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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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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诺-八
“不错,景氏兄弟还在之时正是打仗的时候。历帝和朝廷也并不需要酷吏的存在,萧何的狠并不适用于战场。”
“因为他喜欢屠城?”
“萧何这个人过分的喜欢屠城。景氏兄弟曾多次呵斥过,历帝也狠罚过。只是那时缺人,他又有从龙之功不好再处罚他。慢慢的历帝便不让他再担任主将,那时他是极为不得志的。”
“按理来说,萧家应该很是低调才是。可我见那萧澄澄可并不如此。”
“萧澄澄是萧家最小的女儿,出生的时候萧何已经封侯。兄长阿姊吃过的苦她是一点没吃到,因为之前的孩子过的太难,所以把所有的溺爱都给了萧澄澄。该说的不去说,该管教的不去管教。”
“那她怎么与大公主如此交好?”
“四皇子尚未有亲。萧家长女与大公主算是半个手帕交,那些打仗的日子,这些小女娘也都是在一起过日子。”
“萧澄澄如此娇惯,她家的阿姊也不气?”
“她们姊妹间年纪相差甚远,萧家长女的孩儿也就比萧澄澄小三岁。”
“她想嫁与四皇子?四皇子瞧着很是干练,想必也是治理的一把好手。”
“这次天顺的人口普查就是由四皇子提出的,并且也是由他主抓。再者四皇子是皇后嫡子,对于太子也无二心。”
“四皇子未必瞧得上那萧家小娘子。”
“瞧不瞧得上还另说,萧家的女儿可是进不了帝王家的。且不说萧稚这人性格跋扈,就那张伤人落血的嘴可就让一些小女娘在家哭了数次。她总仗着自己的阿姊与大公主手帕交情,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家中她又是最小的,脾气像极了年轻时的萧何。”
“若她只钟情与四皇子怕是也惹不出大祸。”
“可她偏偏不是,阿穆热私下查看过。萧家娘子喜欢文雅书生,每过半月便会开一次诗会。四皇子也是避之不及。”
恩和颠了颠手中的折扇,“想必这萧家娘子钱多还一意孤行,怕是萧家也管不了她。”
曹县的问题并不是只是一个县的问题,这样的暗箱操作很可能已经覆盖天顺的大多主要地带。派谁去,怎么处理,怎么安抚,怎么镇压都是很大的问题。
虽说各家都想让儿郎,孙辈前去,但是怎么安排最合理还要看历帝。
且不说霍墉,郭惟这样老将家的儿郎。天祈阁八大家出来的儿郎就有三个,慕容家的慕容越,荣家的荣善,尚家的尚湛。还得给配备个奶娘,蒋忠这人脾气好,心细,他家的儿郎本就在军中。他带这几个小子正合适。
恩和今日与宁无忧约着去他家的藏书阁看一看,宁无忧到的早正好遇到苏日拉昆与恩和开午膳,便也坐下来一道用了。
“宁将军,不知道这漠北的膳食你是否吃的惯。我让人做些天顺的菜来。”
“多写储君,我在军中早已习惯了各地的饮食。这漠北的膳食虽不常吃,但是偶尔吃一次也是甚好。上次在奉城便没机会吃到,现下正好。”
用过午膳恩和便跟着宁无忧去了藏书阁,宁无忧并没有骑马,而是与恩和一起坐在马车里。
恩和打量着宁无忧的马车,内里皆是黑金色。足够容下二人的床榻,小几,书架,虽然没什么人气,但是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华贵的施压。天气已然转凉,车内还备了汤婆子。宁无忧将汤婆子放在恩和的手中。
“知道你不怕冷,但是天气毕竟转凉了,暖暖手。”
恩和拿出两块酥酪递给宁无忧,“快尝尝,我怕你没吃饱刚才出门让漱兹给我包的。”
宁无忧接过酥酪,“你做的?”
