抗衡。可她毕竟是女娘，怎么拗得过常年习武的三皇子。

　　历帝听到声音也从塌上起来，他这个三儿子素来公正。但也极有规矩，若不是遇到处理不了的棘手事，也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

　　三皇子拽着妹妹，一个用力将四公主甩在地上。
　　“子祐，怎么能把妹妹甩在地上。”皇后紧忙将四公主扶起来，抬头一看粉嫩的小脸上肿起高高一片。

　　历帝一看也懵了，还有人敢打公主？

　　“谁打的？”
　　三皇子噗通往地上一跪，“儿臣打的。”
　　他讲事情经过讲述一遍，而后又道。
　　“父皇，迢迢素来霸道。可是那是来结亲的恩和公主，今日她敢言语侮辱公主，明日就敢因为嫉妒加害公主。漠北的储君尚未离开，公主便受人言语侮辱。我们与漠北素来交好，牵一发而动全身。儿臣今日不打她，明日她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儿臣不得而知。”

　　漠北与天顺并无从属关系，阿图格又对历帝有帮扶之情。那些年打仗打的苦，第四年的时候在关城又逢天灾。冬日雪下的极大，历帝所在的关城大军没有粮食，将士们的衣服都不够厚实。物资匮乏，就连有孕的皇后慕容氏也仅靠一件棉衣度日。吃食就更不用提，那个冬日是历帝经历过的最难的冬日。

　　景家兄弟正在南边的荷城打仗，大军顾不上关城。是阿图格派人穿过河道将大量的粮食，肉干，皮毛送到关城，才使在关城的驻军挨过了那个冬日。漠北与天顺永远都是最好的邦友，谁也不曾低了谁去。不是他阿图格派女儿来和亲，是他在履行那时他们作为挚友的诺言。

　　现在自己的女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言语侮辱人家的孩子，哪来的脸面和道理！
　　“宁暄！你真是你母妃教出来的好女娘。阿駮那小子与你说了数次，他从未心悦与你。你非但不听，还多加纠缠。你是一国的公主，天顺缺好的儿郎吗！啊？”
　　历帝气的瞪大眼睛在四公主身边来回踱步。

　　“今日是你哥哥打你一巴掌救了你。若非如此，你可想过恩和直接修书一封到漠北，我该如何处置你？你把公主戏称烟柳女子。你将朕与漠北汗王放在了哪里！”

　　“漠北的储君还在这里，你都敢这样对恩和。过些日子若苏日拉昆回漠北，你还要出除掉恩和给你腾出九洲候夫人的位置吗！你，去皇祠给我跪上三日。禁足半月，一应典礼不许参加。过些日子让你母后给你选亲。”

　　四公主的指甲抠破了掌心，不过言语侮辱为什么父皇对她下这么大的惩罚。历帝心中清楚各种厉害，迢迢这丫头自小骄纵，不过是过嘴瘾，倒是没有害人的心肠。子祐也说恩和并未生气，他对迢迢惩罚的严厉些，苏日拉昆那里才勉强过得去。

　　恩和看着桌前的鱼宴心中甚是欢喜，东夹一筷子给宁无忧，西夹一筷子给宁无忧。直到他的碗里摞得如小山一般。
　　宁无忧端着筷子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恩和，你给我夹的这样多。”
　　“你尝尝，没有鱼刺。”

　　有时候，不知是未曾看过黄历还是今天诸事不宜，一顿饭怎么都吃不安生。
　　“宁无忧，我弟弟在牢里受尽酷刑。你倒好在这陪着美人吃鱼宴。你可真是好兴致啊！”
　　来人用脚踢开恩和身边的椅子，坐到恩和的身侧。
　　“左丘杰，你弟弟半年前偷用军饷，作为兵部侍郎却与人勾结以次充好。陛下念你左丘家有功，不曾牵连。再者左丘家早已离开朝堂，偏你们四房执意留京。其中心思，谁人不知。”
　　左丘杰见口舌之上未曾占到便宜，便开始不顾死活。
　　“谁人能像你宁无忧这般冷血，哦，我倒是忘了。你孤身一人，不知道是哪来的蝼蚁，当然不会懂得亲情是什么。”
　　“啪” 清脆又悦耳。
　　“这位，左丘公子。可是刚从宫厕中用过饭？”
　　左丘杰被恩和一巴掌扇的懵住了。

