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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个人 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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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和混沌。
像是有什么要把向司的梦境撕裂开来。
……
……
是尖叫声。
是有人在尖叫!
向司一下子惊醒,映入眼帘的还是小房间的天花板,边上是还在沉沉昏睡的晗朝,向司眼神直直地盯着衣柜门发愣,又突然想想起什么一样拼命地摇醒秦晗朝:“狗,快醒醒,有人在尖叫!”
秦晗朝睡眼惺忪地缓慢坐起,看了一眼手机,早上的五点三十。
向司歪着头看他:“你听见了吗,有女人的尖叫声。”
秦晗朝也歪着头听了一会,只听见窗外一些小鸟稀稀拉拉的鸣叫,其他声音没有,硬要说也就是因为周围的安静而凸显出的自己的心跳声。
向司也凝神听了一会,好像真的没什么异常,她正想去抚摸晗朝的刘海安抚他时,猛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床上跳起跌跌撞撞地朝门外冲了出去。
秦晗朝被向司怪异的行为搞得莫名其妙,看见向司冲出去时的光脚,便也在光线不太好的房间里摸索着找向司的拖鞋。出了玄关,发现家门大开着,然后他就看见他女朋友沿着回廊跑向了对面的一排房间。
五点半天光已经大亮了,四周仍是寂静一片,向司的心跳却越来越剧烈。她冲向的人家正是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大叔偷窥的门户,她刚跑到西长廊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户人家门窗都紧闭着,窗户看起来还被纸板封死了,正在犹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隔壁那户的窗户透出了一点灯光,是那个大叔的那户,慢下来的脚步又开始加快。
向司紧紧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晗朝拎着拖鞋跟了过来她都没发现。
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她的耳朵听到的只是自己越来越响的血管跳动的鼓点。
疑心四起,又生怕是自己冒昧,五月初的清晨还一点不热,向司的脑门却浮起了层层冷汗。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秒针走得比心跳慢,正当向司的耳朵要离开门板时,房间里却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砸碎声,还有一两声急促短暂的尖叫。
这回连秦晗朝都听得相当分明,向司还没反应过来秦晗朝已经大步向前用力地锤起门来,向司也大声怒喝开门。一时间寂静无两的公寓楼像是被割裂了开来,顶楼砸门声和呼喊声像陨石一样砸下来。
向司听见里面的动静暂停了下来却没有人来开门,便改叫道:“姐姐密码是什么!密码!”里面又响起对抗的声音,向司着急得指尖发抖,秦晗朝却蹲下来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向司从侧面不断调整角度,屏幕上由于反光看不真切,似乎是在2、3和5的位置的痕迹更多些,晗朝已经开始试了,他每一次尝试失败向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一抖。
正要尝试第四次的时候,房门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然后门被打开,向司急忙拉开门,就看见一个女孩披头散发地半跪在地上,脸上流着血,睡衣也残破,她手里紧紧捏着针筒一样的东西,她身后是一个同样身上有血迹的中年男人拖着她的脚踝,手里还捏着一把陶瓷小刀。
那个中年男人对上秦晗朝和向司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地松开了捏死女孩脚踝的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怖怖地盯着来人——主要是盯着人高马大的秦晗朝。
向司搂住女生,她能感觉到,不仅那个女生在发抖,她也抖得厉害。
秦晗朝做出防护的姿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守在了向司和那个女生的前方,他紧盯着那个中年男人,不敢分心去点左手捏着的手机,生怕自己分神的期间对方就拿着个武力值不知道多少的小刀冲上来。
挤窄的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四个人污浊又紧张的呼吸,向司注意到了对抗的僵持,她怀里的女生似乎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手里仍紧攥着那个针筒;晗朝背对着她,似乎正有意无意地将左手朝后方挪,似乎是想要把手机给她。而那个可怖的中年男子,用小刀对着秦晗朝,身边的地上都是挣扎打斗过的痕迹。
向司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快速地拿到晗朝手里的手机并带着女生先挪出门外时,她们听到了走廊上传来了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了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
“有救了!”向司心里想。若是门外的女人注意到他们这堆混乱的场景,她们就有援助了!