“那日宴会回来试了试,你尝尝,虽然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宁无忧将其中一块包好放到旁边小几的抽屉里,酥酪白嫩嫩的,与宫中不同的是它的奶味更加醇厚。
“很好吃。”宁无忧笑着看向恩和期待的眼神,一滴水落在了他的心海激起阵阵涟漪。
马车缓缓停下停在宁无忧的府邸,恩和站在门前看着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很肃穆。院子里也没有花草,大多都是树。
“我平时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多。看上去是否有些清冷?”
恩和摇摇头,“你在就好啦,有什么清冷呢。”
恩和随着宁无忧往藏书阁的路上走,“我喜欢我们在宫里见到的那种银杏树,我们以后种一些吧。”
我们……
藏书阁足有三层高,上下通透,中间的圆桌向上看去直通三层的顶。恩和开心的从这面跑到那面。
“小心脚下。”宁无忧跟在恩和的身后轻声的提示着。
挑了半晌恩和拿出三本书坐在一层的塌上看起来,宁无忧坐在她的对面煮茶,藏书阁来了人,窗户也被仆人打开。外边的景色与别处不同,现下正是枝头上花开的日子,恩和一身玉色披风衬着红色的衣裙,在宁无忧的眼中宛若一幅画。
已入秋天黑的很快,待恩和再抬头的时候藏书阁早已掌灯。宁无忧就在对面满面温柔的看着她。
“饿了吗?已经让人定了颜楼的位置。现在的江鱼正是肥美的时候,我们去吃鱼宴。”
恩和从桌边拿便签放入书中,“我听说颜楼的位置可是不好定。但是我还真的没吃过颜楼的鱼宴呢。你坐了一下午可累?”
宁无忧起身对恩和伸出手,她将手搭在宁无忧的手上站了起来。
“你看了一下午的书眼睛可疼?”
恩和摇摇头,“不疼,我瞧这书甚是珍贵,我也不将这书拿到我那里。只是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差人告诉我一声,我再来看即可。”
宁无忧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书想拿回去便拿回去。”
恩和从宁无忧的掌心拿过钥匙,“书不拿回去,我有空便来。”
二人又坐上了来时的马车,待到街口时下车。颜楼所在的樊街十分繁华,街上的人多半是哪家的公子女娘。普通百姓来这里的少些,街上的人好不热闹,每走几步便会有人认出宁无忧。
今日樊街的灯挂的格外多,恩和快走几步又回手抓住宁无忧的袖子。
“宁无忧,这里比奉城看着还要华贵些。”
宁无忧看着恩和的手,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这里其实是效仿的奉城,只不过天子脚下便要更华贵些,要是细看未必有奉城有意思。”
“这是谁家的女娘竟如此不知廉耻,小小年纪敢在大街上拽着别家的男子。也不瞧瞧自己二两重的皮子禁不禁得起!”
恩和微微皱眉,她顺着声音向左望去。本以为是骂谁家的小女娘,可没曾想头转过去发现骂的竟然是自己。
来的人一身珊瑚色披风,身后跟着十六位婢女好不威风。头上的赤金孔雀步摇微颤,披风上的暗花看上去还是宫中的模样。恩和并未见过此人,但也明白这人应是来自宫中。
“阿駮,你这几日怎么没进宫去?我上两日风寒,本来好好的愣是病的难受,家宴也就没去上。你可不要怪我没去。”
宁无忧行礼,“四公主瞧着声音洪亮面色红润可不是身体“抱恙”的样子。”
恩和站在宁无忧身侧瞧着这位四公主,四公主是云妃所出。云妃在宫中行事低调,恪守本分,虽不是极其受宠,但日子也过得甚是舒坦。云妃年幼时在家中过得不甚快乐,云父不喜女娃,又酗酒成性,喝多了便是打骂妻子儿女。若不是哥哥从龙早,再加上喝酒拖垮了云父的身子。她怕也是活不到陛下称帝,更别提入帝王家位列妃位。
云妃因幼年过得不甚如意,女娘又不是儿郎,是以四公主被娇惯养大的。帝后对云妃的想法表示理解,大不了以后给她找个憨厚踏实的郎婿恩爱一生也是极好。
谁曾想这四公主竟不知何时盯上了宁无忧,往日在宫中宁无忧便是避之不及。可再怎么说也是公主,今日想必是在哪听到风声便急忙赶到樊街来做这么一出戏。
“阿駮,我是见到你心生欢喜。你要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四公主仿佛看不到恩和一般上前抓住了宁无忧的手臂。
宁无忧向后一躲,“公主是女娘与我这般男子有如此亲昵的举动是否不合规矩了些,这樊街认识你我二人的不在少数。别让外人以为是云妃娘娘没教好公主。况且,臣与公主并不顺路。”
四公主尴尬的收回手看向恩和,“这可是阿駮的红颜知己?是哪个楼阁的女娘?我听说前面的雪斋来了位胡族女娘,不知可是这位?”