　　“我是漠北恩和，你就不用跪了。你不用瞪着眼睛看我，我不怕的。别人要你死可能还需要理由，我杀掉你可是不太需要的。以后我再听到你说我家子绝一点不好，我叫人屠你满门，你最好记住。”
　　恩和回头看着宁无忧，“我吃饱了，咱们出去走走可好？”
　　宁无忧被恩和拽起来，她的手很暖，眼前的人粉嫩嫩将自己护在身后。下楼时还要自己先走，原来被偏爱是这样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我管你谁，你给我站住。”左丘杰噌的从椅子上弹起大步跟上恩和。
　　手还没碰到恩和的肩膀，颈间的凉意瞬间让他清醒过来。恩和反握匕首，刀刃已碰到左丘杰的脖颈。
　　“你一个连战场都未曾上过得儿郎，还想推我不成？左丘公子还是没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敢动子绝，我屠你满门。你若敢动我，我让你左丘家再无后人。你可记住？”
　　说罢，恩和手腕微微用力。匕首“铮”的一声扎在左丘杰两脚间的木板上，手柄还在微微颤动。

　　“走呀，愣着作甚？”
　　恩和一把抓过宁无忧的手，拽着他向楼下走去。
　　“宁无忧，谁说你都不行，谁都不行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不怕的，也不在乎。可是我不行，我在乎。我不许别人说你。”
　　“在你眼里，我很好吗？”
　　“你不好吗？你是天顺最好的儿郎，是我在奉城就定下来的儿郎。是我整个漠北的女婿。以后谁要是说你，你就报我名号。告诉他们，我家恩和公主吓人的很。”
　　宁无忧轻笑，“好好好，我家恩和吓人的很。”

　　四公主是被宫人抬出宫祠的，云妃早早让人备好轿撵等在门口。她在宫中过得小心，历帝虽待她极好，可是她必须小心做人。她没法子替女儿求情，迢迢自小没受过罚。不过一夜，被自己哥哥掌掴，被父皇罚跪。四公主被宫人搀扶出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转。待回到云妃殿内，撩开裤腿，大片的青紫盘在双膝。

　　“母妃，都是那个恩和！不但霸占阿駮，还让我被父皇责罚。”
　　“迢迢，听话。以后不要去招惹恩和公主的不痛快。”
　　“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北边的野蛮人还想踩在我头上不成！”
　　“迢迢！注意你的措辞！”
　　“母妃！您瞧瞧我的腿！”
　　云妃低头看着四公主的腿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是各种的关系迢迢不懂，她不能不懂。

　　“迢迢，以后不许谈论恩和公主。你答应母妃。”
　　“我不。”
　　“迢迢，听母妃的话。母妃知道你不太喜欢她，母妃也不求你与恩和公主交好，只是不去招惹便好。”
　　“我不！”
　　“别逼我打你。”
　　“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向着她。”
　　“她是漠北的公主！”
　　“那我还是天顺的公主呢！”

　　“她是嫡公主！漠北汗王的嫡公主！是代表两国盟誓要嫁给宁无忧的人！我宠你护你，不是让你在大是大非上分不清的！我何曾教过你口无遮拦？我何曾让你诋毁别人？我何曾教你不知礼法？”
　　“母妃！”四公主头上的流苏因为生气与发丝相连。
　　“你若再犟嘴，就再也别出去了！”
　　云妃没再看四公主的伤，只是嘱咐下人看护好。
　　“栖止，给四公主上药。腿没好之前不许出去。”

　　四公主因恩和被罚的事第二天就传遍宫内，第二日下午各家也听到风声。一时间恩和再次出名。不过几家欢喜几家忧，就好比萧稚。

　　萧稚在大公主处得不到帮助，不由心急。四公主虽然比不得大公主，可与四皇子关系也甚好。听到四公主回到云妃处的第二天就托人送帖子拜访。四公主本不予见她，可是萧稚却说自己有替公主解气的法子。四公主虽然瞧不上萧稚，却也听说过她折磨人的手段与萧何如出一辙，就算是家里的儿郎都不如她。

　　萧稚这样的女娘是不可能嫁入宫中的，但是既然送上门的哪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