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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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看着就不像颜琼那般显摆，书生气更多了些。后来他们进了客房慢慢聊起来才知道，裴玉其实就是农家出来的。段遣霜原以为，能和颜琼交好的都要有点背景，这样看来也不是了。
客房的菜早已上齐，他们只需坐下用餐即可。好些年没见到颜琼，声音都变了，段遣霜也只能感慨物是人非，如今人家在考科举，他却跟帝王混得不清不楚。
颜琼见段遣霜一人发愣，便推推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喆苏，跟我见面是有多为难你，都发呆了......”
他不说，段遣霜都没注意自己走了神，道了声抱歉，正好看见桌上的酒自罚了一杯。
“是我的错，”段遣霜缓声说道，“殿试还有些时日，怎么现在就回了京？”
话题突转，裴玉和颜琼脸上都是一颤，憋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裴玉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说不出不真的话。
“颜老爷......”裴玉没说完，就被颜琼打断。颜琼慌忙的拿起酒壶，又把段遣霜面前的杯子拿来，斟了满杯的酒。
遮遮掩掩你唱我和，段遣霜心存疑虑，可还是喝了那杯酒。
他还是道：“你我是故交，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事，你就不要憋在心里了。”
听完这话，颜琼似乎松了口气，他看向客房外。
入秋，快要晚间，天边上了一层薄雾浓云，偶尔见到几只白鸽飞过，好生的悠闲景色。
不过颜琼生来就不是那种闷罐子，他还是开玩笑的跟段遣霜撞了个杯，巧着段遣霜这会儿正端着杯子喝酒，一个不小心还给呛到了。
趁此机会，颜琼开口：“哎，喆苏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要不你帮我向周大人开开恩？”
见段遣霜要发作，颜琼忙拍他的肩膀。后来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做贼。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幅画，段遣霜一看，这真的不得了。
“你疯了？殿试不是我们管的事，你要开恩找陛下去！且你这是什么意思，贿赂吗？”
他手上的画是山水画，为前朝赵大师所作的《壑山一览图》，江湖上的价位很高。颜琼手上拿的这幅一看就是真品，段遣霜心生惶恐，忙把他的手往里边推了推。
颜琼并没有那么快解答，这让段遣霜有些烦：“你这是干什么？”他又说了一遍。
被问住了，颜琼显得别扭：“就......见面礼啊，这不......”话没说完，却被裴玉一肘子捅了过去。颜琼吃痛，没再说下去。而裴玉只是平静的说：“喝酒吧。”
这话出口，三个人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思不明。这僵局还是给打破了，不知是谁先端起的酒杯，说了今晚不醉不休。
那幅画段遣霜最后还是没有收，三人都醉了酒，迷迷糊糊间听颜琼说把这幅画送出去了以后大家都好照顾。段遣霜肯定是拒绝，以为他是开玩笑，便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回了他。
他没开玩笑，殿试的题目虽然会找些人去问问参考参考，可这自然也找不上他。再说，他和周徐只是朋友，也算不上太熟。就算他说得上话，当今状元竟是靠关系上来的，只要被揭发，就会一环扣一环，谁都得完。
假使段遣霜有那个胆子去帝王面前开口，那也是万万不可的，他如今这个身份敏感，再被发现有那种心思，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再细想，好像也不是这样。颜琼绝对还有其他事。
最后他们确实是醉了，也就裴玉有那么点理智。
颜琼这种公子哥，出门是肯定坐了马车的。裴玉虽然也喝的不少，到底还是比颜琼清醒。快上马车时，还听见颜琼在嚎说还能再多喝几杯酒。
裴玉表情致歉，看段遣霜没有马车，便好心问问。酒劲上头，段遣霜面颊发红，摇着头说不用。
最后，段遣霜看着颜琼的马车走了，才虚晃着回府。他想，改自己走走这些路了，往时都是坐马车的。
可今晚实在是喝多了，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受不了，他又马上蹲下吐。可吐了还是难受，他头晕的很，视线也迷糊。得赶紧回府，他想。
走在大街上，看着人间喧嚣，尽管半夜，却还是有人在夜里寻欢作乐。走着走着，段遣霜总觉得有人跟着，还没开始找那人，那人就自己报出了名。
“段大人，陛下叫您今晚去一趟。”乍一听，这是李公公的声音啊。
段遣霜醉得迷糊，不清不楚的就给李公公拉走了。坐在马车上时，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着，他当即抱怨一句：“哎我怎么还在马车上，明明都走着了啊......”
就这么一路颠簸进了宫，段遣霜被扶到书房内。李公公没再搭理，只说是要去叫帝王。段遣霜还傻乐，天真笑道：“公公早回啊！”
可李公公早就不见了身影......
李公公离开了许久，段遣霜也自发觉得无聊，便走上帝王的案台。却见案台上才不是什么奏折，而是一堆信件，现在看到的似乎还是新的。他喝醉了，又出于好奇，便私自打开了信件看。
平阳，展信舒颜，见字如晤......