“四公主,臣劝你慎言。臣旁边这位是漠北的恩和公主,漠北汗往阿格图嫡出的独女。若四公主还想要几份脸面,那便给恩和公主道歉。如若四公主不想要脸面,那臣倒也不用在乎云妃娘娘的脸面。”
四公主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漠北的公主,只不过她平时被骄纵惯了。见二人如此亲昵,心生嫉妒。可现下宁无忧当真是没有给她半分颜面。
“阿駮,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凶的话?”
“子绝,你怎么在这?恩和公主也在这。见过公主。”说话之人正是三皇子,四公主的亲哥。
“见过三皇子。”
“迢迢,你怎么跑这来了?买个桂花糕的工夫就找不到你人,原来是在这遇见子绝。”三皇子自小不在云妃身边长大,而是与宁无忧一般在皇后宫中长大。是以倒没被云妃骄纵着长歪。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不说话。”三皇子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问道。
“没什么,刚才四公主将我认成了宁将军的红颜知己,据说是前面雪斋新来的胡族女娘。”
本还一脸和气的三皇子脸上瞬时一僵,随即寒气满面。三皇子是出了名的云中君子,无事时一团和气,有事时那就是六亲不认的铁面判官。
宁无忧揽住恩和的腰将她向后带了一步,三皇子发怒的时候宁无忧其实也觉得冷。
“你可曾说过这话?”
“三哥,你别在这训我。”
“我问你,是否说过刚才那话。”
“三哥,我认错人也是有的,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况且恩和公主也未曾责怪我。”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三公主的脸上,只见那红印瞬间肿的老高。
“你跟吾回宫!”
三皇子转身向恩和行礼,“恩和公主,是吾没能管好宁暄。望恩和公主看在吾与子绝的情分上原宥一二。”
“三皇子不必介怀,今日我们不曾相见。”恩和抬头看向宁无忧,“我们去吃鱼宴吧。”
宁无忧对三皇子行礼后与恩和一道离开。路上宁无忧打量着恩和的表情,她本就在天顺没有家人,又被四公主如此羞辱。他可以为她撑腰,却无法抚慰她的心情。
“你不必总瞧我脸色,我不曾生气。若我生气,倒是也不怕杀了她。就算杀了她,陛下也未必会说什么。宁无忧,我没生气,只是稍微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的是这天顺喜欢你的女娘太多。这本没什么,漠北喜欢我阿兄的也很多。但是这女娘的妒气撒在我身上终究是不好,倒不是我大度或者气量小。总这样大家都会疲惫,我们之间也会生嫌隙。我若是天顺哪位臣子家的女公子,我尚可与喜欢你的女娘们周旋。这也没什么。可我不是朝臣家的女公子,我是漠北的公主。我若低头与女娘们为了一个男子来回周旋,那将漠北置于何等脸面?我若跋扈的处置了那些女娘,你与陛下也会处于十分难做的境地。
说小了她们只是妒忌我,说大了她们是看不起我们漠北。
宁无忧,我要嫁的不是天顺的哪位皇子,哪位将军。我要嫁的是景家的血脉,只是景家血脉。这是我阿耶和景家塔阿说好的。其中的分量,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