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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界观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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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果头疼欲裂。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苏醒过来,但是所谓的房间其实是她的储物柜,她整个人像丢弃的麻袋被人扔在这里,上半身载体上,臀部贴着角落,一条腿翘在纸箱上另一条腿折着。
何果撑着爬起来,浑身的关节都像刚装上的,发生什么事了?
刨去这段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时间,她记得自己凌晨睡醒以后窝在沙发里发呆,低落地思考还要不要继续她的人生,想着白果子,想着偷带回来的□□,突然就听到了门锁传来输密码的声音,何果全身的细胞都像过了一层电一样,所有念头瞬间消失注意力都在分辨门口的声音上。
密码输错一次的声音。
何果慢慢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挪向放了针筒的背包,在黑暗里轻车熟路地摸出来;那个人开始输第二次密码。何果退向墙后。
……然后就是她在一个不甚舒服但是温软的怀抱里,她的脚和头都好痛,痛得她麻木。那中间的记忆像是被大脑强制关闭了一样,她知道是一段对她来说过于惊愕骇人的回忆,所以她的身体选择主动忘记。何果自嘲地笑笑,自己独处的时候还有若有若无了结自己的念头,结果遇到危险她却拼了命地保护着自己。
可是然后呢?
好像是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是那个女人的,没过几分钟耳朵里、脑子里,响起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那个声音好像要在她脑子里撕裂什么东西一样,让人想要高声尖叫,刺破手边的所有东西。然后何果就在巨大的噪音里彻底昏迷了过去。
回忆到这里,恐惧的情绪导致分泌出的肾上腺素让何果完全清醒了。
她开始到处找手机,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外面的天色跟她昏过去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家里能看时间的电子设备似乎都在跟她玩捉迷藏,一时间何果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来回乱窜。
囫囵回储藏室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平板一样的设备。
……
何果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一切事情都有点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刚拿起设备发现这个设备跟玻璃一样薄,却重得像现代汉语词典;她还在端详的时候设备自己启动了,一个难以称之为人的投影浮现在她眼前,何果倒吸一口冷气——接着这个“人”就不带喘气地传达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信息,何果一口气没回过来直接开始打嗝。
“什么游戏?五上五下是什么游戏?从来没听说过啊?”何果一边憋气来试图止嗝一边处理脑内陌生的信息。那个东西说他们凑够了五个人,现在顺利开启了一个叫五上五下的游戏;那个东西说自己是他们的神灵,这局游戏里,两个人是生,两个人是死,还有一个人是不生不死;在游戏结束前所有人的命运都可以互换,但是怎么换是自由的,换的方式他们可以自由探索……最后那个东西说了什么何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荒谬。
人是喜爱带在信息茧房里的生物,只去看自己看过的,只接受自己接受过的信息,对于全新的陌生的概念来袭,人的本能反应是“危险”。何果也不例外,此时此刻一个全新的世界观和她原始的世界观开始纠缠,她试图用自己的世界观去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但是无果。
自己原来的世界怎么解释这个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高科技”设备?怎么解释只在媒介里出现过的全息投影概念刚刚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解释自己刚经历一场劫难醒来有个诡异的东西说现在来一起玩游戏?而且什么叫生什么叫死,只是一种设定还是……真的会决定自己的性命?
……
何果宁愿相信自己是在扮演盗梦空间,她宁愿相信自己还没醒。何果想要出门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去基站或者回老家,去哪都好,总之不要再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
她快走到门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动物安乐死的针筒静静躺在门边,屋子里狼狈的痕迹也变得无比显眼,一声不吭地提醒她凌晨发生的暴力事件全部都是事实,那一刻的害怕、恐惧、绝望、对绝处逢生的无比渴望、前额皮质细胞像是被全部激活的强行冷静、听到有人砸门的心跳,所有五感被重新调动了起来,回忆像巨浪一样从脚底涌上来,浪涌打击得她一时间喘不上气。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何果地去拧把手,门居然像古旧电视没有信号的雪花屏一样,粒子扩散开来又迅速恢复了原样。何果这回是真的被唬住了。她到底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现实版楚门的世界?
“女士,游戏还未开始,请不要离开您的等候空间。”一句人声响起,用着柔和的口气说着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也就是在一瞬间,何果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这句话不是从任何其他地方发出来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而且用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茫然和未知的一切快要击垮何果的心理防线了,她只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是她确诊精神分裂,都比眼前这一切看起来是真实发生又如此荒诞无边的世界都好接受。
窝在沙发上,外面的天色没有一丝变化,何果甚至开始怀疑时间是否存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能面对的只有自己,她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终于放弃挣扎了一般,何果又拿出那个平板,等那个东西似笑非笑的投影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犹疑地问道:“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等其他人像您一样放弃挣扎了,每个人都接受游戏了以后开始。”
何果听到回答差点气笑,把强行施加给她的东西说得这么直接,它们也知道她是被迫接受这个游戏啊。
“那我要是不想接受了呢?”
“您就会一直在这个空间里,如您所想,对您来说就是永远,是您接下来的全部人生。”
“那只要赢了游戏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只要您在游戏结束时是的命运是生,您就能回归您熟知的那个世界继续您的生活。”
“生和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果问出这句话后,那个东西似乎是打量了她一下,用一种极其轻快轻松的语气开口道:“字面意思,命运是生的人生命继续,命运是死的人生命就结束了呀。”
何果怔愣住,一时分辨不出它说的是不是跟她此刻脑海里想象的那般。
“莫名其妙……你们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命运?”何果皱起眉头,尽力表现出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掀起层层骇浪,身上发寒。
似乎是听到那个东西轻笑了一下。
“您似乎还没弄清楚,现在您是权利下位者,我是权利上位,不管您接不接受,只要我说您是游戏的一环,您就只能乖乖地扮演这一环,明白吗?一切,走向,都看,我的兴趣。”最后一句话那个东西说得干涩缓慢,像生锈的刀砍在勉力转动的齿轮上,何果下意识地紧紧抿起嘴唇,她的潜意识里也不是不知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不按常理走向发展的事情,都在告诉她她是砧板鱼肉,她任人宰割,她甚至怀疑只要这个怪东西乐意,它可以操控任何东西来折磨她。
“不要称呼我为怪东西,这会让我对你有偏见,我说了,我对于你来说是你的神灵。”那东西居然知道她的想法!何果今天除了吃惊就是震撼,她感觉自己变成了重新开始牙牙学语的三岁小儿,信息量大量输入,她却无力输出。然后迟疑了一会,她在脑海里像写字板一样擦掉“那东西”三个字,试图亡羊补牢能讨好一点是一点。
……
“那不生不死是什么意思?你是谁?你会参与这场游戏吗?”何果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聪明人做聪明事,不要挣扎才是上策。
这一次,那个“神灵”没有开口说话,何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隔壁单身女人的各种身影,有跟她的每一次天蒙蒙亮的擦身而过,有跨进玄关的红色高跟鞋,一幅幅画面像走马灯一样穿梭来回。怎么突然会想起她呢——何果突然反应过来,并不是她想起的,而是“神灵”让她想的,意思是那个不甚来往的独身女人是这个生死命运游戏的主谋?何果感觉凭自己的所知根本无法想通这一切,要是能跟“神灵”一样开上帝视角就好了。
“就是因为神灵知道一切,所以神灵根本没必要参与这个游戏。”又是何果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隐约有点排斥这种对话方式,真的很像个精神分裂症病人。
“不生不死嘛……这是游戏的一部分,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神灵根本不在乎何果的感受,继续在她脑海里回答她。
何果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好了,只剩最后一个人了,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咯。”