果然,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下了。
向司向上看去,那个女人似是三十来岁,卷着羊毛卷,穿着端庄的纯黑色连衣裙,全身上下都黑压压的,唯独嘴巴和高跟鞋是赤红色的,那双高跟鞋皮质、尖头,吸引了向司一秒钟的注意力。
不仅是向司,房间里所有人都带着一丝诧异地看向了这个女人,连昏沉的何果都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何果知道她,那个离了婚的女人。
那个女人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清是敌是友的微笑,慢慢环顾了一圈这懊糟的场面。中年男人心虚地流下一滴冷汗,他明知道自己今天必定没好果子吃,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反应的女人赶紧离开。
但是女人抬起脚,迈了进来。
这屋里所有人模样都狼狈。向司穿着睡衣睡裤,光着脚,脚心因为一路跑来沾了灰尘,头发一看就两天没洗,刘海一缕一缕地歪在脑门上;她怀里的何果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危险的入侵,身上充满了自保和被威胁的伤痕,脸上挂着鼻血,看起来已经干涸,睡衣似乎被暴力拉扯过,右侧衣角被拉长了,无力地挂下,她手里一直紧攥着一个针筒,似乎是想扎到那个男人身上的;女人又看向一对多的中年男人,发福,发际线后退,看起来忙于应酬不太做运动,一脸惊恐,哪怕明明是他先起了歹心想去侵害别人,眉毛又粗又浓,像蜡笔小新一样,现在那对眉毛正紧紧皱在一起;最后视角又转到可以平视的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秦晗朝的头发是乱的,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嗄,还挂着眼屎,但是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
女人的整洁、全装似乎和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只见她堆起盈盈笑脸,回手关上了何果的房门,用一种轻松愉快的口气对着屋里所有人说:“太好了,你们五个人终于到齐了。”
说实话,陈尘现在心里只有恐惧和懊悔,神经病!他在心里咒骂,不知道是骂别人还是骂自己。他是个白领,他们公司体系庞大,别的没有,官僚主义一套一套,成天乌烟瘴气,要不是为了这几个破钱谁成天下了班还陪领导喝酒抽烟吹牛皮?但是他也想成为这种人,陈尘觉得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他要做人上人,他要所有人也想他服务领导一样服务他。可是他没本事,业绩也就那样,一天又一天,过得一模一样,年纪渐长,他对生活工作和社会的仇恨也渐长。家里从他二三十就开始安排各种相亲,他当过舔狗,也假装舍得花钱,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得上他,呸!
说实话他跟隔壁这女的没多大仇,这女的孤身一人,年纪轻轻感觉也没啥钱,没啥朋友,他观察她很久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女的瞧不起他,明明住两隔壁,碰见了她从来不打招呼,完全是瞧不起他,完全是!
他的歹心似乎是临时起意,又像是蓄谋已久,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前几天刚好工作和应酬搞得极糟糕,他心里泛起一些恶心的敌意。他觉得自己该教训教训人,省得这些下等人天天瞧不起他!
他摸清了她的习惯,这女的不常回来,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呆上好几天。现在他听到她回家了。
……
可是谁知道这女的五点钟还醒着啊!陈尘暗自咒骂。他不过是试了两三次密码,怎么就把人惊醒了?他做这事完全是头脑发热他觉得,他以为自己已经天衣无缝,但是进去瞟到卧室人不在,他就突然感觉自己毫无准备,有点后悔,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
陈尘思绪断断续续地走神,他紧张地全身紧绷,又同时精疲力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层楼的人,这层楼明明也就没几个人!他捏着小刀的手不断出手汗,他感觉到陶瓷刀柄在变滑,就像刀也想叛逃,跟着那一群人一起把自己逼近绝境。
但是那个羊毛卷的女人没允许他走神太久,她一步一步,脚步声清晰地朝他走过来,陈尘胳膊上浮起一片一片的鸡皮疙瘩,他逐渐把对着年轻男人的刀指向那个女人,想让她不要靠得太近。
“害怕什么呀?”那个女人突然笑起来,她的声音像是脂粉味的香水,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黏腻和突出。
“游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