段遣霜看到末尾，见到了主人公的名字——庄柳。
他站在那里，足足愣了半分钟。信里说，他终于找到那么一个和庄柳有些相似的人了，而那个人，就是段遣霜。
段遣霜酒都吓醒了大半，他听见脚步声，便把信件放回去，站回原地。
帝王来时，身后并没有跟着李公公，看来是遣退了。他瞥了眼段遣霜，又瞥了眼桌子上因匆忙而没有摆放好的信件。段遣霜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低头继续装醉。
帝王没揭穿他，只是微微笑着走到段遣霜面前。他用手指挑起段遣霜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了半会儿，才悠悠开口：“是朕的糊涂，爱卿想帮朕分忧，朕怎么就不知道呢？”
说完，开始注意段遣霜的神色。而此时，段遣霜却觉得如坠冰窟，他完全清醒了，可还是不能让看出来。
“原来段卿今晚去喝酒了，是朕的疏忽，该让段卿好好休息的。不过来都来了，段卿也就留下陪陪朕吧！”
说完，一张薄唇就覆了上去。这个吻来得有些急促，压根就不给段遣霜时间来反应。他只好瞪大眼睛，看着帝王的所作所为。
段遣霜觉得有些窒息，便推了推严筠的胸膛，稍微拉开点距离。却被帝王发现了小动作，他更用力的按住段遣霜的脑袋，加深这个吻，又趁势搂住了他的腰。
这阵势属实给段遣霜吓到了，他不知道严筠是在怪罪他看了信还是怪罪他喝了酒。更可惧的是，段遣霜感知不到严筠身上的情绪。
想着的这一阵，他被严筠按到了案台。段遣霜吓坏了，急促开口：“陛......陛下......陛下您听我说！”
很幸运，那人抬起了头。严筠没多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还开口调笑：“段卿不醉了？”
段遣霜不想回答他，只是把脸偏到一边，略微难堪：“去床/////上......”
醉酒后的段遣霜两边脸都是红的，他很少喝酒，从小他就是温顺公子的形象。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东西，虽然也是不常喝，但每次都会喝个尽兴。
严筠这次意外的好说话，便也依着他，毕竟是案台。
他细细的抚过段遣霜的每一寸肌////肤，温柔的吻着他。可到了那个时候，段遣霜还是觉得，帝王给予的感情是痛的，难耐的。大概是因为醉酒，段遣霜也不怕担责。
......
事后他大胆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
段遣霜一只胳膊遮住了眼睛，他不愿去看严筠。总是有距离感的，他想，总是有的。可帝王确实平静的坐在他身边，他们刚处理完，帝王看着床////上的那人。他并没有作答，段遣霜也不知道自己等那个回答等了多久，不时便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段遣霜觉得头痛欲裂，看来是昨晚喝的过多了。他缓缓起身，一看天还没有亮，薄雾都没完全散去。段遣霜以为他起得够早，往旁边一看，却发现枕边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段遣霜苦笑一声，也是，帝王就该早起的。这么自我安慰后，他索性躺回去，反正不用上朝，严筠也不在，他就是再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却总是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出现意外，段遣霜真该去算算命。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段遣霜原本打算躺下去，正好躺一半，帝王就来了。他僵着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候说陛下其实我还打算睡会儿好像也不合适，大概会砍头吧。段遣霜正纠结的时候，帝王走过来拉起他撑着的胳膊放下去，动作极其温柔。段遣霜一时失措，连忙坐起来。
他说道：“臣也才醒......”顺便推了推那只还在肩膀的手，好似这样做他才能更安心一点。
段遣霜这般抗拒，帝王本该生气才显得有气势，但他并没有，而是笑了笑。段遣霜望去，那是少见的温柔，只有一刹。他很少见严筠笑，传闻严筠是不受宠的孟贵妃诞下的，而孟贵妃之所以还能当个贵妃，是因为孟贵妃只是先帝出游时遇见的民间女子。
先帝就在那儿纵了性，但顾及帝王家的颜面，就给封了个贵妃。说是贵妃，其实是冷妃，逢年过节都不一定上得了台面。偏偏她生下的是个男孩儿，按规矩来，这个就是皇子。是七皇子，只要给他荣华富贵，让他一辈子颓靡下去就可以。
严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出来的，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是冷冰冰，段遣霜能见到的也只有帝王威严。这样下去他们就一辈子是陛下和他喜爱的男宠的关系，头都起了，要想回去那也是难的。
严筠不知端了碗什么东西在手上，他对段遣霜说道：“起来吧，把醒酒汤喝了。”末了，还不忘提醒，“赶快去洗漱，我端着。”
段遣霜有些奇怪，怎么一夜起来帝王脾气就这样好，难道是因为那封信？
可他也不敢随意揣测，只道一声谢陛下便匆忙去洗漱。
回来时，段遣霜已经整理好衣冠，又跪下做了个样子后，结果了那碗醒酒汤。这汤不知是怎的，还有些发苦，段遣霜喝不惯，脸都皱出了褶子。帝王似乎早有准备，将手中的蜜饯拿出，递给段遣霜。
段遣霜没来得及道谢，帝王打算就匆匆离开，现在还不是上朝的时候，大概失去看贪污这事办得怎么样了吧。帝王也有自己的事。
走之前，帝王回过头来，扑朔迷离的说了一句话。
“总归是见得梅花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